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死灵法师分居之后》三百六十七

6、第 6 章

　　“我没有很担心，”格林手收紧：“你和她的情况是不一样的。她会自食恶果，你会好好地活着，对吗。”
　　艾丽轻推格林的胸口，拉远了一点距离，叹了口气说：“对的，我们不一样。她拿了不属于她的力量，迟早会崩溃的。只不过，我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早。”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再见到姐姐。但艾丽心知肚明，桑妮是不会想让能把她抢夺的卑鄙行为揭露出来的妹妹再出现在人前。如果可能，她们都不想见到彼此。所以，她现在已经无法忍受了。
　　艾丽已经不想猜测桑妮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了，反正不会太好看就是了。
　　格林得到了一个承诺，虽然表情没有多少，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这几个月，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妻子的反常：她放松了法术的修习，她整天心思重重，她甚至不再关心自己的容颜。
　　格林看到她红发中夹杂的一线银丝，那一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好视力。他想问是什么让她如此烦恼，她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
　　然而他害怕了。
　　多年以前，在他们决定结婚的时候，艾丽曾经说过，她是不可能再重走女巫的道路，然而女巫的血脉还在她的身体里流淌，那是一套残破的循环。当它还是完整的时候，艾丽会逐渐成长到比大法师还要强大。
　　然而它已经残破了，非但不能给艾丽力量，反而会干扰她在其它方面的常识。比如法术，这一自成体系的力量，没有办法兼容到女巫的身体里。
　　艾丽那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大概没有办法再掌握超凡的力量。所以艾丽一定会比格林先衰老，先死亡。
　　那个时候格林是怎么回答的呢？面对艾丽的请求：“我知道我不可能永远陪伴着你，但是，在我离开后，不要难过。我只能陪你走一段路，剩下的漫长时间里，你要照顾好自己。”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他说：“我会的。”每次回想往事，格林都会觉得过去的自己愚蠢。他怎么敢这么简单笃定地作答？
　　格林以为自己没有那么感情充沛。他爱着艾丽，在所有女人中他最爱她，在所有人中他最爱她。
　　但是感情在法师的生活中只占一小部分，所以他理智地认识到他们相处的时间有限后，就自以为自己能够接受现实。然后，他们在这一段时间内过得幸福快乐就好了。
　　生活一直不如人们想象的美好。也许，他们当年充满热情的结合就是个错误。昔日潇洒轻狂的火焰女巫有了自己在乎的人，也在乎着自己在他眼中的形象。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就开始把一些绝对对她的修行没有好处的东西用在修饰上。
　　她本来就只想尽兴过一场，在最热烈的时候及时死去，现在却苟且贪生。
　　昔日，格林会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深爱的研究上，甘愿成为魔法的奴隶。他信仰知识与逻辑，从不为注定发生的事情困扰。
　　而现在，他在恐惧失去。他远比自己想的要重视他的妻子，他的爱人。
　　所以，他在心里默念，多看看她吧，多陪陪她吧。不要让自己后悔。哪怕笨拙地令她发笑，也要表达他对她的爱。
　　格林重复着：“你会一直好好的。”
　　艾丽回应着：“我会好好地过完这一生，我没有因为失去魔宠而减少生命。”
　　“过完这普通人的一生”
　　格林明悟了她的话，瞬间开始思考可能的办法。艾丽固然没有因为被夺取的天赋损失生命，但却因此不能获得超越凡人的可能。而桑妮·凯特自己送上门来，那么…
　　格林热切地看着艾丽。
　　而他的妻子却说：“这不是一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