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枢零/架空)》小鸟

40、亦是终点也是起点(3)

　　解除饥饿的东西是食物，缓解饥渴的东西是清水，神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让遍地上一切结种子的菜蔬和一切树上所结有核的果子，赐给他们做食物。那么，吸血鬼是什么？他们以人类的鲜血为食，以人类的鲜血缓解饥渴。全知全能的主，所有的荣耀归于您，万物归于您的意志，他们是您的造物？还是应该被诅咒的存在？
　　空气中香甜的血腥味儿欲见浓烈，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的饥渴难耐，本能驱使，越发快步向着味道传来的方向移动，近了，越来越近了……
　　月光照射不到的转角处，一大滩粘稠的鲜血缓缓流向低处渗透，不需要用双眼凝视，从鼻腔渗入的芳香、可以缓解饥渴的预感……，玖兰枢不由自主的伸手，将触手能及的鲜血捧起，饮下，紧接着，舌头舔食手上沾满了的鲜血，然后，再捧起一捧，再饮下。
　　‘温暖的，粘稠的不是很厉害，新鲜血液特有的香甜，味道没有想像中的甘美，最多不过是缓解饥渴的程度。’舌头很自然的学会品尝其中味道，美味的，还是仅仅不过勉强能够入口。
　　吸血鬼，饥渴鲜血的吸血鬼，以鲜血为食的吸血鬼，一朝是吸血鬼，永堕深渊，无法回头，永远不再是人类，偏离神的荣光。
　　倒印着血色的双眸，沉浸在出尝鲜血的滋味儿当中，若是稍有清醒便会发现，鲜血的主人被割断喉咙，切断四肢扔在鲜血的尽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逐渐流尽，对，仿佛有什么人特意为了缓解玖兰枢的饥渴而为其准备了鲜活的食物。
　　渐渐，喉咙不似先前那般饥渴，玖兰枢做为最纯粹的吸血鬼本能无法再强迫其勉强下咽这种劣等的鲜血，而更为甘甜、醇美的香味儿顺着冷冽的空气，越发刺激玖兰枢的鼻腔。
　　似清醒，似迷惑，似朦胧，向着方向继续前行，香甜、甘美无法舍弃的充满诱惑味儿的鲜血引诱着玖兰枢的本能，
　　逐渐接近目的地……

　　月光下，香甜的血腥味儿正在空气中弥漫，该离去的已然离去，该死亡的正处于半死不活中间，挣扎着不要让自己的生命残存，一切为了那唯一的愿望。
　　心脏的位置被打开一道大大的口子，绯樱闲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鲜血大量从胸腔喷涌而出，若是普通人类这种伤势早已一命归西，即使绯樱闲是一名高等级的血族贵族也只不过拖延死亡到来的脚步，如同当初所答应的那样，绯樱闲会在清晨第一缕阳光升起的那一刻，灰飞湮灭。
　　挣扎着，像从前每一次坐在这张椅子上的时候一样，绯樱闲用尽可能最悠闲地姿势坐在那里，等待最后一位客人的到来。脚边一侧，一缕的尸体静静躺在一旁，也许由于尸体尚有一半部分属于人类，一缕并未化作飞灰而是像步入死亡的人类一样留下失去灵魂的面容，吸血鬼不会祈祷，绯樱闲忍不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上帝祈祷：
　　‘神啊！这个孩子曾经是人类，请带走他的灵魂，让他回到您的身边。’
　　‘不要和我一起，灰飞烟灭。’

　　……
　　良久，
　　这样挣扎着等待的时间究竟过去多久？
　　徘徊在生死之间的绯樱闲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似乎很久，似乎又不是很久，听到……
　　喘息的脚步声踩在破碎的玻璃上，踏过空空如也的玻璃落地窗，行至绯樱闲面前，
　　终于等到了，今天所要见到的最后一位客人。
　　“你好，玖兰枢阁下，请原谅我这个姿态不能行礼。”绯樱闲出声礼貌道。
　　鲜红色的双眸早已沉浸在鲜血当中，从绯樱闲心脏部位涌出的鲜血，那份甘甜、醇美正在诱惑着玖兰枢，话语声音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反复的回响，耳边只有心脏渐渐停歇跳动的声音。
　　移步向前，
　　顺从本能的诱惑，咬下，属于吸血鬼的犬齿，
　　允吸鲜血，流入喉咙，
　　这是一种蕴含无比力量的血液，血液流入的瞬间干渴的喉咙立刻被满足。
　　鲜血正在加速流失，胸口致命的伤口跳动着的心脏渐行式微，生与死之间，绯樱闲忍不住嘲讽自己
　　‘不愧是被诅咒的吸血鬼，除非挖出心脏，生命力如此强韧。’
　　仿佛，嘲讽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
　　时间又逝去了多久？
　　徘徊在生死之间的非人者，沉溺在鲜血之中的非人者，完全没有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双眸猩红色的光芒渐渐低暗，饱饮上品的鲜血，玖兰枢暂时从无尽的饥渴中挣脱，
　　清醒了，
　　‘是梦吗？’玖兰枢想这样问自己，
　　而口中尚未完全咽下的鲜血、喉咙中鲜血的味道却告诉玖兰枢，所有发生的一切这不是在做梦。
　　凝视沾满鲜血的双手半响，
　　“喉咙饥渴的感觉果然很糟糕。”玖兰枢苦涩的自我言语。
　　然后，
　　抬头，目光询问向绯樱闲，仿佛正在希翼一份答案，明知自己已经非人，却又希望被人否定事实的回答，但是，绯樱闲苍白到极致的脸颊，能够看到心脏的致命伤口，却告诉玖兰枢，
　　“你要死了。” 玖兰枢猜测事实道。
　　“对，我无法止住心脏的伤势。”绯樱闲平静的回答，承认自己即将步入死亡。
　　“所以，我打算把我的心脏交给你。”口风一转，绯樱闲更加平静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玖兰枢挑起眉头，疑惑的用眼神询问道。
　　“吃下我的心脏，夺走我的力量，你可以比玖兰李土更强。”说出理由。
　　这个理由切中玖兰枢最为迫切的希望，
　　渴望得到力量，能够保护优姬不受摆布的力量，比玖兰李土更强的力量；只要有了力量，优姬能够选择更自由的生活，只要有了力量，自己不必像个丧家犬一样被玖兰李土四处追赶，只要有了力量……
　　“为什么？”玖兰枢心动了，
　　“玖兰李土、一翁。”
　　两个名字，两人共同敌人名字，祭司沙绪说过，这两个名字会因为玖兰枢而死，所以绯樱闲决定赌，用自己的心脏赌在玖兰枢的身上，为了此身唯一的愿望，赌上唯一仅剩的筹码。
　　“你认为我会相信仅仅见过两次面的你？”
　　“你会。”绯樱闲肯定道。
　　‘因为你和我是最为相似的同类，为了唯一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目光说出剩下未出口的解释。
　　因为相似，所以了解，
　　玖兰枢不犹豫，吸血鬼的爪子被人类的双手更加锋利，第一次舒展开来，第一次握紧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挖出，
　　既然决定了便不再犹豫，鲜血的源头、心脏的味道醇美仿佛一份甜腻的蛋糕在生理上美味儿到了极致，在心里上甜腻过了头，玖兰枢甚至希望自己的胃还是人类，能反呕出这个残忍的肉块。
　　“……”
　　绯樱闲笑了，尽管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发出任何声音，但她痛快的笑了，笑得这般舒心，这般的肆无忌惮。此身全部的力量寄托与玖兰枢，此生唯一的愿望寄托与玖兰枢，尽管失去了心脏很快会化作飞灰，消失于天地之间，但艰难的前路，痛苦的抉择，一切的一切都有人为自己担起，怎能不笑得痛快？！
　　‘一缕，下一次当人类的时候一定要选择幸福，还有……’
　　濒死的目光逐渐涣散，人类常说，当死亡临近的时候总是能够看到最想看到的人，绯樱闲希望也许同样能够看到最想见到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