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女王》阁楼影子

60、第 60 章 最强的对手

　　大雪纷飞的街道上，新一在两旁挂满彩灯的洋房之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赶着路，他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外披一件厚厚的黑色大衣，脖子上紧紧地系着一条深蓝色围巾。
　　“新一！”
　　新一转头，见洛雅从对面的街道跑了过来。
　　“嗨，刚才下公车没见到你啊？”
　　“我刚好在你后面的公车下。”洛雅说话时呼出一团团白雾。
　　于是他们并肩继续赶路。
　　虽然双方家庭都移民来了美国，落脚在同一个州，定居在同一个社区，但是新一和洛雅这对青梅竹马并没有继续他们之间同学的缘份，洛雅选择了远在郊区的一所女子学校，为此小玟还不解地叨唠了好一阵子。
　　“这么快就到圣诞了，时间过得真快。”洛雅望着各自已装饰得很漂亮的房子，欣然地说道。
　　“我们来这边也差不多半年了。”新一抬头望向那些高高在上，却光秃秃的树枝，感慨道。
　　“这假期你有什么计划吗？”
　　“还是在餐馆那边打工。”
　　“放假了还不休息下，别太忙了。”
　　“谢谢关心，”新一笑了笑，“听说你这个假期准备跟朋友去南部玩？”
　　“对啊，”洛雅的神情雀跃起来，“我早就想亲眼看看密西西比河了。”
　　新一所慰地发现，洛雅自从来到美国之后，整个人变得开朗起来，本来还担心会水土不服的她竟很快就交了不少女性朋友，社交圈子似乎比早就来过这边的他还要大。
　　“莫旋这个圣诞也很忙啊。”说着洛雅便瞄向新一一眼。
　　“……她怎么了？”
　　“她要去维也纳参加小提琴大赛啊。”
　　“真的？”新一的双眼闪过一丝光芒。
　　“怎么，你都没跟她联络？”
　　“……”新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能再做朋友了吗？”当初洛雅也接受不了他们分手的事实，但是如果新一还是选择要出国的话，这样的结果也许对双方都好。
　　新一沉默了，他们默默地走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你现在跟她还蛮好聊的。”
　　洛雅心里默叹了一口气，他连自然地转换话题也不会，心里还是很难受吧，“现在我跟她之间也没什么隔膜，还能聊得起来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是啊，”新一也跟洛雅一样露出坦然的神情，“不过说回来，那个大赛，是她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嗯，一定没问题的。”

　　“我真搞不懂，新一你怎么就拒绝参加那个钢琴大赛呢？这是多好的机会！”
　　老杨从沙发上站起来，端着一杯葡萄酒，走向餐厅。
　　此时小玟和杨妈端着饭菜从厨房走出来，一屋飘香，她们一边摆着碗筷，一边招呼大家过来吃饭。即使是飞到了太平洋彼岸，这两家人依然喜欢聚在一块进行他们的周末饭局。
　　“新一不是一向都很喜欢弹琴吗？”杨妈。
　　“是啊。”
　　“如果喜欢的就去试试看嘛，参加比赛总是不坏的。”杨妈惋惜地说道。
　　“别浪费了这大好机会啊。”老杨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我只是觉得我参加的比赛已经够多了……”
　　“这哪有说多不多的，你这次可是在美国这边参加国际性的大赛，跟以前的不能比啊，你可以跟很多来自全球各地的选手较量，认识更多的人，我觉得最后你拿不拿奖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你可以通过这次大赛开扩视野，这对你以后的人生只能说有好处，没坏处。”
　　“说得太好了！”小玟在餐桌前用尽表情来赞扬老杨的这番话，也用尽表情来表达对新一这次拒绝的不解和失望。
　　“我想新一他心里也明白的。”杨母询问式地望向新一，因为她也同样不解，做事一向深思熟虑的新一是不会不懂得抓住这次机会的意义的，除非他是有自己不可抗拒的原因。
　　本来一直微笑着的新一在碰触到杨母的目光后，稍微露出了一抹苦笑，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已经遇到我心目中最强的对手了。”
　　除了洛雅，餐桌上谁也不知道其话背后的真正含意，她心中叹息，对于自己来说，莫旋她何尝不也是自己遇到过的最强对手呢，她的心很早之前就已经败给她了。
　　“什么，更强？”老杨疑惑道，“优秀的钢琴选手现在多得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个遇到的对手会有多本事啊。”
　　也许吧，新一点头赞成，但是莫旋所弹奏的音乐也不会轻易从他心中消失的，他不会忘记，那天在家里听到莫旋的琴声时，他那一颗震憾的心。
　　“我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以前高中老说想参加钢琴比赛的是他，那时我们说学业要紧，要他先顾好学习还有托福考试，别一味把心思放到钢琴上，现在让他参加了，结果说不去的又是他，又是在推又是在让的，反正我跟他爸都没辙了，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
　　发完一顿牢骚，小玟又继续安心地吃起饭来，间尔还是会满嘴食物地叨唠几句，表情又是担扰又是焦急的，煞是丰富。
　　老赵也省得再去附和和搭理她，反正她就爱吵吵闹闹的，让她发一发牢骚就又可以耳根清静了。

　　饭后的小玟依旧嘀嘀咕咕的，跟杨母一会聊一下新一，一会又聊一下洛雅，一会又把他们俩扯到一块聊，直到老杨他们一家离开了才渐渐止口。
　　新一敲开老赵的书房，“爸，小玟让我给你的参茶。”
　　“嗯，放下吧。”老赵正望着窗外沉思，“新一，”他叫住刚要离开的儿子，“过来跟老爸聊一聊吧。”
　　新一关上门，走了过去，父子俩一同面向着窗外站着，彼此之间先是一阵沉默。
　　“老爸想知道，你不参加那个比赛，是不是在赌老爸的气？”这个问题已经在他脑海里萦绕已久，今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要说出来。
　　“爸，我怎么会赌你的气。”
　　“新一，爸知道你很懂事……”
　　“所以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我是担心，你会不会还在生气我逼你出国这事。”
　　“爸，”新一认真地望向老赵说，“这次不是你逼我出国，是我自愿的。”
　　“老爸知道，”老赵一边点头一边眉头微皱，“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音乐，以前不让你参加钢琴比赛，都是想让你多放点心思在学习上。”
　　“我知道。”
　　“现在来到这边我知道你一定压力很大，老爸也很愿意你去做一些你喜欢的事，就当作是放松心情嘛，其实……其实当个钢琴家也没什么不好，不过当然了，这可不是说随便当的啊，没有真材实料的人肯定是当不了……”
　　“爸，你怎么就扯到钢琴家这块了……”
　　“老爸不想逼你，你以后想要做什么还是你自己的事，我也强求不了，你也长大了，自己会想的，男人嘛，认定了目标就要努力去实现它，干出一番活来，你也不用老想着我和小玟会怎么想，我们都知道你懂事的，又能干，你要去做的话老爸是一定支持你的。”
　　“谢谢你爸，其实我这次答应了出国也是我想清楚以后的结果，我是很喜欢弹琴，但这也不代表我一定要去当钢琴家啊，我有空能够弹一下琴就可以了，不用非得要证明自己有多厉害，至于说以后要做什么，”新一轻笑一声，“老实说我现在也还没想好，不过就像爸你说的，我也不希望老是把自己的生活交给你们去安排，要是有好的机会，我也想一个人去试一试啊。”
　　“哈哈哈……”老赵爽朗地笑起来，“很好，很好，不过你这番话要是被你妈听见，估计又要吵一阵子了，哈哈……”
　　“其实，我觉得读个商科也没什么不好。”新一说着把手搭到老赵的肩上，不过这一搭，新一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比老爸高出大半个头了。
　　“你真这么觉得？”老赵难掩内心的惊喜。
　　“是啊，我还想你会不会再请我回去当实习生呢。”
　　“新一，你是说真的吗，”老赵略带激动地说，“我不想再逼你回公司帮忙。”
　　“以前是我自己心态不好，与其说是你逼我，还不如说是我自己逼自己，现在我已经想清楚了，在我还没想到以后要做什么之前，我想尽可能地帮你分担些压力。”
　　“哈哈哈……行行，老爸明白，不过啊你现在要进公司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老赵得意地拍了拍新一的背，儿子真的长大了，很多事情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发生着变化，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之间，他才发现原来儿子已经长得这么高大了。
　　“那我还是对自己蛮有信心的。”新一自信地笑道，“不过，”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先叮嘱一下，“这事你可先别告诉小玟啊。”
　　老赵赶紧了然地点点头，对于那个凡事都要大惊小怪一番的小主妇来说，她还是先不要知道为妙。
　　以前弹琴是为了要得到别人的承认，尤其是父母的承认就是新一弹琴的意义，他在他们过分宠溺的管制中渐渐失去了自我，别人的承认原来是一条无形的枷锁，困住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当得到了自我的承认，他也终于明白弹琴是为自己而弹的，他的音乐是属于自己的，无论别人再怎么安排和介入他的人生也无法把它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