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夕萧萧，何所遇》陌素衣

5、回忆（二）

　　“说吧，怎么从学医的道路进军来到了设计的行列？”蔡安然期待的看着夏子夕。
　　“对啊，我也很好奇，你当年到底怎么就转行了？”罗梓凡也是一脸的疑惑不解。
　　“怎么，只允许你们转行，不允许我啊？”夏子夕看着他们两个。
　　“哎呀，说吧。我的号子夕。”蔡安然央求道。
　　“你啊，今天是来听故事的吧？罢了，那老夫就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吧，不过呢，我的故事比较多，我就不一一的说了，我就挑几件比较有代表性的给你们讲讲吧。”
　　“好啊，好啊。”蔡安然听到这个眼睛里都是戏。
　　“不是，安然，我记得我和你认识也有三四年了吧，你怎么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蔡安然了？”罗梓凡若有所思的问着蔡安然。
　　“你的问题先放一下，好吧，咱们先听子夕怎么说。”蔡安然抓着夏子夕的胳膊说道。
　　“好好好，我也想听一下。”罗梓凡无奈的说道。
　　“那我就开始了。”

　　夏子夕拿着初中画的稿件，一遍又一遍的看着，那里面有她的开心，欢笑，难过。记得妈妈总是告诉她，一定要有梦想，就算头破血流，也要向前看齐，人生苦短，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夏子夕想着妈妈的话，心中的梦想就坚定了几分。身后的人，静悄悄的观察这个小女孩，此时走过来，“子夕啊，又在想家了？”
　　“叔叔，你来了。”
　　“嗯，没关系，人这一生，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你看，那些比你生活还要艰难的人们不还是在努力着，挣扎着，人，活着，就是痛苦，不如让我们自己把这种痛苦变为我们可以接受的方式，让我们变得快乐一点，好吗？”
　　“叔叔，我好想懂了一点点。”
　　“没关系，你以后还会明白的。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噢，这个啊？这个是我上初中的时候，周末闲的无聊，画画的，我初中啊，除了看书，唯一的爱好就只有画画了。”
　　“我能看看吗？”
　　“叔叔，你看吧。”
　　蔡志恒拿起了画，缓缓的打开，里面的人物生动活泼，功底不像是一个只有初中学生能画出来的，“子夕啊，你这个画画是谁教给你的？”
　　“画画啊？其实还是我妈妈教给我的，她是个很美的女人，可是，她不在了。”
　　“子夕，这么久了，我还没有问你妈妈叫什么。”
　　“我妈妈叫刘芸。”
　　“你妈妈是刘芸，原来你就是她的女儿，怪不得啊。”蔡志恒欣喜的看着夏子夕。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我每次看到你的时候，总是会觉得你特别像一个人。原来你是她的女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叔叔，你是？”
　　“我们在一起是四个人，其中就有我和你妈妈，后来你妈妈喜欢上了你爸爸，就这样，和我们不辞而别了。但是她画的画行云流水，很是不错呢。”
　　“这样啊，原来妈妈还有这些故事呢。”
　　“子夕，你告诉叔叔，你想不想学画画呢？”
　　“真的吗？叔叔，我真的可以学吗？”夏子夕的脸上充满了期待，也充满了惊喜。
　　“可以啊，我呢，其实就是学画画的，只不过后来学了设计，这样吧，我呢，先让你学画画，然后你每个假期可以在我的店里和那些老师学学设计，明了一下你想走的路。再说了，技多不压身嘛！”
　　“谢谢叔叔！”
　　“先别急着谢，还有一个人，还没同意呢。”
　　“谁啊？”夏子夕迷惑的看着蔡志恒。
　　“傻丫头，胡然啊，而且，你呢，还要举行拜师仪式。”
　　“拜师？这么庄重啊？”
　　“你啊，什么都想得太简单，有时候啊，又把很多想的很复杂，简直是一个古灵精怪的丫头！”
　　“谢谢叔叔，这不仅把我救了回来，而且还愿意收我为徒弟，真的很感谢。”
　　“行了，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真的要感谢，那就用以后的成绩说话吧。谁让你是刘芸的女儿。”蔡志恒欣慰的看着夏子夕说。
　　“谢谢叔叔。”
　　“还叫叔叔，要改口了！”
　　“是，师父！”

　　“原来是这样啊。这个叔叔收你为徒弟了，怪不得，一个学医的小姑娘好好的怎么，怎么就变成了一个设计的领军人呢！”蔡安然恍然大悟道。
　　“夏子夕，我真是小看你了！”罗梓凡打量着夏子夕。
　　“喂喂，你们两个，抓着我就问那么多的事，有完没完啊！”夏子夕委屈的说道。
　　“没完，继续，快点，我还没听够呢。”蔡安然哈哈起来。
　　“哎，其实啊，虽然妈妈不在了，但是我遇到了师父，虽然没有家了，但是我有师兄和师父的疼爱，想想也是挺好的。日子虽然过的很清苦，但是也是开心的，人嘛，要知足，不是吗？”
　　“子夕，说真的，你不恨你爸爸吗？他把你赶了出来，你还这么乐观，从高中认识你，到现在，我发现你乐观的性格，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啊！”蔡安然心疼的对夏子夕说。
　　“为什么要恨啊，其实我理解他，过去的事就让他们过去吧，何必在苦苦的追究，现在不求什么，只愿我爸爸过的好就够了。”她说完，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子夕，那你，之后没有回去吗？”罗梓凡问。
　　“回去了，只不过在远处偷偷的看了一眼，只不过见到了我弟弟，他们都很好，只不过一个大男人又要当妈，又要当爹的，日子挺辛苦的，我呢，给我弟弟了些钱，让他给我爸爸，总之，就是看了一眼吧。”夏子夕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了窗外，眼神好像飘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地方，只是，再也回不去了。
　　三个人，开始了沉默。
　　不一会，蔡安然首先打破了寂静，“好了，我们就不回忆那些过去的往事了，好不好。反正明天就是周末了，我们出去玩吧。唱歌，怎么样？”
　　“好啊，我听你们的。”夏子夕附和道。
　　“好，那就走吧！”罗梓凡欣然接受。

　　偌大的房间里，一片漆黑，天台上面，一道修长的身影坐在摇摇椅上，晃着红酒杯，俊美的脸上有些微红，大约是醉了，又或者是没有醉。夏日的风虽然惬意，毕竟已是深夜，还是免不了丝丝的凉意入侵。
　　“少爷，还在想呢。”李伯关切的说道。
　　“不想了，想又能怎么样，人也是回不来了。”

　　“孩子，你在德国还好吗？妈妈好累啊。”
　　“妈，你怎么了？妈，你不要吓我啊。”
　　“没事，小楚，你什么时候回来，妈妈想看一下你。”电话里的女人说的有气无力，像是对孩子的祈求一般。
　　“妈，你等着，我现在就买了机票，我明天就回去，妈，你要等我啊！”电话这头的少年急急的说道。
　　“好，妈妈等你。孩子，睡吧，妈妈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女人无力的说。
　　“好，妈妈，你睡吧。晚安。”少年心疼的说。
　　“少爷，您真的要回去吗？”
　　“对，我要回去，我妈妈已经让那个女人逼疯了，我不能让她有事。”
　　“少爷，那边有老爷呢！”李伯阻拦着少年。
　　“他，别提他，如果不是有他，我妈妈怎么可能是今天这般的痛苦！都是他害的！”少年气急败坏的说道。
　　“哎，好的，我现在就给少爷安排下去。”李伯回应道。
　　“谢谢你，李伯。”少年停下了手中的活动，看着李伯说道。
　　“少爷，我该做的。”李伯说完，转身离开，为自己家的少爷安排明日的行程。
　　翌日，风清丽日，只是，每个人的心情都是如此的沉重。

　　“萧烨，你的孩子，你还要吗？19年了，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但是，我爸爸他生病了，我过不下去了，我没有办法！”
　　“罗云清，你不要胡闹！我什么时候和你有过苟且之事！”
　　“什么时候，你忘了吗？同学聚会那日，我送你回房间，是你，拉着我做了那等事，如今，你还要这样对我！你还是个男人吗？”
　　“可昕，你不要听她胡搅蛮缠，我和她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萧烨着急的向楚可昕解释道。
　　“够了，难道孩子是我和别人生出来的吗？这么多年，我受尽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只不过是问你要孩子的抚养费，你是怎么样做的！”罗云清可怜巴巴的说道。
　　沙发上，一个漂亮的女人一言不发，惨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都与自己无关一样。
　　“好，既然你说孩子是我的，我要求亲子鉴定！”萧烨愤愤地说道。
　　“我早就已经亲子鉴定过了！这里，你自己看吧！”罗云清向萧烨扔去一份文件。
　　萧烨颤抖的打开文件，里面的大字依旧那么显眼：“确定结果，99.9999%亲生。”扎眼的几个字，却是萧烨那一时犯下的糊涂。
　　沙发上的女人还是那样的一言不发，几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白衣少年冲进了房门，“妈，我来了！”
　　“小楚！”此时坚强的女人也变得不在坚强，眼泪就像断了线的水珠不停的掉下来。
　　“爸！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少年愤怒的向着萧烨喊道。
　　萧烨也是这样的一言不发，颓然的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你想知道吗？你看看你爸爸面前的亲子鉴定吧，你就全明白了。”此时的罗云清幽幽的开口道。
　　少年拿起面前的文件，上面的几个大字，依旧那么刺眼：“确定结果，99.9999%亲生。”少年愤怒的走到萧烨面前，“这就是你说的爱我，这就是你说的爱我妈妈，不，你是爱你自己！你简直就是一个畜生！你......”
　　“别说了，小楚，陪我上楼坐一会，妈妈累了。”漂亮的女人打断少年的话，起身时，身体虚晃了一下，少年连忙扶住了漂亮的女人，萧烨伸出了想要扶她的手，又落在空中。
　　“好，妈，我听您的。”少年扶着漂亮的女人，上了阁楼。
　　“罗云清，说吧，要多少，我给你。”
　　“我爸爸做手术，五十万，对于你来说，五十万并不多吧。”罗云清笑笑道。
　　“去，给我拿支票！”
　　一纸成金，支票很快被填好。罗云清拿着支票高兴的走了。
　　此时的萧家，已经乱的揭不开锅了。
　　“妈，你今天真美。”少年蹲着漂亮的女人旁边，“小楚，你也很帅啊，你永远都是妈妈最好，最骄傲的孩子。”漂亮的女人眼里闪过淡淡的忧伤，转瞬即逝。
　　“嗯，我以后会好好孝敬您的。”少年依偎在她的身边，抱着漂亮女人说道。
　　“小楚啊，妈妈想吃街那边的鲜花饼，你能帮妈妈去买吗？”漂亮女人温柔的说道。
　　“好，只要妈妈想吃，我以后天天买。”少年笑着对漂亮女人说道。
　　“好孩子，去吧。”漂亮的女人也笑着对少年说。
　　“嗯。”少年转身离开。漂亮的女人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不舍。
　　那日的阳光很美，也很灿烂，好看的不像话。漂亮的女人，慢慢的走到了阳台上，打开了窗户，静静的走上去。此时，少年已经进入花园中，他看到妈妈的身影在阳台上若影若现，“妈，你要干什么，妈！你等我。”这一声呼喊，惊醒了所有的人。
　　“快来救太太！快来人啊！”一个小女佣大声的说道。
　　漂亮女人的耳朵里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她轻盈的一跳，就像矫捷的小鹿，白色的连衣裙在空中飞扬，黑发散落下来，真美，她对着世界微笑，“再见了。”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少年痴痴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那抹刺眼的鲜红洒落在地面。那一刻，他撕心裂肺。“妈！”响彻云霄的呼喊荡漾在遥远的天外。

　　“少爷，夜深了，休息吧。”李伯担心的看着萧倾楚。
　　“嗯。好。”这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答应着。
　　“少爷，我想有句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想说就说吧。”
　　“少爷，放下吧，这么多年了。老爷自从夫人走后也是一言不发，你们两个，该谈谈了。”
　　“罗云清和罗梓凡那里有什么动静吗？”萧倾楚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岔开了话题。
　　“罗云清现在大量收购志泰集团散户的股份，再这样下去，我怕......”李伯担心的说道。
　　“没事，让她尽情的做吧，时候还没到。那罗梓凡呢？”
　　“罗梓凡没有什么动静，虽然他手中也有股份，可是他从来不参与公司的事，最多也只是出席一些重要的场所，在研究所里还是很平静。”李伯汇报着。
　　“嗯，行，好了，休息吧。辛苦你了。”萧倾楚慵懒的说。
　　“好，少爷。”

　　夜晚又落下，不知道藏了多少人的心思，也不知道隐藏了多少人情感，在寂静的夜里，慢慢的吞噬，吞噬着每个人的内心。是喜是悲，是忧是乐，都藏在着黑色的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