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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死亡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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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悲伤的故事都发生在下雨天。
还是昨天那位医生,身后跟着好几位同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大叔身后的医生护士看着都比较年轻,比起大叔稀疏的头发,后面那几位看不到脸的医生,其实,光看头发就知道。
特别是最后面那两位,发胶的味道都能盖过消毒水的味道,虽然,这所医院的消毒水并不是特别的‘浓郁’。
例行公事,查房是医生每天都会做的事,有的医院一天一次,有的医院一天两次,豆豆现在所在的这个医院的医生可能比较敬业,一天还没过去,老医生带着一群小医生已经来了三次。
三次都是为了一件事,让豆豆接受住院治疗。
豆豆的固执有点超乎韩磊的想象,他从医几十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惜命的人,就连身后的小医生们也加入了劝说的阵营,不算太大的房间里,七八张嘴同时好心的劝解,临床的王之倒没觉得烦,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出大戏,觉得还蛮有意思。
豆豆没有说话,该说的她都说了,她也不想和人吵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她在等,等医生们口干舌燥,自行离去。如果到了那时候,医生还是没打算放弃,那她就不打算按照正规的流程出院了,悄悄溜出医院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想不明白,年级轻轻的,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白血病又不是像····”
韩医生看了看临床的王之,觉得这个比喻不太恰当,收住了后面的话。
“白血病又不是像艾滋病一样,没办法痊愈,韩医生大概是想说,你还能抢救一下。”
王之的话让豆豆险些笑出了声,“怎么抢救?”
这就有点难为王之了,他又不是医生,不过,这病房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生。
韩磊接过了话头,“可以通过化学治疗、放射治疗、免疫治疗、干细胞移植等等,治疗的方式多种多样,在医学上来说,白血病已经不算不治之症,你的病症还处在可控期,安心接受治疗,我有信心能治好你。”
豆豆坐起身,这样可以直视医生的眼睛,“除了需要钱,这个病需要奇迹吗?”
韩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从医三十年的医德没有让他说谎:“确实需要奇迹,可····”
“我对自己没信心,我也不相信奇迹。”
另外,她也没有钱。
啪。
没所谓的话,惹怒了韩磊。
一支圆珠笔被掰成了两半,韩磊狠狠的将手中的本子扔到了地上,“你才多少岁?啊!年级轻轻的就不想活了,你有去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吗?你想过你的爸妈了吗?他们含辛茹苦的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在做什么?一心想着去死。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他们天天以泪洗面,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你的朋友,你的····”
韩磊突然的爆发吓坏了随行的医生,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爸妈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豆豆躺下身子,她不敢再去看韩医生的眼睛,韩医生的眸子里带着某种关心,她承受不起,“还有,韩叔叔,对不起。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一声‘韩叔叔’,让韩磊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难道····活着不好吗?”
豆豆习惯性的望向天花板,天花板有耀眼的白炽灯,能驱散黑暗的白炽灯,稍稍卷缩了一下身子。
“活着太累。”
什么都累,现在的她连吃饭都觉着累,
韩磊将目光望向王之,寄希望这位少女的男朋友能帮忙劝说两句。
王之摇了摇头,说出了实情:“她老妈害死了我妈,让我家破人亡,要不是知道她得了白血病,晚几天,她得的可就是艾滋病了。”
冷冰冰的话语,没有一点人情味。
豆豆嘟囔一句: “我们认识有两年了吧?”
王之将双手抱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两年的时间里,我试着找了一下活着的意义。”
韩磊回过头,既然少年没死,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找到了?少女需要鼓励。
“别看我,两年的时间只是让我胖了两斤,没有任何意义。”王之像是在回忆,“我去过西藏的布达拉宫,跟随着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他们匍匐在在青石板上,念叨着佛经,三步一跪,五步一叩,手肘膝盖全是厚厚的老茧,乞求佛的祝福,我想他们的心灵一定很干净,但是,他们活着的意义并不适合我,首先,我有洁癖,其次,我吃不了那个苦。”
病房里,所有人都在倾听王之的故事,就连豆豆也是。
“后来我又上了雪山,不是珠穆朗玛,海拔也很高,呼吸过冷冽的空气,看到过飞翔的雄鹰,遗憾的是没见到藏羚羊,只有一群行走在荒无人烟的牦牛,披着草渣子的黄土,对了,我还见过拿牛粪砌起来的围墙,据说,藏族人冬天拿牛粪烤火。”
“牛粪怎么烤火?能点燃吗?不会很臭吗?”
这话,是一位打着厚厚发胶的医生问的。
王之笑说道:“不知道,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就算是这么想,那时候我眼皮子底下到处都是被风干的牛粪,我居然没有点燃它,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没等王之告诉他们答案,韩磊叹了一口气,“说明你不想带着‘知道’离开这个世界,你还是没找到活着的意义,连最基本的好奇,都被你放弃了。”
王之拍了拍手,赞叹道:“韩医生是文化人。”
“那后来呢?”
“后来?”王之陷入了深思,“后来,我又去往了从来不曾去过的地方,认识了一个人,那时候我还没得艾滋病,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颜色,我的求生欲从新被激发了出来。”
豆豆侧过身,盯着王之的脸庞,他的故事有点和她相似。
“我喝过海水,确实很咸。”
不少人笑出了声。
“我还吃过仙人掌,有点扎嘴。”
豆豆下意识的捂嘴。
“看到过最耀眼的日出,瞧见过最恢宏的夕阳。”
韩磊感慨了一句:“这么美好的世界,确实不应该就这么离开。”
“但是。”凡是有了但是,美好的故事一定不会那么美好,王之也不例外,“激动过后,全是无处安放的空虚,让这一切都变的没有意义,最后只想着和他一起离开。”
豆豆问:“她?她一定很美的吧。”
王之翘起的唇角告诉了她答案。
“我和你的事,她知道吗?”
“我从来不会瞒着他。”
“哦,那就好。”
王之挑了挑眉,“那里好了?”
豆豆如此说道:“至少不会让她误会。”
“我和你说说我的复仇计划?”
豆豆摇了摇头,她不想听这些,仇恨什么的最无趣了。
“既然你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王之觉着无趣,挥了挥手,示意病人需要休息。
“王之,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豆豆也想说自己的故事,“可能会有点无聊。”
韩医生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对着身后的医生们招呼了一声,医院很忙,都挤在这里也不算个事儿,可是,没人想要离开。
他们都有自己的好奇心,他们也都想知道,少女为什么一心不想活下去。
“我本来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幸福来自我的妈妈,只要妈妈能对我笑,我就觉得很幸福,可是随着我慢慢长大,妈妈的笑容也就越来越少了。”
豆豆将左手放置在耳后,另外一只手压着被子,眼睛望着的方向,是洁白的床单。
“因为爸爸总是爱打妈妈,妈妈经常会受伤,那时候产生了一个很幼稚的想法,每天都会让自己摔倒,要摔出流血的伤口才行,这样爸爸会心疼我一些,我也会缠着爸爸,让他没时间和妈妈去吵架,也会用手指扣结痂的伤口,然后笑着对妈妈说:妈妈你看,一点儿也不疼。妈妈总是会埋怨我不听话,她一点儿也不明白我的意思,我是不是很笨?”
沉默。
“后来,妈妈认识了王之的爸爸,王爸爸是一个很好的人,对我也很好,对妈妈更好,也是那时候,妈妈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真的很感谢王爸爸,在妈妈最后的时光里,她一定很快乐。”
“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快乐,才是真正的快乐,这话一点儿也没错。”
豆豆看着王之,正如王之盯着自己,一个带着歉意,一个带着仇恨。
王之坐起身,手指着豆豆,望着其他不相干的听众说道:“后面的故事我来讲,我妈因为那个垃圾的出轨,得了一场大病,就算虚弱的妈妈苦苦哀求那个垃圾回心转意·····垃圾就是垃圾,走的一点儿也不迟疑。没过多久,我妈去世了。”
“那时候我就不打算活下去,不过,还没等我去死,意外的知道了一个好消息,你能想象我正烧着碳呢,就从电视里看到了【唐某因爱生恨杀死妻子林某重伤情夫王某】的新闻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吗?那时候我还特地跑到警察局求证,哈哈,那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时候。”
王之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从昨天开始就已经没了温柔。
王之歪着脑袋,用手挠了挠头发,言语中有些遗憾: “所以说,唐豆豆,干吗要拆穿,我还想着我们三个一起离开这个世界呢。”
豆豆自始至终都没有多说什么,那怕是王之对已死之人充满了轻视,她都不曾多说一句,在别人的故事里,自己的终究是一个听众,她能想象王之的妈妈临死前是个什么样子,正因为理解这种仇恨,所以她没有去反驳。
她最应该怪自己,当初,要不是因为自己贪玩没有回家,妈妈是不是就不用死了?阿爸肯定会因为自己的存在,手下留情的吧,这么多年,她的自责从来没少过半分。
“我见了王爸爸最后一面。”
嗤之以鼻。
“他也很遗憾,没见你最后一面。”
王之打着哈欠,像是在听着别人家的故事。
“他说····”
“可以闭嘴了吗?”
王之打断了豆豆的自言自语。
“你不想听,那我就不说这个了。”豆豆躺好,继续盯着天花板,“我之所以不想活下去,和你一样,我也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十年前我就应该随着妈妈一起离去的,我不想一个人活在世上,我害怕孤独,特别是晚上,安静下来的夜晚,真的让人特别害怕,我找人合租,就是想在睡觉的时候,能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这样····至少证明,我还活着。”
“可是这样又好累,真想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可是一睡着就是无休止的噩梦,后面噩梦都开始做习惯了,就是像是在别人的梦里一样,很奇妙的感觉,害怕到最深处就会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别怕,这是个梦。”
年轻的护士插了一句嘴,她相信爱情能拯救一个人的生命,无数部电影和小说,告诉了她这个伟大的事实:“你可以试着去谈一段恋爱?”
“不敢。”
另一位医生站了出来:“你应该勇敢一点。”
豆豆有些词穷:“把希望寄托在爱情身上,是一件····”
“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韩医生问:“你不想给人添麻烦?还是说没有信心好好的活下去?”
“没人能给我信心,这里。”豆豆用手指着心口,“它已经死了。”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韩磊在少女的眼中看到了只有死寂,没有求生的欲望,很直观的感受。
“其实,我也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没想到,最后盖棺定论的居然是韩医生,这位一心想要救人的韩医生,说出了一件既定而又充满争议的事实。
韩磊弯腰捡起地上的本子,临出门之前多说了一句:“出院之前来找我,通过药物可以缓解你的疼痛,另外,尽量避□□血或者感染。”
言尽于此。
他没办法劝说一个对钱没有欲望的人好好上班,同样的道理,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是让豆豆能多活几天。
“谢谢您。”
韩磊走了,老人家到底还是一个好人,豆豆心中有了没办法明说的歉意,接受别人的关怀,对将死之人来说,是一种奢侈。
王之并不诧异豆豆的想法,他认为这是人之常情,这个世界都没什么能让人留念的东西,还活着干嘛。
他走到窗户前,准备伸手拉过窗帘。今天的太阳,有些太美。
“别拉上窗帘。”
王之回过头。
“你拉上窗帘,就等于关上了窗户。”
“这算什么说法?”
“没什么。”
就当做是一个秘密,豆豆笑了笑,不是对着王之,而是对着他身后的太阳。
王之耸耸肩,不置可否,剩下两个人的房间,多少还是有些无聊,除了躺着睡觉,他貌似找不到什么事情做,关键是,他现在还睡不着。
“你手机的通讯录只有我一个人的号码。”
这是肯定句。
但是,王之不打算给她想象的空间,他随口解释道:“我的记忆力很好。”
豆豆陷入了沉默。
“因为记忆力很好,我会记住我想记住的电话号码。”
当天中午,豆豆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不为多活几天,为的是能呼吸到,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腥气的空气,她也没觉着医院的空气不新鲜,只是说外面的草木更香,泥土更腥。
看吧,人快要死了,突然变得浪漫。
就连王之,那个同她有深仇大恨的男人也没说什么,就只是在她走的时候,送了她一个小玩意儿。据他自己说,这是临别的礼物,希望豆豆能早死早超生,也没犯过什么滔天的大罪,指不定还有上天堂的希望。
手里拿着王之送的吊坠,豆豆仔细端详了很久。
要是没昨儿那档子事,她还想着凭借朝夕相处的‘爱情’感化他呢,现在看来,那是一种多余的想法,没觉得失望,她心里有点愧疚,觉得自己对不起王爸爸,没有做到答应好他的事。
王之掐断了最后一根弦,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式。
回头望了一眼渐行渐远的医院,豆豆无比肯定,王之此刻应该站在窗口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他一定会用手指揉搓着医院的窗帘。
这是他的小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手里必须要有什么东西才行,如果什么都没有,他宁愿不去想,这一点,豆豆觉得很有意思。
“之之,在想什么呢?”
一个男人,俊美的男人,头发很长,很是飘逸,除了有些瘦弱。他的好看更在于他的气质,如果豆豆在这里,她的第一眼感觉一定是,这个男人肯定很喜欢读书,举手投足的书卷气。
男人迈着小步走到了窗台,站在王之的身后,两只手缓缓的攀向了他的腰肢,将自己的头轻轻的搁在了王之的肩头,嗅着熟悉的味道,白皙的脸庞上全是幸福的笑容。
王之的思绪飘得并不远,老远看见穿着黑色大衣的豆豆在朝他挥手,他也下意识的挥了挥手。
两人啊,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挥手作别。
随即,到此为止。
“你都不怕吗?”
这话是王之问的,问的是身后这个男人,那男人听见了他的话儿,痴痴一笑,芊芊的细手挠向了他的腰肢,“怕什么?”
王之抓住他的右手,回过身来,两人四目相对,这么看,原来是王之要高些,高了那么两三公分。
王之把手心里的手放在自己的脸庞,而他自己则是靠在了窗台之上,“你和她一样?都这么不怕死?”
那位俊美的男人向前一步,这一步没有太远,相互之间额头抵着额头,另一只手放在了王之的另一半脸上,温柔的将他捧在手心。
“又不是立刻就去死,就算是立刻去死,我也一样会陪着你,有什么好怕的。”
王之这才想到,为什么古时候有那么多人殉情,殉情的最终目的,就是不想另外一半孤单害怕的吧,有人陪着,和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去死,总归还是有所不同的。
王之竖起大拇指,往身后指了指,“那个女人她可怜不可怜?”
俊美的男子磨蹭了一下额头,笑容里的意味很深,笑说道:“你觉的别人可怜,那是因为你拥有可怜之人不曾拥有的东西,她没有的你有,所以你才会觉得她可怜,事实上,你除了有我,我除了有你,咱们彼此都是一无所有的人。”
炙热吻来的不算太迟。
王之狠狠的抱起眼前的人,一个转身,死死地将他抵在窗台之上,心中某种莫名的情绪差点碾碎了他。
好在,俊美的男子说的没错,他们彼此拥有彼此。
一阵唇齿相依,疯狂索取之后,两人微微喘着粗气,像极了临死之前最后的疯狂。
王之用手指挑起眼前人的下颚,不容置疑的说道:“嘉义,我再最后问你一次,这仇还要不要报了?准备了这么多年,今天的一两句话就让这精心准备的复仇计划付诸东流,说实话,我很不甘心。”
噗嗤。
唤做嘉义的男子抿着唇角,笑说道:“之之,你真的很幼稚唉,特别是你的复仇a计划还有c计划,真的不像是一个成熟男人该做的事。”
王之双臂紧紧的环住嘉义的腰肢,令他有些吃痛,“那你是觉得B计划不错?另外,一个成熟的男人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我想我比你清楚。”
公主抱不一定要抱公主,它也可以抱起另外一位王子,环抱转身,王之将怀中的嘉义安置在病床上。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面对嘉义的质问,王之不管不顾的脱下了外衣,露出了健硕的肌肉。
“我觉得我的B计划应该施展在你身上。”
嘉义的惊愕僵硬在苍白的脸庞上,随即,笑出了声,“你的艾滋病还是我传染给你的,你这算什么?想让我死的更快一些?”
王之没有说话,甚至都没抬头去看门口那位惊掉下巴的小护士,温柔什么的最无趣了,疯狂才是他唯一想做的事,被他压在身下的嘉义皱着眉头,望向门口,小声的说着抱歉。
刚毕业的小护士哪见过这种阵仗,光天化日之下就····赶紧关上了门。
刺激吗?
没有的,她只是觉得很恶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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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去哪里?该去往何处?或许,可以去往那个十年都没回去的地方。
旅程从来就是说走就走的。
回到自己的小窝,丹凤姐应该是去上班了,房间里一如既往的凌乱,其实收拾起来也没那么费劲,该叠好的东西叠好,该整理的仔细整理,打扫加拖地,不过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
衣柜上面是豆豆的旅行箱,上面积满了灰尘,衣柜里除了几件衣服,什么都不属于她。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萝卜’了吧。
豆豆坐在‘萝卜’身上,伸手抚摸着它,望向床头的装饰,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回家不算流浪,豆豆没有家,她去哪里都算是流浪。
等到豆豆收拾完毕,已经过了晌午,关上门离开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她得给丹凤姐留个口信,免得她担心,至于怎么留?她写了一封信,手机也可以留言,豆豆觉得这样没诚意,另外,她也不打算回信息。
今天是个不错的天气,阳光和煦,万里无云。
豆豆也是在此时,坐上了回老家的火车,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不算太远,和车厢里大包小包的叔叔阿姨们没法比,但她还是多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一张卧铺票。
她就一个不算太大的行李箱,方便的很,上了火车也不用麻烦别人,她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挨着窗口的中卧,很好的位置,没有上卧那么难爬,也没有下卧人影攒动。
窗外是飞驰的树荫,还有落下山头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