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渊》一支林俏

16、不欢识

　　“我喜欢……”
　　“喜欢谁？”
　　“快说快说！”
　　“……”
　　激烈的起哄声，气氛越加活络。
　　明玲觉得这个场合自己在这里不合适，欧江不说她的名字，别人会用目光嘲笑她，说了她的名字，全班都会起哄。
　　思及此，明玲立刻起身，不顾好友的劝阻，快步走出了教室后门，身影刚出去，就听见她的名字在少年的嘴里说了出来。
　　“我喜欢，明玲。”
　　“明玲呢，明玲？”
　　几个男生起哄，却没看到明玲。
　　明玲停了一下，听到她的名字后，心剧烈地跳动，就像是跑了几十公里的马拉松那般，还是以最快的速度。
　　心动的心跳不亚于剧烈运动带来的搏动。
　　明玲和欧江的关系又变了，欧江像其他男生那样，给她送东西和嘘寒问暖了，平安夜的时候她收到一个红苹果，圣诞节，欧江送了她一个手工的圣诞老人布偶。
　　元旦节前一天，欧江更是拦住她，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明玲第一次逃课，她在宿舍挑挑拣拣，最后还是向好友借了一条裙子，黑色的丝绒长裙。
　　胸前还有珍珠，好友嘴上说着冻不死你，还是借自己的唇釉给她的唇上了点色。
　　明玲以为他会带自己去吃饭什么的，没想到他直接带她登上了山顶，因为是特殊的跨年，山路的灯开着，还挂着几个小灯笼。
　　她庆幸自己穿的是平底鞋，并且套了件外套，不然人都要冻傻。
　　欧江走得很慢，一直在等她，一段路两人拉得距离有些远，等明玲再看到欧江时，他手里拿着一只小兔子形状的灯笼，提在手里，影影绰绰的黄暖色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明玲差点被蛊惑。
　　果然是妖孽！得叫一只孙悟空来收了。
　　山上的风景很美，虽然海拔不太高，但足以俯视整个市区，两人寻了个好瞧烟花的石头，并肩坐着。
　　明玲看了眼手机，还有两分钟，就是2018年。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她微微侧头，欧江的鼻梁高的出奇，她上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这种高鼻梁，是在广东的景区公园里看到的外国人。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长得挺俊呢。
　　明玲没说话，直勾勾盯着天空。
　　“嘭--嘭--嘭--”
　　烟花爆炸的声音四起，明玲被惊讶住了，她没想到这个位置这么好，将烟花从升空到炸裂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菊花形的、星星形、各色各样。
　　太美了。
　　难以形容的美丽，明玲已经词穷了。
　　她想跟欧江说一声，想要尖叫，刚转过头就感觉到唇上有个什么柔软的东西擦过去，两人从没这么羞涩和尴尬。
　　明白两人刚才的意外，就都更沉默了。
　　“萱萱，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做我女朋友吗？”一对男女当中的男生突然向身边的女生告白，山顶的人开始起哄，明玲转身看了眼，女生泪眼朦胧，似乎等这句告白很久了。
　　她跟着人群鼓掌，突然肩上一沉，她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欧江穿得是黑色的大衣，敞开一半，大衣搭在她肩上。
　　欧江半搂着她，见她不反抗，将明玲的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十指相扣。
　　两人的体温交缠缱绻。
　　后半夜欧江带她去开宾馆，两人都没成年，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家不需要身份证的小宾馆，路上又给她买了杯奶茶和棉花糖。
　　活把她当个小孩子。
　　那年有电梯的宾馆屈指可数，走在楼道里，两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但呼吸都重了几分。
　　明玲以为多少会发生点什么，这一切在欧江去洗澡时破灭了。
　　欧江说，“明玲，你先去走廊上呆一下，我洗澡很快。”
　　明玲差点石化，合着他当着自己的面洗澡都特别尴尬，所以叫她去走廊上，明玲很听话，去楼下买了两杯奶茶。
　　双拼椰果和珍珠。
　　一杯三分糖，一杯七分糖。
　　三分加七分，一共十分糖，全糖，超甜。
　　明珠蹲在宾馆门口喝完那杯三分糖的奶茶，欧江洗好了，又换她去洗。开的是双人间，关了灯，两人在黑暗里对视。
　　她将半颗脑袋埋进被子里，带着嘲笑的音闷闷的，“没想到你这么君子，还以为你会抵不住美色的诱惑。”
　　“你美吗？”欧江双手叠在颈后，不知道为什么，明玲就能看到他眼里的光，那种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少年气。
　　明玲转过身，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不想理你。”
　　“不经逗。”
　　明玲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后，久到她以为欧江都要睡着了，才慕地睁开眼，说道：“考完期末我请你看电影吧，看完我们就在一起。”
　　“嗯……”少年的呼吸声越来越浅，经过两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提高了几个音调，“真的？”
　　掩不住的喜悦。
　　明玲心脏砰砰跳，闷声答道，“嗯，真的。”
　　回到学校后，她一直在数着指头算日子，期末考试很快就要到了，如果没有那通电话，明玲想，她和欧江也许能顺利发展下去。
　　电话是明妈打来的，明玲没说一句话，全是明妈在那头说。
　　“你们班主任跟我说，你期中考试考进了前十，月考考进了前三是吗？既然有希望上本科，就努努力，我们在外面这么辛苦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也要替爸爸妈妈想想。”
　　“我也听说了，说你谈了一个男朋友，你才多大，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我还听说你和男孩子走得很近，别和男生玩，吃亏了都不知道……”
　　那头说了好多，明玲听完都花了好多力气，期末考试都是恍惚着考完，她的父母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管过她，这会儿倒说自己给他们丢脸了。
　　她心里气，又装着事儿，就把要和欧江去看电影的事情忘记了，回想过来跑回教室时，整间教室就剩下他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背影凄凉。
　　明玲心疼得不得了，“欧江，我……”
　　“好玩吗？”欧江转过头来，隔着好一段距离问她，好玩吗？
　　她当然知道欧江的意思，他在问她，玩弄他的感情，好玩吗？有成就感吗？
　　“之前宿舍里的人说你很会玩儿我都不信，你虽然说话带刺，但看起来就很乖，没想到……所以我是下一个李围魏是吗？……”欧江的神情很受伤，悲伤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明玲看了时间，他应该等了差不多两小时。
　　“不是的……”明玲打断他，想解释，但欧江又开口了，“看我们为你伤心难过，你很有成就感是吗？明玲，你真是好样的，你真是好手段。”
　　明玲被惊住了，她瞪大眼睛，似乎不相信会从欧江的嘴里听出来这种话，什么叫她好手段，从前也只是嘴上说说调戏人的话，从来没让那些男生损失什么，不过一个李围魏，但她也及时止损了。
　　什么叫，她好手段。
　　“欧江，你真有意思。”明玲说完，也不想解释什么，既然自己在他心里是这种人，她有什么好解释的。
　　寒假，明玲坐车去了爸妈那里，好几次想拿着手机联系欧江，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友笑她，“这次栽了吧。”
　　高二下学期如期开学，明玲期末考试考得很差，第一节班会就被班主任点了名，说让她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明玲栽了，栽了彻彻底底。
　　她座位在后面，上课时偶尔盯着欧江的背影出神，他们再没说一句话，明玲叹气，算是她的报应。
　　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和欧江解释一下，等着等着，就等到了高三下期，明玲成了班上唯一有望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自高三以来就稳居榜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