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亲爱的男同桌》文书颜

2、大清早的祸事

　　昨晚的梦太光怪陆离了，导致程落今早在闹钟还没响的情况下就醒了。只是身体醒了，灵魂却还没完全苏醒，此刻她正睡眼惺忪坐在床边。

　　房间门不知何时开了，在光洁的落地镜前，程妈拿着几套衣服走来走去，只是在镜子里的扮相像个少女般的奇趣。

　　程落瞅她，一脸迷茫：“邓秋心女士，大清早的你在我房间捣鼓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噪音，房间地板都铺了地毯，自然也弄不出大动静。程落昨晚没休息好，导致现在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一样，说话也软绵绵的无力。

　　程妈把衣服放到床边，顺势坐了下来道：“你房间的镜子显瘦，所以我就过来了。”她继而望向程落，一脸不可思议：“落落醒啦？昨晚没睡好吧，从开学到现在你就没一次早起过。”

　　程落点点头，嗯了一声，看着程妈离去的背影，才回过神来。她提前摁掉了床头的闹钟，就趿着凉拖去卫生间洗漱了。其实没什么起床气，只是醒来总要坐着两三分钟才肯心甘情愿起床的毛病一直没改掉。

　　遇到怪人总会做些怪梦，这个怪人就好比昨晚的那个男生。程落低头在口腔中晕开泡沫，细致地清洁每个牙齿，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昨晚收碟子的时候，才知道那个男生给她塞了一百块钱的餐费。程落一开始先是惊讶疑惑后来是偷笑，动了点小心思想纳入零花钱中占为己有，没想到正好被回来的老妈撞见了，她只得老实交代事情的缘由，也因此挨了一顿教育。

　　邓秋心女士说这是不义之财，还叫程落还给别人，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她要去哪里大海捞针呀？老妈这个商人是越当越有血性了，程落愤愤不平地想。

　　程落拎着书包从房间出来时，程妈早已在客厅等她。邓秋心一脸笑眯眯的，看的她莫名有些心痒痒的。

　　“我没看错吧，你手上拿得是我的早餐吗？今天上学居然破天荒给我准备了早餐！”程落有些难以置信地接过程妈手中的袋子。

　　程妈催她：“你这孩子真皮，赶紧下楼去，你爸还在下面等你呢。”

　　“好勒！我这就下楼。”程落突然朝邓秋心调皮得举了下手，转身跑得比鹿都快。

　　程落咬着包子走出馨和大院时，就看到程爸的大红出租车停在门口了。她打开车门钻进后座，突然瞥见副驾座上还坐着一个人，程落一愣，下意识又打开车门。

　　“落落去哪？上学要迟到了。”程爸刚想发动汽车，却从后视镜中看到程落推门准备下车的模样询问道。

　　“我这不是看您车上有客人吗？本来我妈还说让我搭您的车去上学，行呗那这样我走路去了。”程落笑嘻嘻的，努力掩盖住渐渐失望的表情。

　　“回来，你周阿姨回来了这事你知道吗？不是客人，这是你周阿姨的儿子阮斯平，你们还没见过吧，不过都在一个学校，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多。”

　　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多，程落鬼迷心窍在脑海中闪过这句话。面前的男生穿着跟程落一样的校服，挺拔的背影却异常沉默。她不讨厌阮斯平，但是也谈不上喜欢。

　　程落看向车窗外，这个城市已经苏醒，不同于大城市里的车水马龙，彭城是个生活节奏很慢的地方。程落从出生开始就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了，这沿街早餐店的热气腾腾，卖水果的贩档奶奶，环卫工人的悠哉悠闲，都是她最爱的风景。

　　抛去一切繁华来讲，彭城的确是个好地方。可程落想不明白周阿姨怎么会突然回来彭城。在程落的印象中，周植雅就是电视剧里那种很精致的都市白领，这样的女人应该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在钢筋玻璃的高楼大厦才对啊。

　　“爸，周阿姨怎么突然回来了？”

　　绿灯亮起，程爸将车子开了出去。他看了眼阮斯平，似乎叹了口气：“别问那么多，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知道吗。”

　　程落哦了一声，有点不满地目视前方，这一看差点把程落给吓个半死。宽阔的柏油路中，突然冲出个奇装异服的女生。好在程爸及时刹车，才没出什么事故。车子没有碰到她，只是那个女生似乎被鸣笛声吓到了，此刻正跌坐在马路上，没有起身的痕迹。

　　前面就是学校了，人流量渐渐大了起来，有好事的人开始在车子周围指指点点。程落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而且司机是自己的爸爸。难免会有些害怕，她心跳的很快，像只小猫一样躲在副驾驶座的后面，只敢探出半边脸看着前方，那双眼睛里都是慌乱和不安。

　　程落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爸，你闯祸了。那个女生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洛丽塔，平时柔柔弱弱的，遇到一点小事就特别爱哭。这下完了！估计她得坐在那哭个好半天。”

　　“落落，既然是你学校的人，你先下去帮爸爸看看那个女孩有没有受伤。好吗？”程爸还算冷静，有交警过来询问事情的发生与经过，他得配合警察所以暂时脱不开身。

　　程落一听彻底懵了，支支吾吾说道：“我不要，我……我不敢下去，而且她看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呀。”她又瞄了宁素洁一眼，声音说到最后跟蚊子呢喃似的，心虚的低下了头。

　　“程叔，我下去看看吧。”一旁沉默的阮斯平突然开腔了。

　　程落抬头，目光追随过去。阮斯平打开车门将书包挎在肩头走了过去。程落现在才发觉他是属于那种高瘦类型的，肩线很流畅，勉强能把普高的校服穿得好看些。

　　阮斯平低下半个身子不知跟那个女生说了句什么，程落就看见宁素洁用手抹了抹脸上风干的泪水，立马就不哭了。有毒吧，程落张大了嘴以表惊讶。

　　那个女生名叫宁素洁，人称外号洛丽塔。在普高很出名，平时就喜欢穿一些洛丽塔风格的裙子来学校。程落在学校里也不是什么善茬，所以也略知一二。宁素洁因为家里有钱，穿的服装又是经过改良过的简约版，学校的老师也拿她没辙。

　　见宁素洁不哭了，程落这才下了车走了过去。阮斯平将宁素洁搀扶到了一边的人行道上，街上的车辆才疏通了。

　　程落不敢走近，停在离他们一米的距离。宁素洁其实没怎么受伤，只是膝盖上有一小处擦伤，闪着红色的血迹。大概是吓到的时候跌坐在地上擦的吧，程落盯着那伤口若有所思。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阮斯平的语气莫名的有些凶。

　　程落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色的书包就呈抛物线甩了过来，正好落在她的怀里。下一秒她就抱着阮斯平的书包呆呆站在那里，看着阮斯平背起了宁素洁快步往学校里走。

　　人群中有起哄的声音响起，程落皱眉，按理说洛丽塔的伤应该没严重到连路都走不了这种程度吧，阮斯平居然明目张胆在学校里背起了她！

　　程落脑袋只转了三秒，就得出了结论，这厮可能对洛丽塔有意思。于是她没有跟过去，而是直接回了教室。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课间休息，程落在抽屉整理东西时才想起阮斯平的书包还在她这。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他在哪个班级，不知道要怎么还回阮斯平。程落有些心不在焉的翻着课本。

　　后桌传来窃窃私语。

　　“咦你知道吗？”
　　“什么。”
　　“今天早上啊，六班的洛丽塔在学校门口被车撞了，后来就有一个男生背着她去了医务室，你不知道洛丽塔在他背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哪有一点受伤的模样。”
　　“那男生是肇事者吗？”
　　“不知道，反正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但面生得很。”

　　程落回过头来看着她们，刚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祁佩佩她们突然停声了，而且表情十分怪异。

　　“班长，你别这种眼神，我们早上的作业可都交齐了。”

　　程落一脸迷茫：“我什么眼神了，我都还没说话呢？”她嗤笑：“算了，没空跟你们扯，还有几分钟上课？我有点事要出去下。待会老师问起你就说我肚子疼去卫生间了。”

　　祁佩佩慌忙看表：“还有六分钟。”

　　还不及思虑，程落从后门跑了出去，刚好撞到从外面回来的赵宇豪。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侧身刚想走时，没想到却被赵宇豪从后面抓住校服的一角。

　　“赵、宇、豪！你干嘛？快放手，我看你是在班里呆的太舒服了。”程落被他隔空抓住后背，想使劲逃走，又被身后的力量给拽了回来，如此反反复复。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松了又紧的弹簧，有点难受。可偏偏又动不了，程落只能干瞪着他，企图能有些威力。

　　“我这不是看你走的急匆匆的嘛，怕你走远，就想告诉你一声，老班叫你去办公室一趟。”

　　程落被松开了束缚，惯性地问上一句：“真的？”

　　实在不是自己多疑，程落头大，只是赵宇豪他们以这个为理由已经骗过她好几回了，现在在她心目中赵宇豪的信任值基本为零。

　　“我哪敢骗你啊，程大班长。有个转校生要来我们班，班主任叫你给他领书去。”赵宇豪个子高，立在门边痞里痞气的。

　　“我说赵宇豪，我就暂且信你一次。但是给我发现你又骗我，你就死定了。”程落举起手想要给他一个爆栗，但是又缓缓放下了。

　　办公室。

　　程落一眼就认出了阮斯平，说实话，能把校服穿出几分味道的人，普高还真没几个。

　　她唤他的名字，问道：“你不会就是我们班的转校生吧？”语气夹杂着些许惊讶。

　　阮斯平看向程落，她张开嘴巴，那样子真蠢。他别过身去没理她。

　　“怎么回事啊程落，在办公室里别大声嚷嚷的。你们认识啊？”杨世博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办公室里人多，他只能一副严师的样子。

　　程落有点想笑，但地点不对她不能太张狂。稍微压低声音道：“对啊，老班。他妈妈是我阿姨，也算沾得上一点关系吧。”

　　杨世博静了片刻，才看着阮斯平说：“这是我们班的班长程落，待会她带你去领书，你还不知道教材室在哪吧？”

　　程落和阮斯平离开办公室时，刚好上课。安静的走廊上，他们一前一后走着，每间教室里都有些学生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窗外。

　　程落突然半弯着腰从窗子下面跑了过去，动作快速且利落。她站在前方的楼梯口脸上洋溢着笑，朝阮斯平扬了扬手。

　　阮斯平冷哼了一声，显然对她这种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他仍是慢条斯理地走过，对那些好奇的学生都报以漠然的目光。

　　“你这个班长不会是靠嘴巴得来的吧？”安静的间隙里，阮斯平突然转头看向程落。“不然怎么会连开锁这种小事都搞不定。”

　　程落开门的手一顿，那把生锈的钥匙堪堪插在门上，有些孤独。她瞥头：“你在瞎说什么？这间教材室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估计门锁里面生锈了才会那么难开。”

　　说完，程落的头低的更下了，研究着斑驳锈迹的铁锁，又继续卖力地转动着钥匙，但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我来吧。”
　　“不用。”
　　“还是我来吧。”
　　“都说不用了！”

　　程落有些气急，阻了阮斯平的动作。她几乎试出了全身的蛮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顶的发梢，像只炸毛的野猫。

　　阮斯平没想到程落竟然这么不服输，他安静的站在身后，一瞬看着她的背影，倒是有些刮目相看。

　　“轰”的一声，门终于被打开了，室内像是有什么重物倒下。不知道谁把一大堆书放在了门的后面，导致开门的时候书籍被推翻了。程落愣了下，整个人由于惯性往前面倒去，来不及惊呼，下一秒后面就有一只手伸出来拉住了她的手。

　　程落对物理的兴趣不是很浓，但她此刻却想知道有没有空间相对静止这么一个概念。为什么呢？因为她听到牛顿的苹果掉落在地上的咚咚声，听到伽利略的铁球落在地上的咚咚声，听到了巴黎大教堂的敲钟声。

　　她摇了摇头，终于清醒了些，原来那是自己的心跳声。那只手微凉触感，似真似实，而程落的身后有一半阮斯平的体温。

　　“你们在干什么？”四楼的走廊尽头，杨世博走了过来，一脸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