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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若云 这是一趟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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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趟前往远方的列车。
火车上的唐森望着窗外,他还在回想昨天发生的故事,他记得那天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说起的话。
至于他两有没有发生什么故事,或者说······事故,唐森没去多想。
他自嘲的笑了笑,他不一直都很蠢吗?
火车上,人来人往,他自始至终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紧紧的攥着白小芙给他的东西,不,应该是耗子还给他的·······
那是两封信,一张写着地址的小纸条,还有一张银行卡。
其中的这封信和这张卡,本来应该在五年前躺在另外一个人的手心,但现在,一切回到了原点。
唐森抽出了自己写的那封信,纸张有些微微泛黄。
“若云你好。
我从妈妈那里听说了你家的事,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我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女孩,我也相信一切都会过去,毕竟人生从来不会停止苦难,我们也会一直在苦难中前行。
这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不是太多,省着点花应该能一直读到大学,还有,不要自暴自弃,照顾好张奶奶,别想太多,好好读书,如果你实在是受之有愧,那么在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多陪我妈妈说说话,她腿脚不利索,周末或者放暑假的时候帮我照顾她一下。
这张卡记得保密,为什么要保密呢?哈哈,就当是你和我之间的小秘密。
在部队上,我认识了很多的战友,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不要把自己关在无人踏足的小房子里,多交些朋友总是好的,对了,我现在开始在写日记了,记录我的每一天,你也可以这样,要不是我的这些战友老是偷看,我真想把我所有的秘密写在日记里。
嗯,如果有一天你能碰上喜欢的人,不要犹豫,记得勇敢一点。
唐森。
2014年6月28”
这封信最终没有寄出去,它演变成了另外一个故事。
唐森的手指磨砂着最后这段话,轻而易举的写出了这段话,可到了自己这里,不一样畏首畏尾?他就是个蠢蛋,但是只有耗子会这么说,因为蠢蛋永远最了解蠢蛋。
哪怕他说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蠢蛋的坚持还是如同黏在地上的口香糖一样。
唐森打开了耗子留给他的信:
“丑女人,你是不是在偷看?随你看,看完了帮我保存好,等我兄弟过来取,你想老子过来?洗洗睡吧你,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你,脱光了也不看,真要让不小心看到你那张臭脸,老子就去死。
和尚,别怪我。
你知道什么人最可恶吗?对,就是你这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人,呸呸呸,那啥·······我没有把大妹子当成占着茅坑,但是你这种行为,两字,过分!三字,太过分,你知道咱们国家男女比例是多少吗?那可是几千万的大光棍啊。
你再看看班长,我对我儿子都没这么操心,头发都愁白了,像他这样的闷葫芦,长得没我俊,还不会说话,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
扯远了,我上面说的,你要是让班长瞧见,我捏爆你的卵蛋。
为了咱们班长的终身幸福,这封信我就不帮你寄了,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哈哈,你要是知道了,铁定要膜拜老子。
我用班长的名义,把我的的存款给大妹子寄过去了,你想想,是你你感不感动?话又说回来,虽然班长的姿色稍逊我一筹,可毕竟也丑不到那里去,大妹子要是说什么下辈子当牛做马,不以身相许·····我整死你!!!
你一个月那一两千块钱能干嘛,放心,也不是什么几百万几千万,但是肯定能帮助她渡过难关的。
哎,愁死我了,那可是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老婆本啊。你要是实在是心里过意不去,嘿嘿,记得还我,千万别不好意思,到时候班长也有媳妇了,我就放心了。
等他两结婚了,老子一定提前饿三天,然后吃个够本,你也给点力,拉上老四陪我一起禁食。
还有还有。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看到那丑女人了吧,她吧,丑是丑了点,还那么蠢·····要是离婚了,你也别嫌弃她。
丑女人,老子祝你早点离婚,真离婚了你要是嫌弃我兄弟穷,老子就把‘从前有个人’告诉你爸,告诉你妈,还有七大姑八大姨,听见没?
和尚,看完了吧,那什么·······我爱你!
操!真恶心,你别多想,千万别多想,老子直的很。
那什么······感谢你这么多年的陪伴······操,算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2014年6月28”
唐森安安静静的看完了耗子的信,他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五味杂陈,起初他还有些想笑,笑着笑着······他就哭了。
他想,耗子写到最后这几段和这个日期的时候,他也肯定哭了,唐森能想象的到,他一边哭一遍扭过头,生怕眼泪掉在纸上,他还会捂着嘴,怕大半夜躲在被子里哭嚎被人发现,更怕白小芙那个细心聪明的女人知道,知道自己原来会流这么多眼泪,这是这个倔强的人最后的坚持。
白小芙也肯定能明白耗子这三个字是对谁说的,也明白,从来不会把这种话挂在嘴上的那个男人有多倔强。她做不了别的,去见他,只会让两人难堪,她只能好好的保存着这封信,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来取,但是那个人真要来了,肯定会带着耗子的消息一起来。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盼着。
只是······千辛万苦盼来的,只有深爱人再也回不来的过去。
唐森是个爱哭鬼,从小就是这样,哪磕着了碰着了他都能哭个没完没了,后来,突然有一天,他知道自己长大了,明白自己长大了以后,他就再也没哭过,有一年,父亲打来电话告诉他,外婆去世了,他没能哭出来,心里想着外婆,又想起那张一年都见不到两次的脸,最后·······外婆的面容模糊了,他那几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来劲。
他想哭,可没有眼泪。
就算强迫自己流泪,他也明白,那是自欺欺人。那时候他觉得这辈子再留眼泪一定不会超过三次。
两次留给百年的爸妈,一次留给自己。
事实呢?
从耗子和班长离去到现在,他已经哭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每一次都以为是最后一次,但是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人啊,真的是越长大越孤单,慢慢长大,慢慢变老,也再也没有人拍着你的肩膀,喊着你的外号,肆无忌惮的开玩笑,这些人都在离去,连接着彼此之间的那条线,也越来越长,越来越细,然后不知不觉的断成两截,两截线头会被陌生的线吸引,认识了陌生人,陌生人又变成了朋友,再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好像少了什么。
最终,任凭自己怎么想,只能想起来这根线以前连着那个他。
但········回不去了。
耗子死了,留下了很多东西。
昨天,盯着白小芙的眼睛,他问白小芙,6月28是个什么日子,在给小妹写信的时候,唐森清楚的记得耗子看见这个日期时候的错愕。
白小芙说:“那是我的生日。”
呵,唐森把头靠在窗户的边沿,外面是不停飞驰的树木,他用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窗户玻璃,他在想,要是耗子还活着,他可能会把这混小子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班长死了,他什么也没留下。
耗子在班长活着的时候,问班长为什么杀人,没有问他这几年到底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找若云,没有问他到底和若云中间那条线连没连在一起,没有问他······
他们一无所知。
所以,唐森推开了白小芙,坐上了这趟去往另一座坟头的路上。
他要知道,他想知道,什么都想要知道。
扒拉着窗户的手指攥成了拳头,拳头的主人在心底暗暗的发誓。
他要像记住耗子一样记住班长。
他不要忘记关于班长的一切。
下了火车,唐森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北方的天气很严寒,这也是他第一次踏足这片黑土地。
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
“喂。”
“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多么美好的词汇,忙忙碌碌的人们总是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刻也不曾停歇。
“过段时间。”
“多久?”
“三到五天。”
父亲不是话多的人,他和班长的性格很像,低调而又内敛,在部队上的那会儿,他无时无刻不想回家,特别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电话那头同电话这头同时陷入沉默,这不是生疏,而是太过了解,从而不知道说些什么,该说点什么呢?唐森认真的回想了一下。
“爸,若云现在怎么样了?”
“云丫头?”
父亲有点疑惑,父子对话,提及另外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自己的儿子会提起她?难道是因为到了一定的年龄想要结婚了?还是说他真的喜欢那丫头?听孩子的母亲总有提起过,唐森在还没出事前,总会提起云丫头,唐父只当是儿子觉得那丫头可怜,所以才会时有提及。
唐爸叹了一口气。
突然记起,莫约是在一年半以前,唐森特意给他打来了电话,简单的说起了那天在龙岗山发生的事,唐爸爸很震惊,另外,少有恳求他的唐森,特意嘱咐让他不要带着妈妈来探望他,面对父亲的沉默,唐森语气轻松的说道:“你的儿子不是罪犯,他是在挽救自己的战友······虽然·····”
回过神来的唐父斩钉截铁的说道:“你是我儿子,我当然信你,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用,但是不努力永远没用,没有虽然。在那里面·····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出狱,我会瞒着你妈妈。”
他清楚的记得,好一会儿没说话的儿子准备说‘谢谢’。
“我们是一家人。”
两个字融合在了一起。
“嗯。”
唐爸无比惋惜的说道:“她嫁到外地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
“她嫁人了?”
唐爸愣了愣神,随即解释道:“嗯,是在你出事之后,那天她特意到咱们家来,表示了感谢,说谢谢我们这么多年的照顾,然后说是找到了自己的幸福,那天饭都没吃,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那张奶奶?”
“去世了。”
接二连三的消息,让唐森有些措手不及。
“你入伍没多久,张姨就生了病,那丫头眼看着就要上大学·····哎····最后,她自己辍学了,在家照顾张姨,后来张姨住了院,听说那丫头借了不少钱,咱们家也不是很有钱,给了那丫头两万块钱,最后走的时候,她把自家的钥匙留在了我们家,说是这东西留在我们这里,钱她以后慢慢还·········”
在唐森的记忆里,父亲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以至于他在听到父亲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以后,他听着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儿,更多的是埋怨老天爷。
“她离开的这一年多,再也没来过电话。”
唐森沉默。
“你既然要回来了,记得给你妈来个电话,你入狱的的事她还不知道。”
唐森没有去问他是怎么隐瞒下来的,父亲不是善于撒谎的男人,妈妈是却很聪慧的女人,唐森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她会不知道,所以他只能恳求父亲不要带着母亲来探望,仅此而已。
“嗯,晓得了。”
挂断电话,唐森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呆呆的弯着腰盯着自己的手机,
“喂。”电话接通了,唐森略带紧张的喊了一声:“妈。”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只听到有人哒哒哒的爬着楼梯,良久。
“森子,是你吗?”
“妈,你在哪呢,说话什么怎么那么小?”
“我在厂里的天台上呢,周围没人。”大概有那么一两秒的停顿,电话那头穿着工作服的人赶紧问道:“儿子,卧底的怎么样了?你没什么事吧?”
卧底?什么卧底?唐森显然有些懵,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嗯,没事。”
电话两端,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心虚的那个人是捂着嘴。
“你爸当初跟我说什么你要被上面的人派去当卧底,可真是吓死我了,后来真有人跑到咱们家来,说是你打伤了队友,被革除了军籍,还关了监狱······你都不知道,那段时间我真的是每晚睡不着觉,你爸还千叮咛万嘱咐的跟我说,你是在贼窝里和人周旋,还得让所有人相信,让我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出真相,不然就是害了你,他也不想想,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嘛,真的是········森子,你还别说啊,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模一样,你二叔还有你二姨七大姑八大婶的全跑咱们家来了,我可是憋足了劲,哭的稀里哗啦的,哎·····当年,你妈我真该去当明星的,嫁给你爸真是白瞎了·······”
听着母亲倒豆子一样的叙说,唐森哭笑不得,到最后又开始数落起老爸的种种不是。
唐森憋着笑,小声说道:“妈,我过几天就回来了。”
“咋?卧底结束了吗?”
“嗯。”
“那·········”
“妈,等我回来再和你细说吧,我现在还有点事。”
“好好好,那你快点回来,妈也有好多话要说,在外面一定要小心,保重身体,别还像以前一样只吃肉,也要多吃蔬菜,天气凉,多穿衣服,别光知道风度,你看现在的小伙子,大冬天的还穿着一件单衣········”
这两通电话,让唐森足足在椅子上瘫坐了半个小时。
能有亲人在耳边絮叨,是一件美好的事,只是当你处在某个心烦意乱的时刻,你会觉得他们是如此的嘈杂,嘈杂到你只想躲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那个地方可以是空旷的田野,可以是寂静的鱼塘,也可以是廖无人烟的高山,只这些地方慢慢的放空自己,等彻底冷静下来,又开始责怪,责怪刚刚恶劣的态度。
但·······很少有人会去说对不起,就像没几个人会说谢谢一样。
杂草、淤泥、蛇虫鼠蚁······它们不只是丑陋,杂草诠释顽强,淤泥开出荷花,蛇虫鼠蚁们看着失魂落魄的人,转身又会为着生存继续前进,漂浮的,无根的,最终都会随风而去化为灰烬。
唐森觉得有些难以承受,真相和谎言,现实与梦境,清晰与模糊,反复交叉在他的脑海里。他痛苦、他迷茫、他会在悲伤的时候觉得幸福,他还会在自私的觉着幸福的时候满怀愧疚。
有些话不必多说,有些事非做不可。
唐森在去的路上一遍又一遍的想象着场景,为了不触及他们的悲伤,他有一次又一次的告诫自己,不能提及自己的身份,只以朋友的名义拜访,他来这里只有两个目的,了解班长的过去,到他安眠的地方看看他。
只是他从未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她。
夕阳下,她坐在石阶上看着书,背上还背着一个孩子。
“若云?”
若云抬起头,小脸有些黝黑,但是那双大眼睛依旧有神,那不是不被生活摧垮的人会有的眼神,眼睛里还有光彩,唐森的喜悦是在若云抬起头过后那么几秒钟内消失的。
“你来干什么?”
没有欣喜的呼唤,没有再见的高兴,有的只有那人冷冰冰的厌恶。
他来干什么?
唐森一时无言,手足无措,就像犯了错的孩子,面对老师大声的责问,他就一动不动的站在石沿上,丝毫不敢上前一步。
若云轻轻的抖着背上的孩子,可能是因为自己刚才的情绪波动太过激动,以至于吓到了背后的小家伙,小家伙从梦中转醒,挥舞着自己的小手,可能他也不欢迎眼前这个人,任凭若云怎么安抚,他依旧执着的哭喊。
总要说点什么,唐森斟酌半天,开口问道:“好久不见·······男孩还是女孩?”
若云黑着脸,不假思索的说道:“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若云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耗子的书信上也有交代,他只是没想到,班长和若云真的能走到一起,若云背上的那个孩子让他浮想联翩,甚至欣喜若狂,如果他没猜错,那应该是是班长的孩子,班长有孩子,这该是一件多么让人振奋的事。
唐森能感觉到,若云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不然她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关于班长,总有人认为是正义战胜了邪恶,无数人拍手称快,英勇的战士们解决了恶贯满盈的刽子手,保护了人民的生命以及利益,他们不吝赞美之词。龙岗山之后,支队收到了群众送来的花篮和锦旗堆满了部队的小院,唐森有看到过,那五颜六色的鲜花仿佛是在院子里比美一般,争奇斗艳。
唐森不知道老四是怎么想的,但是,唐森他自己无法接受,他内心始终有一股子的冲动,在没走上龙岗山的石梯之前并不明显,但当他被直升机送下山之后,那股子的冲动溢满了胸怀。
除了石梯上的炸药,班长手枪里仅剩的一发子弹,人质毫发无伤,最多只是因为那些个人质被班长逼迫喝了安眠药,睡醒了还会有些头晕。
上山的三人,耗子始终相信班长,老四相信自己手里的枪,他也洞彻了班长上山的目的,事后,唐森问过老四,为什么当初会有亲手击毙班长的念头,记得当时老四沉默了好一会了才说道:“我想班长是这么想的。”
正因为这么想,班长才会上山。
自始至终,唐森都在左右徘徊,他是三人里面信念最不坚定的那一个,他没有坚定的相信班长,他没有坚定的开枪觉悟。
从一开始,他内心深处的愧疚就不是因为没能救下班长,哪怕是再怎么欺骗自己,有一个无法逃避的现实,被俘,班长依旧难逃一死。他最愧疚的是,他没有选择相信那个人。
“对不起。”
唐森低下了头,盯着地面,不敢再去看那双明亮的眼睛。
啪嗒。
那是无声的水珠砸向了地面,就算没有抬头,他也能看见青石板上湿润的泪珠,它无声无力的穿透了石板。
若云用手肘反复擦拭眼眶,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后背。
“那一天,我在龙岗山。”
唐森了然,至于那一天是那一天,他心知肚明。
“我想······”
若云打断了他。
“他说过,肯定会有人上门来问个究竟,他还说,他并不无辜,所以不用愧疚。”
唐森抬起头。
“念哥在去往龙岗山之前悄悄来找过我,就算他不告诉我他准备去往哪里,准备去做什么,但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他肯定会最后再去看一眼,那就是你们的部队,我在哪里等了他十天,直到你们出发去往龙岗山我也没能看见他,但······”
若云没有再说下去,她早已经泣不成声,背上的孩子感受到了母亲的悲凉,哭闹的愈发的凶了。
唐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就和之前面对白小芙一样,这会儿甚至连擦拭眼泪的纸巾都没有。
“我知道自已不应该恨你,但是我就是做不到,你们是念哥最相信的人······”
若云强忍着眼泪,解下了腰间的背带,一只手向背后绕了过去,把孩子抱在了怀中,轻轻的摇晃。
“念哥说过,如果有人来找他,一定是一个叫耗子的人。”若云抬起头,直视着唐森的眼睛,“我看到了新闻,我知道他·····他····牺牲了。”
她想不出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一个逝去的人,最后,她用了‘牺牲’这个词,莫名的,不需要解释的用了它。
唐森本来想接过孩子,力所能及的帮帮忙,但是那应该踏出去的那一步,变成的更加遥远的距离,若云缓缓向后退去。
唐森止住脚步,问道:“班长留下的东西······我能看看吗?”
若云没有欺骗的说道:“那是他留个别人的。”
“我知道。”
“东西在白马,我烧掉了。”
唐森有些不相信,但那双眼睛不会骗人。
“为什么?”
“既然选择,哪怕是死也要走下去。”
无厘头的一句话。
那是坚强,那是不屈,那是一位年轻的母亲,那是一位勇敢的少女。
那是一切可以形容一个人坚强的所有词汇。
那是她,她是若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