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地方》沈未清

28、有你的地方28

　　有你地方28

　　“当时一定很疼吧？”
　　她只轻描淡写的带过这一茬，却听得林皆心一颤。
　　都说女孩子最怕疼，也怕留疤。她小小年纪，到底是怎么承受过来的啊？

　　话音落下时，刚好上坡。
　　他想也没有想，跳下车就帮忙往前推。
　　正在蹬车的乔歌感觉他的助力，忙说：“没事儿，我可以骑上去的！”
　　他想要说：
　　在我这里，你真的可以不用那么无所不能的。
　　可还是咽了下去。
　　有些话，并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行动。

　　后来，在录制视频的时候，她低着头切菜做饭，他的目光总喜欢在她的额头处定住。试图去寻找，年少时，那留在她额前，已经被岁月冲淡的疤痕。
　　额角的疤痕，被细碎刘海遮挡住。好像是那被潜藏着的往事，不细细去看，很难察觉。
　　又或者说是，她拼命去掩盖的青春年少。

　　两人从集市采购回来，已经接近饭点。
　　好在乔奶奶最近眼睛逐渐恢复，他们回来时，午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香啊。”逛了半天的集市，可把林皆给累坏了。刚到门口时，他就闻到了香味，顺嘴就说了。

　　乔歌揶揄他：“哼，我做饭的时候，怎么都没有听你说香。”

　　这话说的。
　　林皆很意外。

　　两人都没说话。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

　　乔歌脸微微红，试图解释：“额，那个我，是开玩笑的。”

　　好像不管是在学生时代还是出来工作后，像她这样的乖乖女，好像都有固定的印象，规定她这样的人，就不该开玩笑，就该不苟言笑，一本正经。
　　可实际上，她只是比较慢热而已。
　　熟了之后，她也会肆意大笑，也会揶揄玩笑，甚至闲谈八卦的。

　　林皆很快反应过来，眉开眼笑：“奶奶做的是好香，你做的是超级香！”作为B站大佬级别的UP主，所谓彩虹屁什么的，自然张口就来。

　　因为逐渐的熟络，他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实际上很有趣。一点都不像看外表而定的本分规矩。

　　他喜欢这样的她。

　　心里想的，就会有所表达的她。

　　“哈哈哈哈。”乔歌甘拜下风。
　　她还不知道自己，在他跟前，已经不再拘束了呢。

　　搬完东西，林皆迫不及待冲进去厨房。
　　一是他太饿了，二是许久不曾下厨的乔奶奶，这回做了她的拿手菜！
　　准确地说，也不叫拿手菜，是一道可以当作菜吃，也可以是饭填饱肚子的，说是叫“油闷糯米饭”。

　　糯米水浸半小时，添油入锅，附加豌豆，干鱿鱼等增味的辅料后，盖上锅盖，起火生锅，小炭火闷至四十分钟，最后加入葱花便可起锅。
　　油在铁锅中将糯米浸润，保证糯米闷至糯米饭时，颗颗饱满，颜色至润。
　　不会过热泛焦。
　　添加的辅料也都各显神通，混杂在自带饭香味的糯米中，更添风味。
　　难怪让人闻着香味就犯馋。
　　林皆有些迫不及待。

　　只是乔歌似乎兴致怏怏。
　　因为这是她唯一一道没有学出手的美食。

　　不知道是火候没有把控好，还是油量不到位，总而言之，她闷出来的糯米饭香味是有的，但口感欠缺。
　　偶尔会腻，有时会焦掉。
　　她还没有掌握其中的精髓，就意味这道美食，也就只有乔奶奶才能得心应手。

　　隔着一条马路，黄姐儿早就闻到了香味。
　　她在自家门口就馋得不行，顺着味就来到乔家。
　　黄姐儿心满意足，“老乔啊，我真的就好你这口了。”
　　老人年纪大，很多吃的都需忌口。忌吃辛辣，油腻，不好消化的。糯米易积食，乔奶奶也只是偶尔才会做。
　　每每这时候，黄姐儿最开心了。
　　她想要的味道，只有在老伙伴这里，才能找到。
　　这是多么让人欣慰的一件事情，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还能够找到对上自己那口的东西。

　　到了晚间才是最热闹的。
　　在乔声带着班里的同学到家时，一切基本准备就绪。
　　手工做的圣诞树铺在门口，小彩灯顺着树枝铺到了地面，地面上还有人工造的雪花；角落里放着小音响在唱着圣诞节的歌。
　　同学们站在门口，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好漂亮的圣诞树！”
　　“这也太有感觉了吧！”
　　“还有吃的，也好香！”
　　……

　　七嘴八舌的交谈，为今晚上的节日更添热闹。
　　乔声一时无措。
　　似乎没有想到，素日看着平平常常的家，一装扮起来，竟如此别致。引得对面的黄姐儿，都给自己化上了美美的妆出席派对。
　　黄姐儿的年纪虽然早就过半百，但那股精气神还在。
　　穿着打扮也是十分潮流时尚的，大红色的口红，外加细细描的眉毛，她经常和乔歌说，女人爱美是不分年龄的，谁说上了年纪不可以爱美的。
　　而且女人一定要爱美。

　　乔歌从前没觉着，但在人群中，她一眼就能瞧见盛装打扮的黄姐儿。
　　黄姐儿眉眼笑开，骨子里透出的自信，根本看不出来是快要七十岁的老人了。
　　乔歌一下子顿悟，从前她在外出念书也好，工作也罢，总觉得自己身上缺点什么。
　　人家跟她接触，都会说，她是一个懂事的姑娘。
　　从没有人觉着，在她这个年纪，被夸好看，会打扮才是正常的。

　　现在她才知道，爱美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权利，而且无论何时，一定要将自己打扮的美美的。

　　-

　　人都到齐后，乔家灯火通明，菜宴丰富。
　　乔歌还在厨房里忙，同学们将自己准备圣诞节礼物堆在了一旁，各自散开，去厨房帮忙的帮忙，张罗碗筷的摆放桌前。
　　像是一家人似的，很快融入。
　　反倒是乔声，竟然有些不大适应。
　　正好此时，林皆端着小菜走出厨房，路过他时，发现他在发呆。不禁揶揄他道：“怎么，那小姑娘没来，心神不宁？”
　　乔声急着解释：“才没有！”
　　林皆笑而不语。

　　到了晚间七点左右，最后一道叫花鸡上场，万事俱备。
　　林皆为同学们开了果汁，请大家入座。
　　乔歌站在他的身旁，冲他们说道：“都说圣诞节要吃烤火鸡，但因为食材有限，所以就给大家弄了叫花鸡，希望大家今天吃得开心，也玩得开心。”

　　年少的孩子们有地方聚会，大吃一顿，就已经很开心了。
　　哪里还会管其他。
　　直说好吃，还举杯和乔歌道谢。
　　乔歌回以微笑。
　　趁着气氛融洽，林皆偷偷给她开了一瓶香槟，却被眼尖的孩子没们瞧见，也说要尝尝看。
　　未成年，自是不许。
　　顺手就把香槟递给乔歌。
　　乔歌笑着接过，轻声说了谢谢。

　　小孩子们见状，八卦心一起，嘴巴也甜，忙说姐夫偏心。
　　作为同班同学，其实大多都是街坊邻居，乔声的姐姐乔歌，同学们是知道的。但眼前这位面生的男人，看着不像是本地人。但又在这个家熟门熟路，还一直都在乔歌的身旁待命，关系铁定不简单。
　　肯定是男女朋友。
　　乔歌登时红了脸，急忙解释。
　　林皆不仅没有否认，反倒像是应下了承诺：“就算你们叫我姐夫，我也不会给酒喝的。”

　　孩子们闹成一团，但谁也没有越界。
　　待空挡时，乔歌同他解释，小孩子们就爱开玩笑。
　　他却说，但小孩子的眼睛也是雪亮的。
　　他们直言不讳，能够一眼很清楚地看到事情的真相。

　　这样的解释，一切不说自明。

　　十二月的天，一股躁动却凝聚在了心头。将两个人的关系，圈在了一起。乔歌找话题问，那个跟乔声特别好关系的姑娘，今天来了吗？
　　林皆不动声色瞥一眼热闹的派对，又定睛瞧了一眼在角落里的乔声，他周遭是几个男孩，没有姑娘家的。
　　林皆摇了摇头。
　　没见到那天在校门口跟乔声拉扯的姑娘。

　　乔歌呷一口酒，轻垂眼帘。
　　许是在细想什么事儿。
　　过了几秒，才徐徐说道：“可能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吧。”

　　热闹散去，剩下的残局时，门口站着一个姑娘，姗姗来迟。
　　她站在门口，红了眼圈。
　　“乔声，为什么你邀请了全班的同学，就是没有邀请我。难道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
　　被质问的乔声，莫名其妙。
　　分明他有将邀请卡放在她的书桌上的啊，她的那份，还是他亲手写的好吧，怎么会说没有邀请她？

　　正在收拾碗筷的乔歌和林皆对望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两人一个往姑娘家的方向走去，一个朝正懵着的耿直男孩靠近。
　　乔歌走到姑娘跟前，拉过她的手说，“外面风大，进来说。我们家小声啊，肯定是邀请了你的，说不定是邀请卡掉在哪里了，你别急。”
　　姑娘原本委屈着，见有人柔声细语安慰她，忍住了眼泪。

　　那头，林皆故意用很生气的语气在质问：“你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能不邀请人家姑娘呢！”
　　乔声赶忙解释：“我邀请了啊！”
　　“我、我、我……”我了半天，也没有从他口里听出什么解释。

　　林皆和乔歌都快被他给急死了。
　　好半天才听到他低声说了句，“我确实邀请了，那贺卡还是我亲手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