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女王》阁楼影子

54、第 54 章 两个世界的

　　从踏入市体育馆篮球场区的那一刻开始，新一就觉得像走进了一堆雌性生物当中，他又成了众多目光的焦点，难以想象，在男性荷尔蒙相当浓重的场所居然散发着阵阵八卦的气味，实在让人不舒服。新一并没有再去多想，他径直朝大凡订的那个球场走去，高考刚结束，大凡就迫不及待地约上哥们要宣泄他的解放。
　　然而四周的舆论声还是开始接踵而来。
　　“就是他啊……”
　　“牛批。”
　　“……没想到……”
　　“……厉害……”
　　“……谁知道呢……”
　　“……人不可貌相啊……”
　　“……戴了多少顶绿帽……”
　　“……不一定……”
　　……
　　一同组队打球的别校球友也没有闲着嘴巴，“听说你跟莫旋好上啦？”“怎么不带她过来啊？”……像女生一样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这边厢还没吵完，隔壁球场又传来闹声，“难怪她最近很少出来玩，原来是跟了个学生会主席啊！”说完还带着一帮流氓似的家伙集体向新一这边的人进行眼神挑衅，而在双方对峙得快要拳脚无眼的时候，又有一人隔着几个篮球场大叫一声“赵新一！”惹得全场注意后，满眼佩服之意地对着此时此刻无比尴尬的主角竖起一大拇指，此无声胜有声的举动不仅化解了刚才那一场差点成形的群架，还为这场舆论推波助澜，吴彬他们几人早就因为无法控制场面而只好拼命喊着说要开始打球，而大凡则完全没想过要帮哥们解围反而若无其事地走去跟那位竖起大拇指的打起招呼，虽然难堪得要命，但新一还是彬彬有礼地做到漠视一切。然而那几个球友还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脸贼笑地问他跟莫旋进展到什么地步。
　　球赛好不容易可以打起来，篮球场上的舆论也渐渐淡下，然而新一似乎还没跟得上这个变化，他略带茫然地接球，传球，甚至还被球打到，直到大凡叫住他。
　　“干嘛？”
　　他跟大凡没有分在同一队，此时大凡在防着他。
　　“她爱玩嘛，你知道的，认识的人很多。”
　　“我知道，”新一接住传来的球又迅速狠狠地传出去，“我这不是在努力适应吗。”

　　搬进了高三年级的教室，才真正意识到高考已经迫在眉睫了。高二年级的气氛在今天下午因为教室要大搬迁而变得既沉重又紧张，他们要踏入本来一直觉得遥望甚远的高三教学区。新教室内的桌椅摆放得并不是很整齐，甚至有些还东倒西歪，一张张被拉开的椅子似乎还留着学生坐在上面伏案疾书的身影，又似乎印记着对高中生活大解放的痕迹。桌面上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也对，毕竟上一届高三学生没离开几天。黑板上的倒计时无论是被画得普通单调还是华丽花哨，都不能掩盖住它每天给予学生的压迫感，看着它，接下来整整一年的煎熬日子似乎已浮现在眼前，可怕得让人发指。每个班级留下来的倒计时几乎都定格在距离高考还有几天的时间上，没有一个能真正走到零的时刻，或许是因为在临近高考的最后几天，大家都已经紧张得无暇再顾及那个所谓的倒计时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倒计时，会根据压力不同而走得时快时慢，或许倒计时永远都不会有倒退到零的那一刻。
　　一摞摞疑似码头货柜般堆叠在书桌上的书本似乎成了高三迎考赛场上的第一声枪响。枪响，赛跑；高三，奋读。一进入新教室，大家都像早有准备似的，也不知从哪里突然掏出了许多书，纷纷争先恐后地往桌上摞，直到坐下时他们的脸可以完全被掩埋在其中。高二（2）班的班长在得意洋洋地炫耀着他掏书得来的战利品——上届高三学生留下来的参考书，不少人都羡慕万分地凑上前去恳切地问道是否能借来看看，有的说可惜没淘到他这么好的书，有的说后悔没赶上甚至没去到这趟淘书，也有不少像天真姐妹的同学也都分别拿出当时淘书所找寻到的宝贝来与之抗衡。所谓“淘书”，就是去捡那些被上届高考生扔在教室里的参考书。一般都在他们毕业离校后的当天傍晚进行，那时所有班级都留下一片扔书狂欢后的狼狈，趁着清洁大婶还没来得及打扫，不少准高考生就成群结队地窜到这些教室看能否捡到一些有可吃价值的剩菜残羹。如此淘书是因为一来这些被丢弃的参考书上不多不少都会留着笔记，可以帮助复习，二来是可以省下许多要购买新参考书的钱。
　　此时此刻最无法融入班级气氛的莫旋面对眼前这般景象颇为费解，她暗自喃喃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哎，你刚才说什么？”隔壁的晴问道。
　　“我说你啊，”莫旋很不解地说，“干嘛把那么多书放上去，多碍地方啊！”
　　“嘻嘻，书堆得高一点，那上课干什么也不会怕被老师发现啊。”
　　“嗤，反正我上课一直都是光明正大。”光明正大地干课堂以外的事情。
　　“你倒是很闲啊，”恩恩走过来说，“都不用复习啦？”
　　“烦啊，最近新一又莫名其妙生我气了，哪有心情复习啊！”
　　“你们每次吵架都会很快和好的，这次你也不用担心吧。”
　　“但是这次我总觉得有点有一样……”莫旋说着皱起眉头。
　　“怎么啦？”
　　“他都不理我，想吵都没得吵！”
　　“也许他是想专心复习吧。”
　　“哼，怎么可能，他就是在生气，故意避开我。”
　　“那你要怎么办？”
　　“怎么办？我知道的话就不用在这烦了！”
　　被她试图安慰过后的莫旋反而变得更加烦恼了，恩恩只好无趣地离开。
　　还有一周时间就到期末考试了，然而这时校园里便开始传着说莫旋要在考试结束后举行派对。这个聚会是不是用来宣告她和新一的又一次和好呢？最近还在下注的人又会怎么看呢？这次和好的可能性大吗？再说这次到底又有谁会被邀请呢？又有谁会意外地落单呢？诸如此类的八卦络绎不绝，莫旋在光榆的地位从以前的举足轻重到如今的稳如泰山，想要走捷径进入光榆社交圈的人都巴不得想跟她攀上关系，不过这条捷径也并不容易走，罗梓曼的大起大落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Nicole，你到时候还叫不叫新一去啊？”晴。
　　“废话，为什么不叫！”
　　“可，可是我看你们好像还没和好啊。”
　　“哼，你还盼着我跟新一到考试完了都还没和好是吧！”莫旋对晴瞪大双眼。
　　“没有没有，只是我也没见你在想办法，所以就问一下……”
　　“唉，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有小澈的事情要操心呢。”
　　“啊，就是他在外面打工的事啊？”晴对此也早有耳闻。
　　“可不是嘛，我找人帮忙查了，真想知道这小子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活。”

　　“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今天没有作业布置，晚自习和明天自行复习，考完试后你们就好好享受最后的假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你们就要面对高三的学习了……”尽管班走廊上已经充满放学后的嬉闹声，高二（8）班里大家还是一片安静。
　　终于等到班主任收拾好讲义走出教室，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女生开始默默地整理书本，而不少男生开始聚在一块兴奋地讨论回家后的上线游戏对战，这些人大多都是理科天才，游戏级数与考试成绩往往是呈正比关系。
　　邝庚，走到正在收拾课本的新一身旁，八卦地问道，“喂，考完试之后你会去莫旋那个派对吧。”
　　“不知道。”
　　“啊，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到时候再说吧。”
　　“你还在为上次在体育馆的事生气啊？”
　　“的确是有点耿耿于怀，不过这事还是等考完试再说吧。”
　　“你还真淡定啊……”
　　这时候晴突然跑了进来，她焦虑地说道，“ 新一，你知道Nicole现在要去哪吗？”
　　“发生什么事了？”新一开始皱起眉头。
　　“她真的没告诉你啊，”晴略显惊讶，“她刚才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立刻跑出去了，说要去南宝路那一带，那个地方不是挺乱的吗，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出事。”
　　“你等等。”新一马上拿出手机打给莫旋，结果是打通了没人接。
　　“……你不跟她一起去？”邝庚问道。
　　“她就是不给啊，追都来不及。”晴焦急起来了，“她还提到她外面的朋友张涵天，那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Nicole这次去见她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她刚跑出去多久了？”
　　“就刚才啊，也没有多久……”
　　“我现在去找她。”
　　“啊，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去到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到时候我怕顾不上你。”
　　“我自己会小心的，再说两个人也能有个照应，而且我也认识那个张涵天，可能帮得上忙。”
　　“你还是留在这吧……”
　　“没时间考虑了，我先叫部出租车来。”
　　看着晴自行打起电话来，新一只好妥协了。
　　“嗯，咱们走吧。”他抓起桌上的包就往教室门口跑去，连身后邝庚的叫声都没听见。
　　“哼，亏我刚才还说他淡定呢，结果现在就急得一溜烟地跑出去了，到底谁是张涵天啊，听都没听莫旋提过，还有那南宝路，又是什么地方啊……”邝庚皱着眉头在自言自语，他随手抓到一个身旁的男生问道，“喂，你知不知道南宝路那边干嘛的？”
　　“啊？哪里啊。”那男生也一脸疑惑。
　　这时走来另外一个男生，“你刚才说的是北城区那条南宝路？”
　　“我哪知道，所以才在问啊。”
　　“反正我知道那条南宝路上都是些夜总会和沐足场，而且我还听说，”那男生说到这突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市里的鸭店几乎都开在那。”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莫旋是不会相信的。灯光晦暗的夜总会里，几个负责人向她投来一双双怀疑的目光，店里的牛郞们就像一只只被脱光毛的火鸡，张澈在其中显得尤其瘦弱，脸无血色，身上的伤痕像烙印般如影如随，他看清来者何人后的慌张差点害得莫旋这趟有进无去。一个男孩长得漂亮并没有错，可长得无论男女老少都想对之犯错的漂亮就大错特错了。早在以前就曾动过邪念的莫旋万万没想到已经有不少人将此付诸于行动，而且还是小绵羊主动引狼入室。被强硬带出来的张澈并没有悔意，眼神中始终是不属于他这种年龄的坚强。他知道家里日渐拮据，而这里打工所得到的可观酬劳可以帮姐姐分担一些压力，即使被她再怎么骂再怎么打他也无悔，姐姐为他牺牲太多了，他做的这些事又算得了什么，那些顾客想要看到他身上多几道伤痕，他就去找人打架呗，总之能赚到钱，能帮到姐姐就行了，反正又不会被打死……
　　张澈说到这里就未能再往下说了，莫旋忍不住给了他一巴掌，若不是身边的保鏕即时按住她，张澈可能得爬着回去，到时候跟涵天解释时估计还得捱一顿打，没想到这家伙的一身柔弱躯干竟意外地耐打。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新一是不会相信的。整条马路上夜总会琳璃满目，当时华灯初上，招牌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开始招摇，顾客们从四面八方陆续驾车而来，四周一片欢嫣笑语，烟气燎绕，人们的脸上都带上一副被五彩灯光粉刷而成的笑脸。无论是路上的行人还是店里的招待生，他们的眼神都无不像被磁铁吸住一般盯着新一，是对他还身穿校服的格格不入而感到好奇，抑或是饥饿于他那张一尘不染的漂亮脸蛋，新一无从知晓，更无暇去顾及。
　　突然，新一停下了脚步。他眼前是还身穿着校服的莫旋，她正手拖着一名清秀的男子从一家夜总会里跑出来，飞快般钻进早已停靠在店外的一架黑色房车里，然后车子呼啸离去，她甚至没有望向他这边一眼。刚才邝庚匆匆打来的那通电话似乎得到了验证，这里并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他只不过是一个误闯此地的凡人，而莫旋则是沉迷于这里的妖精，深谙其中纵乐之精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