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女舜华》颓废之秋

9、孙家食肆

　　陆家在城南的宅院并不靠近城中心，只在中间偏外的地方，是只有三进的中等院落。在大未朝，等级制度森严，人分四品——士农工商，也就是陆家属于白身，若是商户，即使是有钱也是不能在正南处置办宅子的，只能置办西南边上的宅子。
　　两兄弟头一次到自家宅院，虽然好奇，但无暇打量新宅，只囫囵洗漱了一番，不到一刻钟便好了。兄弟二人央父亲带着吴叔和家中的两个小厮，迫不及待的出门了。
　　现在正是四月末，长安城不比山中，十分炎热。父子三人都穿着青色的丝绸衣裳，没有任何花纹装饰，根据大未朝的规定，庶民与商贾不可穿缬帛销金。陆家虽有家产，却也只是出身江湖草莽，陆氏夫妇虽金盆洗手归隐山林，现在却只是平民身份，家中既无爵位又无功名，身份上的限制也成了他们生活中的枷锁。

　　孙家食肆开在长安城西南一个小巷子里，孙家祖祖辈辈经营着这么一家食肆，做着羊汤生意。
　　根生是孙家食肆的小二，平日里的工作就是迎来送往，招呼客人吃饭，最是有眼力见。今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店里打盹，午时左右，还不是饭点，店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几桌客人，不是很忙。突然，根生一个激灵，睁开眼睛欢喜地朝门口走去，弯腰作揖，喜气洋洋地开口道：“陆爷，您里头请！”在这个传统的乡土社会里，根生从十岁开始在店里做店小二，现在也已经有六年了，他熟悉常来这里的每一位客人，有事甚至不需要见面，声音、脚步、气味传来，他便知道店里又有哪位常客光顾。
　　“呦，根生你这机灵鬼，爷我这还没有进门槛呢你就出来了，给我多备些你们家的糖蒜，爷我就好这一口。”陆清扬大嗓门一喊，却名不副实，一副糙汉样。这里客人多是回头客，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不需像在大酒楼里作一副斯文矜持样。
　　“好嘞！”应和着根生就看到了陆家两兄弟，笑着恭维道：“哎呦喂，两位小少爷长得可真俊！”
　　“那是，我娘子貌美如花，我又如此风流倜傥，两小子肯定英俊不凡。”陆清扬身上自带一股迷之自信，完全没有大未朝谦虚的传统美德。
　　“这是自然！”根生显然已经习惯了陆清扬的“不知羞”，自然而然的转着话题：“爷，您今个要用些什么？”
　　“我要两份上等的煮馍和两份上等的水盆，再来个酿皮子、素拼！”陆清扬说完父子三人的吃食又对身后的管事说：“吴叔，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大未朝主仆是不能同桌而食的，这是千百年来一直承袭的制度，历朝历代都是如此，不独大未朝。
　　陆清扬带着两儿子坐在靠路边的桌子上。刚坐下，根生便已经麻利地端来了三碗羊汤，一大碗糖蒜过来，手脚麻利地摆上桌。陆清扬嗜糖蒜，老主顾的习惯根生早已熟知，店里的糖蒜都是一小碟的装与客人伴着泡馍吃来解腻，只独陆清扬不同，每次都单独要一碗糖蒜，显然是把小菜当成主菜吃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一直在看的宝宝，突然看到最近更新的一章竟然有人看了，十分惊喜，勤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