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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死及笄 ...

  •   红袖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她突然接到主子的命令,只四个字,凤梧山,急。她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彻夜赶路,一到山上,主子好好的,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日后,保护好小姐”
      待她满头雾水地找到这位小姐时,就被这位小姐一把抱住了。
      苏清盈一把抱住眼前一身劲装的红衣小姐姐,亲人呐,总算是见着人了。
      红袖被苏清盈弄得哭笑不得,默默推开两步,行了一礼
      “小姐,在下红袖”
      “免礼免礼,前天晚上辛苦你了”给一个昏迷的人换衣服应该也是个体力活,不过看她身姿挺拔,穿着打扮也是江湖侠士的样子,应该是个练家子吧,不错不错,不知道她会不会轻功,能不能带我飞呀。
      红袖看着苏清盈满心欣赏的样子,更困惑了,前天晚上?她明明今日才到,小姐谢她作甚?

      自红袖来后,凤梧山这小院子里突然又冒出了好几个人。
      按风墨白的吩咐,以前不在苏清盈面前露半个人影的下属们都一一现身了。
      负责厨房的墨一墨二,负责生活起居的墨三墨四。
      看着面前四个大老爷们,苏清盈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原来平日里吃喝拉撒都是他们几个照顾啊,惭愧惭愧,真是让她羞为女子啊。
      不过除开刚开始的那么一点点小别扭,苏清盈很快就乐了起来,小小的凤梧山终于热闹了起来,红袖虽泼辣爽利,但心思细腻,是个稳妥之人,墨一墨二是一对活宝,每天逗趣打闹,苏清盈每天要被他们笑死八百回,墨三墨四妥帖,对她的喜好一清二楚,每天将她的生活打理地井井有条,再加上她师父费劲心思给她弄来的小白兔,她每天都乐不思蜀,连学医也没那么枯燥了,就这样乐呵呵地到了她十五岁生日那天。
      这天,苏清盈早早被叫起来,红袖端来个小木盘,里面是师父给她挑选的衣服首饰。苏清盈一路哈欠连天,只想睡觉,哪里还管得着红袖在折腾什么。
      “小姐,快醒醒,时辰到了,咱们该走了”红袖哭笑不得地看着睡眼迷蒙的苏清盈,在及笄这日,旁人都是满心欢喜,她倒好,都快睡着了。
      “哦”好困啊,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她还没睡醒啊。
      今日,小院子被刻意修饰了一番,连许久不上山的秦子衡也来了。
      风墨白面色不虞地瞥了一眼“近日很闲?”
      秦子衡没心没肺地乐道:“朝中斗得火热,确实没什么大事,不过,东西有消息了,这不我这巴巴地给你送消息嘛,正好赶上小清盈的及笄礼,有缘呐,有缘”
      东西有消息了,风墨白正要问几句,目光却被门口走进来的苏清盈吸引了。
      淡粉色齐胸束腰襦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外披对襟广袖纱衣,臂间披帛轻挽,轻纱底下若隐若现的娇嫩肌肤,裙幅迤地三尺有余,上面用金线缀着珍珠,行走间光华流动,似踏浪而来的鲛人。平日里披散的发丝被盘起,墨发如云,薄施粉黛,美目流盼,桃腮带笑,七分娇俏并三分美艳,让一屋子的人都分不开眼。
      “过来”苏清盈一脸懵懂地走过去,不知道为何她感觉师父这两字里好像有那么一丝丝恼怒,难不成跟她一样没睡好,有起床气?
      风墨白也不知为何,自她出现在这房间里,他就心生恼怒,尤其是子衡看小丫头的眼神让他尤为不快。
      “哎呀,小清盈,几月不见,出落得越发迷人了”
      “秦公子谬赞” ”轻轻行了一礼,今日也不知道红袖给她穿了啥,她行动都超级不方便,根本不敢大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摔个狗啃食,那就不妙了。
      看在风墨白眼里全然不是这么回事了,在他面前一副泼皮无赖的样子,子衡一来,就成大家闺秀了,瞧瞧这知书达理的样子,好得很。
      “好了,子衡,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交代”秦子衡本想反驳两句,一对上风墨白深不见底的眼神很没骨气地撤了。
      “过来”待众人都散去,风墨白见苏清盈离那么远,心头的不快又加了一层
      “哦”苏清盈不情不愿地往前挪几步,一大早地吃了爆竹不成,内心愤愤不平,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簪进了她的发髻,下意识地就要伸手去摸。
      “别动”风墨白看着那支鎏金凤簪,思绪似乎飘去了远方。
      “今日你及笄,本应是你母亲给你加笄,不过现在只好为师替代了,好在你未有婚配,日后待你回丞相府再办一回也无妨”苏清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觉得此刻的师父跟往常有些异常,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目光里比平日更添几分苍凉之感,正想发问就被风墨白打断了
      “好了,从今往后,你已是成年人。行事要更加稳妥,去吧”
      “是”苏清盈回头望了一眼,只觉得座上的人好像在千里之外,孤寂无比,心底一痛,好像眼前的人马上就要消失在眼前一样,苏清盈拍了拍脑袋,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师父好端端的在这干嘛没事咒他。

      书房内,秦子衡望着眼前已经半天没言语的人。
      “如何,叫穆阳去办吗”此事非同小可,穆阳去比较稳妥
      “我亲自去”风墨白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起身说道“花了这么多心思,消息必然不假了,我亲自去最妥当”
      “可是这事情很危险,万一…”
      “子衡,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秦子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多安排些人接应吧,这个人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我不劝你,不过我总能问问凤簪吧,你怎么想的,你怎么把它给小清盈了”听红袖说起的时候他可是震惊地不得了,那可是风墨白的宝贝,平日里总要拿出来看看,一看就是半天。
      “没什么,就是觉得适合她就给她了”
      “那可是你母亲的遗物!”世上仅此一支而已
      “物是人非,留着也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你莫不是对那个小丫头有了什么心思吧!风墨白,我可警告你啊,大业未成,此等儿女私情最是要不得!”秦子衡越想越不对劲,素日里见他于情之一事甚是冷淡,何曾对哪个女子这般费心,要是笼络苏相,以礼相待即可,现下倒好,连凤簪都送出去了
      “你你你….”看着秦子衡气急败坏的样子,风墨白自嘲般地嗤笑一声
      “子衡,你多虑了,不过一个小丫头罢了,能有什么心思,走吧”他这样连明日是生是死都不确定的人,情啊爱啊,徒增烦恼。

      昏黄的灯光下,苏清盈呆呆地把玩着手上的簪子,不管是做工还是材质这簪子都是上上品,而且看起来年代有些久远了,应该是旧物,师父为何突然送给她,今晚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好像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心下烦闷,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头扎进被子里哀嚎了几句,还是决定出去走走,透透气。
      推开门,抬头一看,一轮皓月悬在当空,内心的躁动平复不少,人都说花好月圆人团圆,这么好的月色,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吧。苏清盈想定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叫大家出来赏月吧,人多热闹,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红袖,墨一墨二 ,今晚的月亮好圆呀,快来赏月呀”苏清盈跑遍了整个院子,竟空无一人! 大家都去哪了?苏清盈感觉一整天的躁动不安此刻到达了顶点,下意识地就往风墨白的房间跑去。
      没人,师父也不见了。苏清盈无力地滑坐在地,想到今早大家还开开心心地庆祝她成年,转眼就人去楼空,竟然连说也不跟她说一声,是了,他们一直都把她当小孩子哄着,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是一个闲散大夫却有这么多身怀绝技的下属,神出鬼没的厨子,运筹帷幄的管家,身手不凡的丫鬟,那秦子衡定期上山,想来也不是简单地来叙旧了。这些人的主子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夫?一个大夫能进皇宫如入无人之境?敢收留堂堂丞相之女与五皇子为敌?以往她一直秉着彼此尊重互不干涉的道理,即便她发现师父不一般,她也权作不知,这世上谁没几个秘密呢,别人让你知道自然会告诉你,要瞒着你你就不要自讨没趣自行打探,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成年人这点做人的准则还是有的,所以也乐得装糊涂,只是今日,面对这人去楼空的凤梧山,她竟有一种深深的被人背叛,抛弃的感觉。在这凤梧山上,朝夕相处,她早就把风墨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朋友,在这里,她过得轻松自在,不需要过多地伪装自己,虽然理智上告诉自己师父是对的,于师父而言,她只是一个黄毛丫头,既帮不上忙,也不够资格分享他的秘密,可情感上她还是无法接受,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已经倾洒而下。

      苏清盈正兀自悲伤,全然不察身后站了一人,只是来人身形踉跄,还来不及出声就跌倒在地
      “谁”苏清盈弹跳开来,借着月光依稀看到地上趴着一个人,看身形好像是…
      “丫头,是我”风墨白的声音听起来非常虚弱,苏清盈这下也顾不上什么悲春伤秋了,刚一靠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心里一紧
      “师父,你受伤了”说罢连忙扶起风墨白往床上走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风墨白挪到了床上,苏清盈转身就要去点灯,手却被人拉住,手心温热潮湿的触感,是血。
      “丫头,你听我说,我的伤,很重,但不会死人,你别怕,去书房的抽屉里,有一瓶止血散,去厨房烧一壶开水,准备一把小刀,去吧”风墨白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呼吸都有些微弱了。
      苏清盈只感觉一阵阵眩晕,鼻尖萦绕着散不去的血腥味,整个人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忧惧显得有些呆愣,忽然掌心握着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指尖冰凉,苏清盈好似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却也清醒了几分,转身往外跑去。
      待一切准备妥当,苏清盈颤巍巍地点上了灯。
      她终于知道为何要准备这些东西了,灯光下,风墨白脸色惨白,衣服早已被血污的看不清颜色,胸口赫然插着一把断掉的箭头,想来是箭羽已被他砍去了。她虽已习医一年多,却从没正儿八经地治过病,平日里顶多就是行行针,治治伤风感冒什么的,眼下这样重的伤,她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无从下手。
      “丫头”风墨白的声音已经几不可闻了,苏清盈连忙凑过去
      “师父…”脸上传来冰凉的触感,风墨白费力地举起手擦拭着她的眼泪。
      “别哭,我不会死。这…这箭,并没有伤到心脉,你只管拔,拔完撒上止血散即可,我相信你…你定…定能…”最后的话苏清盈凑再近也听不见了。
      风墨白已经昏死过去了。
      脑袋里突然涌进前世爸爸去世的场景,也是这样他躺在床上,话才讲一半,就再也没有醒来。
      不…不…师父不能死,他一定不能死…
      苏清盈撸起袖子擦了擦脸,深呼吸了几口,缓缓地拿起了刀。

      秦子衡和穆阳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少女,满身血迹,一动不动地跪在床前。两人心想不好,难道…
      疾步走到床边,却见少女像一桩佛像一般定在床前,处理着风墨白的伤口,一旁摆着拔出来的箭头,床上的人虽面色惨白,但好歹呼吸平稳了起来。两人见状不由地松了口气,穆阳留下以备不时之需,秦子衡却是急匆匆地走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而在包扎着伤口的少女全然不知道身后立了一人,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
      苏清盈撑着床沿缓了缓麻木了的膝盖,起身探了探风墨白的额头,果然发热了。
      急急忙忙起身想去厨房煎药,转身却见一个陌生男子。
      面无表情,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身上大大小小几处伤口,却还是面不改色地像根柱子一样杵在门口。不过此时她是没什么心思追问来者何人了,走到书案旁疾笔写了一张方子,伸手塞进穆阳手里。
      “去煎药,他发热了”穆阳一动不动地愣在原地。
      “不识药材?”苏清盈刚想自己去药房拿药,那人却一声不吭地走了,片刻就端着一碗熬好汤药过来了。
      等风墨白终于退下了高热,嘴唇也有了那么一丝丝血色了,苏清盈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不想紧张了一宿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脱力了,两眼一黑,就往身后倒去,迷迷糊糊中好像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里。晕过去的前一秒,苏清盈不由地在心里感慨:这真是个令人难忘的成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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