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地方》沈未清

27、有你的地方27

　　有你的地方27

　　冬天时日短，不到六点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乔歌闷了一整天，乔奶奶和乔爷爷都察觉到了，但也不好细问。
　　等林皆他们回到家时，乔奶奶凑在他跟前小声地说：“乔乔的脸色好差，不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林皆知道她是因为什么事情情绪状态不佳，他也没办法跟乔奶奶形容，只能安抚道：“没事，可能是天太冷了，没适应吧。”

　　“奥，也是，天冷了。”老人点点头，没再过问。

　　没一会，晚饭上了桌。
　　菜色很清淡，依旧没有汤。
　　大家都没有说话，乔声和林皆坐在一块，两人都低着头吃饭。乔歌一个人坐一个位子，咽了几口饭后，端起碗筷进了厨房。

　　乔奶奶和他们俩对望了一眼。
　　林皆又把目光对准了乔声，眼神暗示：都是你小子惹的祸，还不快去厨房认错请罪？
　　乔声默默起身，也跟着去了厨房。

　　一直保持沉默的乔爷爷见这情形，才开口猜测：“莫不是小声惹乔乔不高兴了吧？”
　　“怎么会，他们两姐弟关系可亲了。”林皆帮忙打掩护。
　　他哪里敢说实话。

　　二老互相对了一眼，没再说话。

　　厨房。
　　乔歌倒了点开水在碗里，米饭变成了开水泡饭。
　　这是她没有胃口或者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喜欢的吃法。温热的开水混杂着米饭一块入口，暖到了胃里。只有这样，郁悒的情绪，才会得以压控住。
　　这也是她缓解和释放情绪的一种方式。

　　每个人都会有释放压力和情绪的方式，有人喜欢大哭一场，有人暴饮暴食，也有人闭眼昏睡，还有借酒释放的。只要能把心中的无法诉说的情绪释放掉，怎么样的方式都可以。

　　“姐。”乔声走进厨房喊了句。听到声音的乔歌，立马将碗盖住，不让他看到自己碗中的开水米饭，扯出笑容问：
　　“你怎么进来了？”
　　“我……”但他已经看到了她碗中的开水泡饭了，如鲠在喉，难以言喻。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可最后只化为了，将自己碗中的白米饭换走了她盖住的开水泡饭。
　　“开水泡饭不能多吃的，对胃不好。”

　　乔歌所有的闷气，在这瞬间消散。
　　她知道，他并没有在生她自作主张的气。

　　-

　　翌日，乔歌的心情很好。
　　哼着小曲在列晚间的菜单，她心情好，林租客的心情也不赖。跟在他的脚边，帮忙想如何准备晚餐。
　　对面黄姐儿听说有这么一个派对，早早给自己预定了一个名额。她喜欢热闹，更喜欢年轻人之间的热闹。

　　还有三婶家的小孩，也想来参加。
　　总而言之，今晚上将会非常热闹。

　　“圣诞节的话，西方国家他们都吃烤火鸡的吧？”乔歌咬着笔头，囔囔自语，“可家里也没有烤箱，而且火鸡这里也买不到。”
　　“那就吃叫花鸡，怎么样？”之前在电视台工作的时候，林皆剪辑过一期视频，是有关于民间风味小吃的。其中就有拿荷叶和泥土包好，放在火中烤的叫花鸡。
　　那色泽和香味，隔着屏幕都难逃垂涎。
　　“这个好唉。”乔歌眼里闪了光，正好家里还有红薯和玉米，都可以放进去烤，“我们就弄一个自助餐的形式，煎炸碳烤！”
　　“但是我们还有老人，就再熬各种各样的稀饭加小菜。给他们准备热乎的豆浆，作为喝的。”
　　“学生大多应该都喜欢喝果汁，或者是可乐雪碧，搭配炸鸡的话，味道很棒。要说搭配啤酒更有感觉，但他们都是未成年，还是算了。”

　　林皆忍不住扑哧一笑。
　　她掰着手指头，喋喋不休说话的样子，太可爱了！一改素日给人感觉的正儿八经，闷不吭声的形象。
　　他看着她，眼里全部都是她的眉飞色舞。他喜欢这样肆无忌惮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她，完全不用在意，她这样的性格，应该说什么话才正常。

　　“你笑什么？”乔歌听到他的笑声，顿住，看向他问，“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林皆摇摇头，忙说：“没有不对呀。我只是想表达，你难道忘记了，还有我们两个成年人哦。”
　　意思就是说，炸鸡加啤酒啊，那些小屁孩享受不了，我们还是可以饱口福的呐。

　　“你确定？”大冬天的喝啤酒？

　　乔歌震惊。

　　他轻轻一笑，“冰的可以吗？”

　　嗯？
　　这打开的方式不对啊？
　　不是应该问女孩子说，你是不是不能喝啊？

　　乔歌脑门几个问号。
　　林皆看着她，仿佛在说，志同道合的朋友，我觉得你的酒量可能比我更好。

　　乔歌：“……”
　　所以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喝酒的。
　　而且酒量还不错？

　　要说怎么被发现的，还得从黄姐儿拿酒过来一块吃饭的时候说起。虽然她并没有喝多少，但从她那倒酒的姿势，绝非生手。
　　还有就是那天，做啤酒鸭的时候。
　　她随手拿过一瓶啤酒，起啤酒的动作，简直不要太熟练。

　　奥，对了，他还看到她偷偷喝米酒！

　　后来林租客把他总结的这几点，分析给她听，乔歌问：
　　“你这也太片面了吧，这开酒动作娴熟，倒酒姿势老练，就是能喝酒，那万一我是因为之前兼职做过服务员老开酒倒酒呢。”
　　不对。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眼神。
　　看酒的眼神。
　　会喝酒但又不想让大家知道会喝的，一般眼神都虚无缥缈，但却了然于心；不会喝酒的，看到酒眼无波澜。
　　乔歌败阵。

　　她的确会喝酒。
　　而且酒量稳如狗。
　　想以前念大学毕业的时候，多少男生想要灌醉她，都找不到门在哪里。
　　要说原因，是因为她有一个艺术系的死党。
　　那死党的酒量，深不见底。
　　两人在高中的时候，机缘巧合下认识，并且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到了大学还一直保持联系。她学的画画，乔歌体内另外一种性格，就是受她的影响。
　　不过她已经消失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联系上。
　　那时候她因为追求自己喜欢的男生，去了M大，起初还有联系的，可是后来，就再无音讯。
　　乔歌一直都还记得，她说起自己喜欢的那个男生时，眼里闪着光。但那男生叫什么，真是想不起来了。毕竟在乔歌的心里，一直都觉得，她的消失，跟他逃不开关系。

　　再后来，乔歌知道林皆是M大毕业的。
　　有和他提说起过这事儿，才知道，那年M大后街失火，烧出了一具女尸。听说是艺术系的。乔歌哭到晕厥。
　　再再后来，乔歌拥有了很多粉丝。
　　其中有一个粉丝的名字就和那死党同名。

　　-

　　乔歌列好了菜单，接着就是上街采购。
　　采购的东西有很多，乔歌问隔壁三婶借了她的三轮车。
　　三轮车到手，林皆杵在原地，愣愣问：“我们这是要推着去？”他可不会骑啊，总不至于，让她一个女孩子……
　　乔歌听后，快速回：“为什么要推着去？这个可以骑的啊？”

　　“这我不会啊？”他蹙眉。
　　“这我会啊？”她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不至于让你一个女孩来骑吧，这多……”
　　“你上不上来的。”说话间，她已经登上了三轮车，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林皆：“……”
　　要不然他还是走着去好了，让一个女孩子骑车还是骑三轮车载他，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岂不是笑掉大牙。
　　“你要是不上来，我们可就走路去了。”乔歌准备下车，只见他一个侧身，面不改色地坐在了侧边的座位上。
　　“走吧。”要说这走路去，还要拎东西回来，太可怕了！
　　人嘛，都要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
　　乔歌没忍住，噗嗤笑了。
　　这就是传说中光速打脸？

　　在林皆的认知里，但凡体力活，都应该是男生来做的。
　　女生就负责貌美如花，及时行乐。
　　但在乔歌这里，她觉得事情不分精细，你不会的，我来，我不会的，你来。没有谁是规定一定要做什么，一定要会什么的。每个人都有长短板，擅长的和怎么也学不会的。
　　比如做饭，他肯定不会。
　　但她会呀。
　　所以他就洗碗刷锅喽。
　　这瞪三轮车，是她打小就会的。可在林皆而言，他就没接触过。能瞪好自行车，就算不错的了，还瞪三轮车。这也是他不会的，那她来就可以了啊。
　　琐细的生活，本就是相辅相成的。
　　两个人的关系，似流水，水到渠成，在自然而然之中，发现早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

　　骑在去采购的路上，乔歌同他说起了，自己以前学三轮车时候的趣事。
　　他最喜欢听了。
　　乔歌的声音，透过呼呼而过的风，入他耳：
　　“我三婶以前经常拉田里的藕去集市卖，回来的时候，车就空了。我那阵儿正好自行车坏掉了，但又很想骑车，就推着我三婶的三轮车骑。原本想啊，两个轮都没办法立稳的自行车我都可以骑，更何况是三个轮可以立好的三轮车，那分分钟的事儿啊，但怎么也没有想到——”
　　“就是因为我之前学会了自行车，所以在骑三轮车的时候，反倒更难把控方向。骑的时候，我还撞到了墙，额头上至今还留着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