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枢零/架空)》小鸟

39、亦是终点也是起点 (2)

　　“闲大人，请您先行离开，这里由我拖延时间。”焦急中锥生一缕满脸担忧的向绯樱闲建言道。
　　绯樱闲在笑，笑得自嘲而轻狂，轻柔的抚摸过一缕月光色的头发，道：“不要担心，一缕。该来的总归要来，我倒要看看最后终结我绯樱闲性命的到底是哪一个？！”
　　“闲大人，怎么……？”
　　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发言？为什么闲大人的话语之间存在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锥生一缕心中，绯樱闲大人是永远强大的、永远不会死去的，绝对不可以失去的存在，一缕无法想像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从自己身边离开的可能性。
　　打断了一缕尚未出口的疑问，比起一缕对于自己的盲目信任，绯樱闲更加了解自己的处境。一边笑着，解释道：“一翁不会放过我的。对他，我已经没有再利用的价值，为了给其他长老一个交待，杀我立威是一翁唯一的选择。更何况，他好不容易找到我的踪迹。”
　　“不会的，闲大人，请不要这么说，必要时请用我的身体当作盾牌冲出去，闲大人的心愿尚未达成，请不要轻言死志。”下定决心，锥生一缕绝对不能够让绯樱闲大人死在自己之前，粉身碎骨也好，付出任何代价都好，锥生一缕心甘情愿。
　　内心似乎出现叹息之声。其实，很久以前，那个人死去的时候，绯樱闲的心便已经随着离开了，为了报仇，为了那个心愿，数年来行尸走肉的活着，早已疲累至极，这一次如果能够飞灰湮灭也好，不再疲累；只是，兜兜转转心在仇恨当中湮浸了十数年，遥想当初绯樱闲为了顺利利用这一对双子特地带走其中一个而将另外一个留给猎人，让他们生离，欺骗一缕至今也不原谅另外一个孩子，不让俩个孩子偏离自己的计划，到了必死的这一刻才感觉到，原来一直以来愧疚了他们两个实在太多。利用之心早已消亡，希望一缕能够活下去，做为人类也好，做为吸血鬼也好，一缕能够活下去，最初见面时小小可爱的小孩子，跟在自己身后佯装老成的少年，忠心耿耿的部下，这个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跟在绯樱闲能够一眼看到的地方，……
　　“从门进来吧，一翁的小辈儿，莫要弄坏窗子。”截断沉寂的思绪，绯樱闲突然向着窗外高声喊道。
　　啪嗒，门被推开再次关闭的声音，一条拓麻、远矢莉磨、支葵千里，三人鱼贯步入。
　　空荡荡的厅子，错落有致的数张桌椅，没有一个人类的影子，也许特意在今夜没有营业，也许早早的‘清理’过现场，半滴鲜血的痕迹都没有浪费一丁点，谁又知道呢？这里的任何一个非人类丝毫不打算关心这类小事情。
　　“晚上好。也许，一切真的是命运的捉弄，在这个时候再次见到前一晚的朋友。”一条礼貌地说出开场的第一句话。
　　“也对呢，想不到一翁竟然派你来。不过，一翁家的小鬼你要送还我谢礼吗?”为了能够留给一缕一条生路绯樱闲婉转的口气意有所指道。
　　明白绯樱闲的意有所指，犹豫之心瞬间闪过，然后一条拓麻断然摇头道：
　　“那一晚你对于枢和优姬的帮助，我永远都无法感谢，但是，做为依附家族的吸血鬼不得不有所为有所不为，希望能够谅解。”
　　“恩将仇报的小鬼，就让不相干的人类离开吧，我绯樱闲死活由天，不屑于让人类给我陪葬。”绯樱闲再一次意有所指道。
　　“一翁下了死命令，我们不能放这里任何一个可以流血的东西，绯樱闲，你就死心吧，我们几个没有理由为了帮你赔进去三个。”担心一条一时心软，打算放人还人情，远矢莉磨特意提醒道。
　　修长的刀身连刀带壳遥指绯樱闲，虽然有些恩将仇报的意味，但是一条拓麻不得不下定决心，杀！
　　今夜已然无法再逃了，一翁是下定决心要杀绯樱闲立威的，下杀手的几个全部是高等级的吸血鬼，而外面用来当炮灰的低等级吸血鬼也绝对不少，将死之际，苦苦哀求不是绯樱闲的性格，索性舍身为一缕打开一条出去的路，无论己身是生是死，锥生一缕能够逃出去，逃到他分开数年的拥有相同血缘双胞兄弟身边。
　　空气中若隐若现凝滞着淡淡的樱花清冷的香味儿，是绯樱闲出手的前兆，森冷的杀气夹杂其中，不愧是曾经的风云人物绯樱闲，尚未出手便已经先声夺人。
　　杀气越甚，
　　一条、莉磨、支葵三人不得不有所回应，
　　于是，支葵动了，双眸半睁，似乎略带清醒一些，一只眼睛通红的如同低泣的鲜血，竟然与当晚玖兰枢觉醒之时的双眸异曲同工，绯樱闲顿时大吃一惊，凝滞的杀气顿出一个微小的缺口。
　　细窄的刀锋宛如划开第二层肌理般精细的切入绯樱闲曝露出的小小切口当中，长刀在一条拓麻手中如同被挥舞的手术刀，时机、位置选择的恰好的不能再恰好。
　　绯樱闲的漏洞由一缕补上，与一条极为相似的长刀也许手法略显拙劣，但几乎同一瞬间，锥生一缕豁出性命将绯樱闲曝露出的破绽挡在自己身体后面，一缕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哪怕是此身化为灰烬也要让绯樱闲脱离险境。
　　一缕受伤了，鲜血顺着一条手中的刀身一滴一滴地滴落，人类混合吸血鬼血液的芳香刺激着在场每一位吸血鬼的喉咙，与清冷的樱花香气混合在一起，飘散，渐行渐远。
　　绯樱闲傲然的面孔呈现难得的愤怒之情，衣袖挥开受伤的一缕，右手锋利的爪子向一条拓麻的脖子抓去。
　　支葵千里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一条拓麻，人类不可以，吸血鬼不可以，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双手死死抓住绯樱闲锋利的爪子，大声道：“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如果说一条是有理由不得不出手，而支葵千里是为了一条拓麻而不得不出手，那么远矢莉磨就是为了支葵千里而下定决心出手，与黑色洋裙相同颜色的阳伞急速前刺，若是绯樱闲执意切断一条拓麻的脖子，用不着支葵的阻拦伞尖首先会在绯樱闲的心脏刺个窟窿，吸血鬼是不死之身，但是心脏被破坏绯樱闲绝难活过早晨初起的阳光照射之时。
　　又是兵刃刺入白肉的声音，这一次受伤的是绯樱闲，本来在电光火石之间，锥生一缕眼睁睁的看着远矢莉磨攻向绯樱闲的瞬间，来不及抽刀回护，无暇多想再次将身体挡在绯樱闲身前，准备用身体再次为绯樱闲挡下一击，绯樱闲却是抽回右手一个旋身挡在一缕的身前，反倒是为一缕挡下了必定受伤的一击。
　　浓郁的血腥味儿，绯樱闲的血大量的从受伤的部位往外涌，深深的伤口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血肉依附着白骨在快速复合，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绯樱闲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这种伤势对于吸血鬼来说不足以致命，但是大量损失的鲜血却让绯樱闲感到身体虚弱。
　　“闲大人，你受伤了！”一缕的心焦虑的厉害，眼睁睁看着绯樱闲大量流失的鲜血询问道。
　　“一缕，你去找锥生零，留在这里你太碍事。”绯樱闲口中冷漠的说道。
　　“我恨那个人。”一缕回答道。
　　嘴角低扬，绯樱闲的表情似乎在笑，却又不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抚摸着一缕的脸颊，道：“其实，故意让你们分开的人是我，故意让你们不能相见的人是我，是我让你误会你唯一的双胞兄弟抛弃你，一缕，你……”
　　笑的温暖，笑的开心，锥生一缕第一次越拘将手覆盖在绯樱闲的手背上，他使用浑身上下全部的决心，接下了绯樱闲剩下的话：
　　“我不恨闲大人，永远不会恨。而且，闲大人所说的，我早已知道。”
　　笑容僵持在脸颊上，绯樱闲本以为这个秘密瞒得一缕好好的，本以为只要说出这个秘密一缕就会对自己反目想向，然后去找锥生零，本以为这样就可以让一缕心甘情愿的离开，本以为……
　　单膝跪地，锥生一缕仰望着绯樱闲，闲大人，继续说道：“请带我一起离开。我已经知道，今夜，闲大人立下死志，打算在这里消亡，一缕不奢求闲大人任何，只求能够伴随在闲大人身后，闲大人离开的时候不会再感到寂寞。”
　　绯樱闲明白了，其实那个紧随在自己身后的小小少年，他从没有恨过他的双胞兄弟——锥生零，他清楚的知道关于他所发生的一切，敏感而稚嫩的心灵不敢奢求更多的东西，他只是太想留下，太想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他只是不得不为自己的留下找到一个理由，他只是痛苦的放弃了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换取另外一部分，他只是……
　　绯樱闲是疯狂的，是为了憎恨不惜一切的，只是为何这个时候有一种冲动，哪怕是一滴也好，能够为了一缕而流下眼泪。
　　锋利的爪子被收回，绯樱闲仰头，向一条拓麻道：“小鬼，杀了我，刺穿我的心脏，留下我的尸首，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我化作灰尘。”
　　不打算活，为了那个唯一的目的，绯樱闲愿意死在这里。
　　“你……”
　　这就是为什么一条拓麻的直觉隐隐告诉他绯樱闲的受伤太过容易，因为为了某个原因，绯樱闲愿意死在这里。
　　“对不起，我无法放过你身边的那个孩子。”手中刀锋作势前刺，一条拓麻明明白白的告诉绯樱闲，即使她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凛然受死，他也无能为力放锥生一缕一条生路。
　　“没关系了，这个孩子和我一起离开。”绯樱闲不再望向一条拓麻即将刺出的刀锋，低头仔细凝视着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锥生一缕，对于这个孩子或许不是爱，些许怜悯，些许愧疚，些许的怜爱，绯樱闲终于用行动答应了一缕不再赶他离开，和他一起迎接即将到来的飞灰湮灭。
　　等待刀锋刺入心脏的瞬间，
　　‘沙绪，你要我绯樱闲的心脏尽管拿去，只是，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