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嘴甜》久圆

15、第十五次嘴甜

　　林晚放连忙将视线往别处移，假装在巡视周围，只是在刚才那一刻正好扫到他那里而已。

　　焉屿看见她略显慌张的模样，眨了眨眼，无声地收回了视线。
　　对之后的节目再无兴趣，他轻轻阖上了眼假寐。

　　九点钟晚会结束，几人离开了礼堂。
　　舒一瞳自己有约，没和宿舍的人一起。

　　走到礼堂门口时，立默停下脚步，看着林晚放和罗粒，“我和陆狗要一起出去吃火锅，你们也一起去吧。”

　　林晚放下意识往焉屿的方向看，想着他会不会去。
　　罗粒没这些小心思，一听立默的话，眼里的光就亮了，笑得坏坏的：“那我们又有机会当电灯泡了！”

　　立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什么呢，明明他才是我们的电灯泡。”

　　站在立默身后的陆慕溢：“……”
　　这什么大宝贝女朋友啊？

　　他不满地撇了撇嘴，转过头对焉屿说：“老焉，你也一起吧。”
　　焉屿一向不爱参加这类聚餐活动，条件反射地拒绝：“不了，我还有事。”

　　陆慕溢也了解他的性格，没再说什么，正要与他道别——
　　却突然听到一个急切的女声。

　　“去吧去吧！”林晚放的大脑有那么一瞬停止了思考，感性战胜了理性，憋在心里的话就这样当着几人的面，冲了出来。

　　另外四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到她身上。
　　除了焉屿外，其他人都目露疑惑。
　　而陆慕溢和立默这俩人不愧是情侣，眼神里还同时多了那么几分调侃的八卦意味。

　　焉屿的目光很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
　　好像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产生任何反应。

　　可他依然是最让林晚放慌乱的人。

　　林晚放极力平复自己的尴尬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语气故作轻松大方：“吃火锅嘛，人多热闹点。”
　　说完，还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立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给陆慕溢递过去一个眼神。
　　陆慕溢会意，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一起吧，来都来了，一个人就这么回去多没意思啊，你说是吧。”

　　焉屿察觉到林晚放充满期待的眼神，没再多想，淡淡点了下头。
　　但在点完头的那一刹那，他心里无端升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开始对自己刚才的反应感到困惑和不解。
　　可能是恍惚了吧，他想。

　　一行人往B大附近的林叶火锅店走。
　　林叶火锅店是八月份才开业的。装潢典雅，服务周到，尤其是菜品，非常新鲜，价格还不贵，这一开业就抢走了其他火锅店不少的生意。
　　要不是因为林叶火锅店的店面不大，其他火锅店怕是都要倒闭了。

　　林晚放一行人到店时，火锅店外已经有人拿着号码牌在排队。
　　但大厅却有一张小圆桌是空着的。

　　见状，罗粒叹了口气，“看来我们还要排很久的队。”
　　立默笑了下：“为了吃到美食，排队也是值得的。”

　　说完，她正要上前去找收银台的店员拿号码牌，却被林晚放伸手拦住。
　　“让我去。”林晚放说。
　　立默点头：“嗯。”

　　林晚放上前，对站在收银台里的小姐姐说了点什么，小姐姐笑得更加温柔，用旁边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一会儿，一个穿着店长服装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
　　地中海发型，典型的圆滚滚啤酒肚，走起路来颇有几分滑稽。

　　男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他将林晚放一行人带到了那张空着的小圆桌旁，并安排了两个服务员负责他们这一桌。
　　“坐吧坐吧。”

　　陆慕溢和立默相继落座，焉屿也在陆慕溢旁边坐下，桌上只剩下两个位置。

　　林晚放眼疾手快，赶忙在焉屿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为了掩饰自己和罗粒抢位置的小心思，林晚放还特欢乐地朝小短腿罗粒喊：“粒粒，快来这里坐！”

　　罗粒在她和立默中间坐下后，林晚放一颗心总算安了下来。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自己真是一个好有心机的坏女生！但是莫名开心是怎么回事……

　　“晚放啊，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邓叔说啊。”邓绍说。
　　林晚放弯起唇，“谢谢你啦邓叔，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好，那祝你们用餐愉快。”邓绍将菜单放在桌上后又急匆匆地往后厨走去，继续监督厨师们的工作。

　　邓绍一走，罗粒就问：“晚放，你认识这里的店长啊？”
　　林晚放点头，“我一个叔叔。”

　　“这是他开的店吗？”
　　“不是。”
　　“啊？那是谁……”
　　“……我爸。”
　　“！！！”

　　仔细说来，林叶火锅店开得很随意。
　　林晚放的父亲林丞是著名的餐饮业大亨，运营连锁五星级饭店。这家火锅店只是他给林晚放考上B大的一份奖励而已，纯粹是为了方便她吃火锅。

　　本来林丞准备取名叫晚晚火锅店，以表达他对女儿深切的爱与关怀，但林晚放死活不同意，最后只好用他和叶柔的姓氏做店名。
　　而那张小圆桌，一直以来都是特意为林晚放留着的，以便任何时候她来这里吃火锅都能有位置。

　　“晚放，你深藏不露呀。”罗粒有点惊讶。
　　林晚放把菜单递到罗粒手上，试着跳过这个话题：“点菜点菜，都饿了。”

　　立默倒没什么情绪波动。
　　虽然平日里林晚放穿的衣服都很普通，但是那仅有的那几条裙子，都是几千块一条。她不怎么化妆，只有一些护肤品，也都是很高档的牌子。

　　立默猜测，林晚放的家庭背景远不止开一家火锅店这么简单。但是她没心思去探究别人的家庭，也只是做到心中大概有数罢了。

　　菜单在罗粒、立默、陆慕溢手中转了一圈，最后回到林晚放手上。她点了自己最喜欢吃的几样菜后，便把菜单递给了坐在她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焉屿。

　　焉屿微抬了手，将菜单轻轻往林晚放那边推，淡淡道：“不用给我。”
　　林晚放瞳孔微张，试探性地问道：“你不喜欢吃火锅吗？”

　　焉屿微顿。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此刻说话的语气少了平日的爽朗，多了一分小心翼翼的温柔，轻轻浅浅落在他的心上。

　　“一份鳕鱼就好。”焉屿克制住点头的冲动。
　　林晚放的眼角瞬间染上明亮的笑意，她连忙在菜单上勾划了一份鳕鱼，然后递给一直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火锅店不大，却有足够多的服务员，上菜的速度非常快。只是过了五分钟，他们这一桌点的菜就差不多上齐了，只有焉屿点的鳕鱼和她点的虾滑没来。

　　第一次下锅的菜都煮熟了，鳕鱼和虾滑依然没有出现。

　　林晚放心里有点焦急，“我去问一下鳕鱼怎么还没来。”
　　她正要起身，焉屿开口叫住她：“不用去问。”

　　他本就不爱吃火锅，鳕鱼也只是随便一点，上不上都无所谓。
　　但林晚放比他着急多了，“我还是去问一下吧。”

　　在自家店里和他一起吃火锅，人家点的唯一一个菜都没办法提供，实在是太难堪了。

　　就在这时，邓绍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有几分僵硬，语气很小心：“晚放，不好意思啊，鳕鱼和虾滑都卖光了，可以换其他菜吗？”

　　林晚放眉头拧起，很是无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真的没有鳕鱼了吗？一份都没有了？”
　　邓绍很不好意思地点头，“对……虾滑也没有了。”

　　林晚放抿紧了唇，把视线移到焉屿身上，很抱歉地开口：“鳕鱼……没有了。”
　　她一直把重点放在鳕鱼上，从头到尾没提自己点的那份虾滑。

　　焉屿摇头，“没关系。”
　　林晚放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没搭腔，眼里的光变得黯淡。

　　陆慕溢连忙救场，用锅里的勺子给焉屿盛了几块肥牛和血旺，话里带着笑意：“来来来，鳕鱼好吃，这些菜也不赖啊……”
　　立默忙附和：“对，晚放啊，你们家火锅店这味道真不错。”
　　罗粒点头如捣蒜：“快吃快吃，太好吃了，人间美味呜呜呜。”

　　林晚放怕影响到大家的情绪，扬起一个明媚的微笑，“好，那大家敞开肚子吃，想吃什么点就是！”
　　她坐回位置上，邓绍再次说了一声抱歉后又去店里其他地方忙了。

　　焉屿明显感觉得到林晚放的低气压。
　　她低着头在锅里夹菜，嘴巴微微撅起，似乎还是有点不愉快。

　　焉屿微微凑过去了一点，低声说：“没关系。”
　　还是同样的三个字。

　　林晚放愣了下，有片刻的失神。
　　这好像……是第一次焉屿用这样带着点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话里有安抚的意味，而不是仅仅是出于礼貌的宽慰。

　　她的心情一下明朗了起来，脑袋里一道灵光闪过，开口的语气甚是轻快： “那下次我们再一起来吃，一定要吃到鳕鱼。”

　　焉屿没想到她的心情会转变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会提到“下一次”。
　　他不喜欢这样的聚餐活动，不喜欢社交。

　　林晚放察觉到焉屿的犹豫，开始展现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这么多菜都没卖光，鳕鱼却被卖光了，说明你点的这个菜是店里的招牌菜，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好吃！所以你一定要来吃一次！”

　　“你的虾滑也被卖光了。”焉屿说，语气平淡。
　　“……”林晚放没多想，脱口而出：“一份虾滑而已，吃不到就吃不到呗。”

　　“那鳕鱼……”吃不到也没什么关系。
　　焉屿还没能把心中所想表达出来，就被林晚放打断——

　　“那不行，鳕鱼是你点的菜，不一样的。”

　　焉屿又是一顿。
　　在一个很短暂的瞬间，他的大脑当机了。

　　“所以下次我们一定要一起来吃！”林晚放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念头。

　　虽然有点逼焉屿的意思，但是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除了选修课外，她没有任何确定的、不会改变的可以和焉屿见面的机会。

　　她知道自己不会每天都像这个周六一样幸运。不是每天都会去领快递，也不是每一次领快递两人都能遇到，迎新晚会更是一年才有一次。
　　所以她必须抓住一切可能去创造多一次和焉屿见面的机会。

　　女孩眼里的光很亮很亮，充满了期待。
　　焉屿心口微微一滞，点了下头。

　　林晚放的嘴角不可抑制地扬起，弧度极高。
　　之后的用餐很愉快地进行下去。

　　那晚，林晚放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丞打了个电话。
　　“爸，你以后一定要让邓叔在林叶火锅店多备鳕鱼！什么菜都可以少，鳕鱼不行！”

　　林丞：“……”
　　她闺女不是不爱吃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