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数据进化 ...
-
仁王雅治轻松用零式发球拿下了第一局，让场外的人感受到的柳在上场前的郑重好像毫无抵抗力一样。但是大家也都了解，数据网球需要一点时间进行数据收集，而且零式发球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打回去的。至少除了幸村私底下和仁王对练的时候能够打破这一招数，网球部其他人都还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
可是就算过了几局收集数据，柳就真的能够获胜吗？
又或者，仁王雅治是一个能被收集到数据的人吗？
&
柳不动声色地看了场外一眼，笑容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清雅：“看起来似乎没有人看好我呢。”
仁王雅治懒懒地抬起眼，用一种奇特的、仿佛带有某种心知肚明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嘴角一点痣愈发明显，给他添上了几分说不出的生动：“我可很看好今天的你。”
柳莲二的眉头稍微皱了皱，随即舒展开来，似乎是毫不介意地开始准备自己的发球局。那种神态总让人觉得这一发球好像不一般，可是看着他的发球，似乎又是平平无奇的寻常发球，除了球速更进一步，别的地方都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仁王刚刚跑动至他预测的落点之后摆出了接球的姿态，然而球却在地上摩擦旋转，久久没有弹起，甚至到了旋转停止的那一刻都没有一丝从地面离开的倾向。众人沉默在寂静之中，始终不明了为什么柳这一看上去并没有施加很多旋转的球居然达成了这样子的效果。
柳当然不可能闲到给他们解释一遍这一球究竟为什么无法弹起，但是看见仁王雅治若有所思地蹲下来打量了一下球落点那一小块场地，他就明白仁王已经理解了他这一球的关键。
“根据最近的观察，这一个位置是略带凹陷的，高度大约1.12厘米。”柳看着众人疑惑的神态，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下。
利用今天场地的湿度以及球场因为前几场比赛而扬起的尘土，以及之前长久以来的观察，倘若落地时刻的球路按照与地面呈入射角39.5度，最后的发球不弹起的几率能够达到79.43%。利用自己精准的控球，达到以上的条件并不是那么困难，只不过下一球倘若再采用这样的发球，效用估计就不大了……
他的第二个发球并没有再往那个位置打，虽然姿势仍然是普普通通的发球姿势。仁王雅治似乎还在试探柳是否对场地的掌握程度高到了另一个境界，抢在柳这一发球落地之前就先截断了它，一个短球堪堪精准地擦过球网，挨着球网的边沿掉了下来。柳用最前边的拍框堪堪挑到了这个球，以牙还牙，网球同样是擦着网过去的。
&
一边站着一边抖抖腿脚的丸井文太的神情若有所思，刚才他和幸村打了一场比赛，肌肉不是一般的酸痛。比赛的结果自然毫无疑问，过程却给了他不少启发，至少本身思维就极其活跃的丸井现在开始用开发网球招数的视角打量着周边貌似平凡无奇的生活。
幸村按道理可以用球速一类的基础秒杀掉他，或者是用精神力直接摧残他一番，但这样完全无法检验出丸井在合宿之中的成长。丸井身为网前截击型选手，目前在立海的比赛里还没有正式上过一次单打，站在底线对他而言有些束手束脚而且过于消耗体力，但站在网前难免又会漏掉一些向后方攻击的球，丸井一时间还是有些不适应。以往的队内练习并没有完全暴露出这种状态，然而幸村不断将比赛的节奏拖长，加剧了丸井体力的消耗。在后排耗力，在网前截击又难免漏球。
果然没有后排的搭档桑原一道，还是很困难呢。但是幸村曾经非常婉转地提醒过他，他们并不能够保证每一次都可以搭档，倘若以后遇到其他的选拔，由于不可抗力将他们拆开，丸井的处境就会更加困难。
如果他自己能够具备更高的防守能力就好了，但是一方面是目前的体力并不支持，另一方面是作为主动寻求出击、不断捕捉机会的天才，他更擅长的事情还是进攻。
如果能通过别的方式完善守备的能力就好了。
&
仁王雅治和柳莲二比赛的形式看上去有些胶着，来来回回打了几十个来回都没能够分出一球，看得边上的人议论纷纷。按道理，仁王的实力应该可以速战速决的，现在比赛节奏却如此缓慢，让人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他刻意地拖长了比赛节奏，还是柳莲二已经利用数据将仁王拖到了这个地步。
在比赛中的柳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他能感觉到是仁王有意拖长了一些来回的时间，这种成竹在胸的感觉，说实话实在是容易激起他人的怒火呢。而且基本所有拉锯后的得分都属于仁王，这一点其实也是很让人烦躁。但是柳莲二是一个擅长忍耐的人，拉锯时间越长，他观察仁王雅治的时间也就越久，能够得到的数据也就越多。
仁王雅治在想往某个方向跑动的时候，眼睛会多往反方向的脚底偏移一定程度。这样子很微小的习惯在他看了两局之后愈发明显，如果柳莲二掉以轻心的话，肯定会相信这样子的举动。然而根据他在这段合宿之中的观察，仁王雅治打网球时小小的习惯里边并没有这一点，有69.34%的几率是他自己演出来的。现在仁王拖长比赛时间故意伪造出自己这个无中生有的击球习惯，为的是什么？有一种可能是想要拖垮他的体力，但是对于仁王而言，这样子的举措是否太过没必要了？为什么不直接运用技术打垮他？
所以答案相对就比较好判断了，仁王雅治也许是想要通过伪造自己的数据，来打垮他的数据库，来打击他的数据网球。
柳的笑容突然十分平和，眼前的仁王在向右跑动到将近中场时突然踉跄了一下，接球好像接得中途一绊，仁王下意识地往身前瞥了一眼。柳莲二眼睛虽然是微微阖上的，却似乎让人感觉到了其中犀利锋锐的气场。他冲着仁王绊倒方向的另一头角落扬起球拍，看见仁王雅治一瞬间睁大的眼睛，心里头忍不住想吐槽一句戏还真多。
仁王雅治转身准备接球，步伐已经迈出了一大半，看上去相当辛苦地在往柳莲二手的角度够，但是面无表情的柳却能够看出他的脚的方向仍然从容不迫地朝向原先的方向，并没有真正向反方向的意愿，之前的小习惯伪装虽然非常逼真，但是人的肢体之中，脚是最为容易暴露真实情感与意向。
柳莲二力量一瞬间爆发，将球打向了仁王雅治脚朝向相反的地方。
&
幸村精市微微叹了口气。
场上初具雏形的欺诈师略略歪头，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脑袋后头的小辫子一晃一晃的，分外的招摇。他狡黠地向柳发出一个俏皮的wink，蓝绿色的眸光好像宝石一般，摇曳着无穷的波光粼粼的意蕴。晶亮的汗珠顺着他尖尖的下颌滴落，在阴天的光线下并没有那么醒目，却让人感到危险。
正好，今天是仁王雅治非常喜欢的阴天，所以今天的发挥应该会相当不错？
他的眉眼之间满是不动声色的犀利，看着跟面前的只是对手而不是队友一样。
毛利的手揉着脑袋，看上去一脸的苦恼，话语中却是带着笑意：“小仁王这个性子，还好意思老是说我比他恶劣，他才是最狠的那个。”
观战的人其实大部分都还云里雾里，他们能够看见的只不过是仁王雅治和柳莲二在每一球上都展开了拉锯战，然后仁王雅治绊倒了一下，柳莲二抓住了时机向仁王的“死角”攻击，结果仁王却以更快的球速将球打回到柳的半场，然后柳就怔住没动了。
桑原侧过头陷入思考，尽管向来比较沉默，但是在和网球有关的事情上，他的言语就显得积极主动很多。这位立海大的良心向身边的小伙伴丸井问：“为什么说仁王是最狠的？”
丸井盯着场上看了很久，并不很能够确定自己的观察是否准确，求助的目光看向几个正选。
“雅治用两局拉锯给自己伪造出了一个击球时的小习惯，但是根据莲二的数据，以往的仁王并没有这样的习惯，所以他的推断大概是，‘仁王想要这样摧毁我的数据’。”看其他几个前辈也有些疑惑的样子，幸村无奈地开了口，又一次充当解说员。
“柳不自觉认为雅治既然伪装出来一个小习惯，那么他的真实表现，或者是真实数据倾向就是与伪装相反的，”仁王零的的手指绕着耳畔垂下来的碎发，翡翠色的眼睛之中闪烁的光芒仿佛养大儿子一般欣慰。仁王雅治的思路非常曲折，而且伴随年岁与网球经验的增长越发难以猜透。这一次柳原本已经拓宽了自己的数据观察，能够留意到那个习惯是伪装，对自己数据有了一定的信任度，结果又被仁王破坏了原本的数据库，想来他接下来对数据的领悟会更加深刻。
&
怔住不动的柳倒并没有大家想象中那种被数据摧毁的绝望一类负面情绪，他只是很认真地在思考自己是怎么被仁王影响到思路的。
他的一个误区在于，认为仁王的动向一定会与伪装出的小习惯相反，却无视了其他的可能性。仁王伪装自己的视线会向相反方向，他自然而然推断对手原本的朝向会在同一条直线上，忽略了整个球场之上存在的可能性。
在比赛一开始，数据就已经在告诉自己胜率大概会是多少，其实怎么猜都是微乎其微，但是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在收集数据上的能力。
这种感觉真的很矛盾，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的数据，他必须相信自己可以根据对仁王现有的数据以及在比赛中收集的数据打败对方。另一方面，他不能相信自己数据所展现出的胜率，他必须打破自己的数据。
这仿佛是一个悖论，两者相互矛盾冲突，而这一切的中间必然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相信数据”与“不去相信”成为并不完全矛盾两者。
桥梁究竟是什么？
柳莲二陷入了深思，这个问题一时间可能很难回答，但是倘若找寻到了答案，他的数据网球必然能够更近一层。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数据进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