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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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风平日总是充斥着一股闷热，或许是要变天了，难得带着阵阵凉意。
一个需要吊威亚的武打场景连拍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过，从高处被放下来的时候，牧潜渊差点支持不住跪在地上。
拿着现结的两张粉色钞票走出影视城，在回家的路上，即便牧潜渊双腿打颤，恨不能顺着路边的树干滑坐到马路牙子上，也不得不挺直了脊背，咬着牙往前走。
原因无他，就是身后跟了一个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小尾巴。
这个尾巴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了，牧潜渊认得他是谁，近期在基地的剧组跑龙套打杂时，百分之八十的几率都会遇见这个人。
回出租屋的小道平时人就不算多，凌晨时分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本来想扶着墙走的牧潜渊不愿被人看轻，只得硬着头皮不停步，心里却是焦躁得很。
走了一段路，他假装是东西掉了，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跟没有来得及躲起来的人四目相对。然后他慢慢蹲下身，趁着夜色灯光晦暗，表演了一个无实物捡东西，捡起来之后再慢慢转走继续走。
实际上他就是故意的，好像是不经意发现身后还有个人，让对方不好意思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
因为吊威亚受伤的缘故，他步子不敢迈地太大，走起路来并不快。身后的脚步声越走越近，牧潜渊一边祈祷着对方赶紧走，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看似正常的走路姿势。
“那个，不好意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饱含期待的微弱声音，带着些许忐忑不安，从身后传来。如果不是夜晚太寂静，牧潜渊都要错过这小心翼翼的请求。
“你，在跟我说话？”他十分诧异地回过身，就看到昏黄的路灯下，一个漂亮的年轻男孩正低着头，拿着本子和笔双手递到自己面前。
男孩听见问话，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马上低下头去，又问了一遍：“签名，可以吗？”
牧潜渊皱起了眉头，起初以为他同样是个群演，后来又猜测他是不是影视基地的工作人员，到现在对方跟他说自己是个追星族，追的还是个龙套？！
“你认错人了吧。”
不管是什么情况，他都不会给别人签名，这种人会找龙套要签名的，要么是居心不良，要么就是认错人了。
作为一个轻微的颜控，牧潜渊下意识认为小孩儿是第二种，第一句话说出口之后，觉得有些生硬，又多加了一句：“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家，实在想要你偶像的签名可以白天来。”
眼前的年轻男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个头不算矮，能到自己的肩膀。牧潜渊看他摇了摇头，迟疑着把本子和笔又往前递：“没有认错，就是想要你的签名。”
在牧潜渊沉默地目光里，他又补充了一句：“我是你的粉丝，你演的江陵很好。”
竟然是自己的粉丝！
完全令他意想不到的答案，换谁来也难相信一个龙套竟然还能有粉丝。
江陵这个名字就连牧潜渊自己都有些记不太清了，要不是男孩提起来，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出演的第一个角色，也是他走上演员这条路的开端。
江陵说起来亦是第一个在电影里露了正脸的角色，只有不到十秒的镜头，飘逸绝伦，俊美无俦，绝对的一眼荡魂。
凭借着这个角色，他有了一点热度，签下了一个经纪公司，然后……成为了一个龙套。
如果这是一本小说，肯定是要被读者砸烂番茄的智障文。然而，这就是牧潜渊的人生。
“你认错人了。”他别开眼睛，云淡风轻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被丢在身后的小孩儿手足无措地站了一会儿，又踌躇着跟了上来，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地保持着距离往一个方向慢慢走。
身上的伤一走就牵扯着疼，从早上到凌晨就没歇过的牧潜渊忍着烦躁和疲累，尽量放缓了语气：“别再跟着我。”
后面踌躇的脚步声跟了两步，又停下，听在耳边有点可怜。他往前走了没多远，抿了抿干涩起皮的嘴唇，终是去而复返：“给我吧。”
小孩儿傻乎乎地抬眼看他，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将笔和本子递过去。牧潜渊落笔的时候很认真，或许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写下自己的名字。
“天太晚了，你早点回家。”在把东西还回去的时候，他多叮嘱了一句。
哪知道面前的小孩儿更加无措了，昏黄的路灯下都能隐约看见脸上的绯色。
头一次面对粉丝的牧潜渊手抖了一下，还在想是不是自己管太多了，有些尴尬地想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些期期艾艾，又很无奈地一个声音。
“我，我自己悄悄出来的，我迷路了……”
行叭，还能怎么办，帮忙联系家人来接吧。
等到小孩的家人将人接走，牧潜渊回到狭窄到只容得下一张床、一个衣柜的小出租屋里，忍着疼给自己擦药，脑海中还在想想着那个小孩儿。
长得白白净净，脸蛋儿有一点婴儿肥，五官轮廓很不错，但看得出来长开之后会是个十分帅气的小伙子。
想不到自己也是个有粉丝的演员了，还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粉丝，路痴且迷糊，奈何长得好看。
那时候，他签的是一家小公司，老板抠抠搜搜，经纪人也是一脉相承的抠门，又想手下的艺人红，又不想付出太多的投入。不断的忽悠有潜力的新人签约，签约后不停压榨着他们的价值。
为了用最少的投入获得最大的利益，免不了就跑偏了心思想走捷径。
牧潜渊年少气盛，脾气也不是很好，对娱乐圈的潜规则嗤之以鼻，经纪人安排的各种饭局酒局从来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消极应对。
经纪人实在受不了他能起反效果的态度，只能愤愤地骂上一句“烂泥扶不上墙”，然后将其完全放养，让他去跑龙套，美名其曰打磨演技，实际是让他自生自灭。
失去了经济公司那点“蚊子肉”资源，牧潜渊也没多大反应，合约被捏在经纪公司手里，只好去影视基地主业打杂没，业余跑龙套。等挨过了合约期，就正正经经找份全职工作，彻底离开这个纸醉金迷的行业。
龙套薪酬低微，地位更是如同尘埃，在片场被人呼来喝去，吃的盒饭是最廉价的，饭菜经常都是馊的。
在那段糟糕的日子里，牧潜渊暴瘦了近三十斤，一个一米八高的男生看起来就像是根瘦竹竿，哪里还有出道电影中惊鸿一瞥的半点风采。
想不到见到自己如今颓丧落魄的模样，竟然还会有人追着要签名，不得不说这其中除了意外，还有一丝难得的温暖。
自从第一位粉丝出现在现实生活之后，牧潜渊的厄运仿佛走到了终点，否极泰来。
他陆陆续续接到了几个有露脸，有台词的角色，又恰巧被某位较知名的导演看中，出演了一个戏份不算少的配角，终于成功从龙套中脱颖而出。
经纪人看他有了点起色，心思又活泛起来，心想着牧潜渊或许真是该吃娱乐圈这碗饭的人，总算是开始给他安排艺人正常的活儿干。
逐渐有了工作后，牧潜渊发现隔三岔五就能“巧遇”到这名粉丝，就算他并不自恋，也会觉得对方多半是专程来看自己的。
对于自己的第一位，也是唯一一名粉丝，他的心情很微妙。就在他还没摸清自己想法的时候，一场变故，一纸合约就打破了这一切。
大名鼎鼎的晨雨集团，就算对互联网金融行业完全不感兴趣，牧潜渊也听说过这家公司的名字。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一位粉丝会是晨雨集团的小太子，也没想到自己翻身的那几个小角色，也是靠着小太子砸钱砸出来的。
就算事情发展如此扯淡，晨雨集团集团年轻的当家人就坐在他的面前，由不得牧潜渊不信。
“他是我的亲弟弟，我不想看着他被人牵着鼻子走。”慕臣通身的气派比他在片场见过的那些大明星更甚，说话不带绕弯，“你签下这三份合约，然后老老实实待在慕珏身边，等他腻烦了就行。他向来不会对于一件事物执着太久，合约同样只会持续三年，或许三年都用不到，你就自由了。”
经纪公司的解约合同，恒星娱乐的B级经济合约，以及一份他分不清有没有法律效用的“包养”合同。三分文件在满是划痕的旧茶几上依次排开，白纸黑字分外刺眼。
“牧先生，您母亲的手术以及后续治疗需要一大笔费用，以您现在的收入根本不足以负担得起。只要您签字生效，我们会按照约定，先预付三十万，您仔细考虑一下再给我们答复。”
晨雨集团的助理站在自家老板身后，一身精英派头，言语间对那份荒唐的合约毫无异样，公事公办的口吻更令牧潜渊感到难堪。
三份合同在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躺了三天，上面多出一个力透纸背的签名，被送到了奢华的写字楼顶楼。
而现今，站在著名导演的工作室门外，牧潜渊开始疑惑，那个夏夜里腼腆的呆萌少年是不是一场幻觉。甚至有一瞬间产生怀疑，这两年多的时光都只是自己的幻想。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