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贺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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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042年，联合国将月球放逐出地月系统的工程，至2061年，月球彻底离开地月系统，飞向太阳系深处。
自此之后，千万年来人类赞颂的婵娟、辉夜姬和塞勒涅斯永远消失在抬头可见的夜空里。农历算法依旧在沿用，只可惜没有了十五日的圆月当空。
地球的流浪旅程孤独到尾，拖着一个灿烂的尾巴，告别沉睡而怒发的太阳系，仿佛有诗人站在赤道之上，在奥特云之外对着红巨星哭泣吟唱。
“我知道已被忘却
流浪的航程太长太长
但那一时刻要叫我一声啊 ……”
公元2103年，“安全通道”理论的应验实施，地球的流浪加快行程，顺利并入辰海系公转轨道，与有生命体迹象星球比邻而居。
地球人民表示很恐慌，不断提出史蒂芬·霍金的警告。
本来是打算去半人马座，因为被三个太阳吓到而拐了个弯。
而已经在别人家公转轨道上安全转了两圈一点动静也没有收到的地球联合政府，在五常互怼的会议后终于开始决定，整备对地外武装力量，并开始着手对地表的解冻重建。
在“解冻”工程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联合政府收到了地外智慧生命体的信息，又一次引起全民恐慌。
五常的会议上，美国英国代表选择安静如鸡，俄罗斯代表喝伏特加消愁，法国代表日常被主席先生禁言，而被外星信息甩到头上的中国代表陷入沉思。
中国代表：“……拼音？”
终于把字符与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对应起来后，五常发现不仅是拼音，也有英文。
英国代表愤而拍桌，“正式文件竟然有这么不严谨的语法！”
美国代表：“呵呵。”
中国代表沉思：“那么究竟要不要答应邀请？”
美国代表：“带上加特林登门拜访吧。”
俄罗斯代表：“火力不够，带原子.弹吧。”
主席先生：“……我会准备好发射程序随时援助你们。”
五大代表表示他们才不会去，并把目光投向了主席先生。
主席：“？？？”
羚角号的火焰投射在太空里，轨迹缓缓往雷王星所在辰海星系驶去，太空中没有昼夜长短，旅行在太空的海盗、流浪者抑或是救援队之类的群体，会按照自己习惯的星球晨昏时间生活。
羚角号的作息时间听雷狮的，但他有的时候也不怎么遵守准确时间，所有大多数时候还是靠卡米尔监督。自从凹凸大赛结束后，羚角号上就多了第五个人。
十二靠在舷窗上眺望这个星系，雷狮走到她旁边，她顺口说了句，“你知道我们给这个星系取得什么名字吗？”
雷狮：“什么？”
十二：“仙女星系。”
雷狮：“……”
十二好奇地看他，“所以你们盛产仙女吗？”
羚角号停在最外层的公转轨道外，在前段时间他们刚在一场追捕中破釜沉舟地逃离，现在破烂的羚角号正要去寻找维修点，收敛着锋芒停留在无人侦测的小行星带旁。
十二看着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一点，还缩在操作系统的屏幕之前敲编码指令，低头把脖子上的哨子叼起来吹响一声，“熄灯了！”
并没有人理她。
十二内心默默叹了一声，也心安理得地接着改两行弱智代码。
饭后被十二放进蛋糕胚的烤箱“叮”了一声，先去打开来拿出蛋糕胚的是卡米尔，按照习惯自己挤上奶油，摆了一整面的草莓。
路过的帕洛斯顺便伸出手拈起一颗草莓送到嘴里，然后飞快地跑了。
卡米尔：自从帕洛斯明面反水后，好像越来越跳了。
“帕洛斯说蛋糕出来了！等着我们吃呢！”佩利从帕洛斯离开的方向跑过来，一下子摞走了一半，“那我就不客气了！”
卡米尔：“……”
在操作屏幕前面的十二被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手抖打错了一个字母。
十二沉默地把多出的字母删去，听着外面持续的打斗声，冷静地休眠了系统，出门看见满脸奶油的佩利被目光渐趋杀人的卡米尔用不知数的体重踩在地上。
十二转身走到冰箱前面，在一堆啤酒里搜出一瓶矿泉水打开来喝了一口，眼巴巴地看着你死我活的两个人，“熄灯吗？”
卡米尔松开脚，“……大哥还没回来。”
十二打了个哈欠，“他十二点之前应该会回来吧，我先回去睡了，晚安，卡米尔，佩利。”
拐进走廊的时候帕洛斯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我呢？”
十二：“行吧，晚安帕洛斯。”
【凹凸最新播报：不知名蓝色星球竟从太空驶入辰海系轨道。】
【科学天地：蓝色星球地表温度低达零下百度，初测不存在有生命体的可能。】
【蓝星忽然有大量生命体活动迹象，星际军事正列为橙色危险信号。】
【雷王星向蓝星发送试探信息，接收的回复正在进行解析。】
十二：“……”
十二泡在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心情复杂地浏览完持续播报的新闻，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忽然兴奋地活动了一下手指，调出羚角号的系统借来开始寻找雷王星的卫星发射信号。
水平只能编扫雷的菜鸡黑客晏三思，在被雷王星自主防御系统反攻后胆战心惊地竖起防火墙切断信号。
浴室门被敲了两下，十二转头看见毛玻璃后面的阴影，心虚地把半个脑袋埋到水里。
雷狮：“又在做什么？系统已经开始报警了。”
十二睁眼说瞎话，“打蜘蛛纸牌，显然你们显卡太差了。”
雷狮笑了一声，又敲了敲玻璃门，“快点出来。”
十二从水里浮出来，穿好衣服光着脚走了出去，雷狮靠在门口，在十二推门出来的时候在她额角上亲了一下，然后进了浴室。
十二盘腿坐在床上，听着浴室的水声又开了羚角号的系统，发现并没有什么程序破坏，大着胆子接着开始用低智技术攻击别人昂贵的安保系统。
“你再玩下去羚角号就要被攻破了。”
十二愣了一下，才注意到雷狮已经从浴室里出来，还在擦着打湿的头发。十二慢吞吞地把系统关掉，把头埋到膝盖上的枕头里。
雷狮坐到她身后，从两侧把她圈在怀里，“看着点。”
雷狮在她眼前打开了操作系统，速度惊人地直接读取了雷王星的收发数据信息。
十二震惊：“我不信。”
雷狮：“我有权限。”
十二转过头看他，“你不是被赶出来的吗？”
雷狮把她的脑袋掰正回去，“赶紧看，我可不想让老头知道我用了权限。”
十二迅速地浏览信息，不忘记录下来，“……大约意思是……雷王星向蓝星发送了邀请交流信息，蓝星的回答是……因为互相之间并未了解各自的文明，诚心建议从文明文化和贸易往来开始……”
雷狮把下颌磕在十二的肩上，伸手翻阅文件信息，“嗤，也不知道老头怎么会做出主动发信的决定的，估计和他手下的臣民说得够呛。”
十二想了想，慎重地觉得这可能和她之前拜访雷王星做的约定有关。
十二咬了咬笔杆子，“对于一个外来不知名的星球，确实会处于很尴尬警惕的境地……地球和这里不一样，虽然也会有研究外星人存在的，但大部分社会认知还是避而不谈的。”
雷狮不甚在意，“既然选择在这里生存，就要适应规则。”
十二沉吟，“希望不会有什么大变故吧，我觉得联合政府还是能有点决定的，虽然国家多确实麻烦……”
雷狮：“看完了没。”
“看完了看完了。”十二低下头认真地做笔记，把信息整合起来。
雷狮：“开心了？”
十二：“开心开心。”
“好，”雷狮关掉了操作屏幕，把十二手里的本子和笔抽出来随手往旁边一放，“那现在要让我开心开心了。”
羚角号舷窗的视界里，有一片蓝色星球的边缘无声无息地闯入，她的蓝早就不是百年前的湛蓝，更是趋近于灰白，真真实实地结了一层冰。
十二睡梦中翻了个身，正对着的舷窗有光亮透进来，她眠浅半睁开眼，困倦地望向舷窗之外，蓝色的影子模模糊糊地钻进她的视线里。
她伸手放在眼前挡了挡，神思又逐渐清醒了过来，挡眼的手不自觉伸过去，沿着蓝光轮廓若有所感地触摸。
从身后伸过来的手臂把她的手拉了回去，扣住五指攥在手心里。十二感到贴近她后颈的轻缓呼吸，困倦又缠住眼皮，一颤一颤地闭上眼。
“……以后有的是时间回去。”
十二：“嗯。”
雷狮像是叹了一声，又只像是呼了口气，他环过她的肩膀让她翻身过来，闭着眼睛贴近她的额头，鼻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以后睡觉不准背对着我。”
十二：“嗯。”
“……雷王星？”
十二迷茫地嚼着油条蘸豆浆，“你们要回去吗？”
雷狮：“修船，顺便回去拿点东西。”
十二挥挥手，“拜拜，我在船上等你们。”
“想的美，”雷狮拿出一罐啤酒撕开了拉环，“你和卡米尔跟我一起去。”
卡米尔犹豫了一下，“大哥，还是我留在船上吧。”
“不用，”雷狮瞥了一眼帕洛斯，“你会看好羚角号的吧，帕洛斯。”
帕洛斯动了动眼瞳，咧嘴笑了笑，“当然啦雷狮老大。”
十二想到她从前好几次让阿尔星留守银河号的时候，他都能带着船上所有的酒跑路，最后的结果也就是她和其他三个人去把酒抢回来，然后联手把他按在垃圾站胖揍一顿。
十二伸了个懒腰，“那我去换个衣服吧。”
羚角号启动后飞向第四轨道的雷王星，帕洛斯站在窗前，在海盗船经过蓝星时拍下一个影像，把动态坐标备份输入到了羚角号的系统里，旁边卡米尔看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帕洛斯：“嗯？提前储存一下，不是说我们以后会去那吗？”
卡米尔收回视线，“那也不急着这个时候。”
“哎，都一样嘛，”帕洛斯笑眯眯地说，“卡米尔你们可要早点回来，万一这次维修工又喊警察和救援队了呢。”
十二走进操控室的时候还在戴上第一只白手套，头顶的军帽尚没有摆正，帕洛斯最先看到时吓了一跳，手边杯子的水泼在了操作屏上。
卡米尔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见十二的时候僵了一下，又一下子调整过来。
帕洛斯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救援队又来追捕我们了。”
“救援队会追你们？”十二惊讶了一下，“难怪你们逍遥法外这么久。”
雷狮在她后面进门，听到这句话推了推她的脑袋，把帽子揭起来往自己头上扣了扣又拿下来，丢在一旁的柜子上。
卡米尔：“现在救援队先锋队伍的领袖依旧是维西德，他在凹凸大赛之前连续追捕了我们两年。”
雷狮嗤笑了一声，“不过是个无能之辈。”
“我赞同，”十二把帽子戴回到头上，“维西德的战术习惯太过于固执，即便有很快的思维，但是一些过分固化的原则很大程度限制了他，并且他自大狂傲不知悔改。”
卡米尔客观论述，“但他依旧是救援队里战力最高的领袖，与我们打交道很多年，互相之间也是越来越了解。”
“所以我说其实没什么担忧的价值，”十二说，“你们的行事方式更加灵活，而他不是……更何况救援队指挥部这一整个基地，对于我的认知里只是一个空华其表的组织。”
雷狮：“你不也是救援队的。”
“我的编制不一样，”十二解释道，“当初指挥部要求我编入维西德的队伍成为副官，我拒绝了。我在申请入基地训练筛选前并不知道，虽然救援队的宣言代表着平等、一视同仁、英勇和牺牲，但总是有虚假的。”
十二笑了笑，“一个本身带着歧视的组织，也意味着眼界并不远，他们前行的步伐是有锁链限制的。”
“歧视什么？”
“歧视女性，”十二说，“还有其他很多，歧视贫贱，歧视先天不足，这之类的。所以我是待不下去的，就脱离了编制。”
雷狮敲了敲她肩上的徽章，“那你怎么还留着这件衣服。”
十二：“合法执法的标志啊。”
帕洛斯发出送命假设，“如果你还在救援队的话，要是和我们碰上，那谁赢呢？”
雷狮和十二：“我。”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十二坚定地说：“我。”
雷狮冷笑一声表示不屑。
羚角号在雷王星进行维修，海盗头子和前救援警察一边说话一边从甲板上下来，卡米尔走在中间，把脸埋进红围巾里。
“显然是我会赢。”
“你哪来的自信。”
“我们有五个人啊，你们只有四个人。”
“胜负不在于人数。”
“然则我们每一个人也都很厉害。”
卡米尔：“……”
十二的救援队军服十分的显眼，却没有像以前一样穿得很规整，外套打了个结挂在腰间。而雷狮的引人注目只要一根导火.索，如果在这阔别七年的土地上有人认出他来，羚角号就可以就地起飞了。
雷王星的天空掠过一道轨迹云，抬头可以看见一长串的舰队开过，十二眯眼仔细看了看，读出领航的舰体上的漆字，“U……N……”
回过神来雷狮和卡米尔已经走在她前面，她快跑了几步跟上，上空的舰队掠过他们头顶，向着更靠近中心城的方向过去。
美国代表：“……我刚刚已经把我的观点表述得很清楚了，中国代表是没长耳朵吗？”
中国代表：“在座诸位对于我长了耳朵这件事是有目共睹的，如果美国代表提出质疑，那只能说明您没长眼睛。”
会议记录员：……你们一个没长眼睛一个没长耳朵，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长手了我要把这个记下来。
美国代表：“根据对方的邀请信息可以解读出，这个星球处于一国的君主制，想必在我们在座五位常任理事国代表中，只有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是君主立宪体。”
英国代表：“我真诚建议美方称呼敝国简称，并不是时时需要表达尊敬的，我友好的合作伙伴。”
英国代表：“如今白金汉宫还在重建中，我作为代表也不应该叨扰女王陛下，让她进行长途跋涉。”
中国代表：“既然各方都不肯让步，不如采取最终公平的方案。”
主席先生：“俄罗斯代表有什么异议要提出吗？”
俄罗斯代表：“没有。”
法国代表：“……为什么不问我？”
主席先生：“好的，法国代表，您是……要请假罢工吗？”
法国代表：“……我申请薪资加倍。”
于是联合五常都登上了出使外交的航程，呼吸着另一个星球的空气，发现好像和地球空气差不多的感觉。
雷王星发起的邀请包括“仙女星系”的所有有一定地位的宜居行星，同时也有星系内的游离组织集团，基本都应邀参加了一次宣称很友好的集会。
在集聚了许多外来客的雷王星皇宫里，有三个人在领头人轻车熟路地翻墙走小路的带领下，避开了略有密度的人群。
刚绕过廊庭拐角，十二的袖摆与刚过对面水晶玻璃路的一路人恰巧在视线里擦过，十二还颇有闲心地转头看了一眼，被前面的雷狮拎着衣领往前拽走。
十二“啧”了一声，“我怎么觉得不是友好会面，像是个鸿门宴一样。”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雷狮跃上了一座宫殿的高墙，十二在围墙底下单手叉着腰，抬头被日光刺了一下，摆了摆手，“你和卡米尔去吧，我在这等。”
雷狮：“也可以，你最好别被当成入侵者抓了起来。”
卡米尔轻松地跳上高墙，跟上雷狮的步伐。十二靠着墙面坐下休息一会儿，所幸没有人经过，刚站起来的时候耳朵里飘进一句叽里咕噜的语言，十二斟酌了半天才觉得应该是法语。
她踩着墙跳上对面的高树，藏在树叶阴影中，看着一行人经过，是皇宫侍卫领着面孔特征不同的地球人，而皇宫侍卫的素质也不是盖的，十二几乎没觉得自己动了，领头的侍卫就往树冠上看过来，并径直走了过来，十二低头便与那个侍卫对上视线。
侍卫：“这位指挥官大人，皇宫的树还是不要攀爬了。”
十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服饰，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假装从容地从树上跳下来，鞠躬行了个礼，“万分抱歉。”
十二感觉到有目光打量她，镇定地回视，脱帽致礼，“Farewell.”
英国代表：“……她的英语有股中式口音。”
“显而易见。”
发现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出入宫殿大门的十二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雷狮之前进的宫殿，却感觉到这边人渐渐稀少起来。
“喂，”有个女声叫住她，“这边不是待客区，不允许进来。”
十二转过头，看见一个长发高挑的女子走近，长相和气质都十分的熟悉。
皇女看着她皱了皱眉头，“你哪里来的，救援队的接待都在西区。”
十二行了个礼，“我只是退役的编外人员，皇女殿下，无意冒犯。”
“那就离开这里。”
十二假装苦恼地犹豫，“可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皇女：“这里没有其他人让你找。”
“她来找我的，”雷狮从侧面走过来，牵过十二的手，“皇姐。”
皇女惊诧了一会儿，环着胸笑出声来，“你原来知道回来啊。”她看了看雷狮身后，“卡米尔也回来了。”
卡米尔低了低头，不咸不淡地答道：“二皇女殿下。”
雷狮完全不会有寒暄的心思，抛了抛手里的木盒，转身要带着其他两人离开。
皇女：“拿了东西就走，不打算去看看老爹啊？”
“有什么好看的，”雷狮撇下嘴角，“还得和太子打照面，我见着都浪费时间。”
“唉，”皇女假装伤心愁苦的样子，“要是给老爹知道了你一点也不想他，你信不信他头发一下子白一百根。”
雷狮：“你别告诉他不就行了。”
皇女：“你以为我是你吗，不孝子。”
皇女走上前，颇有兴趣地打量十二，掀起她的帽子近距离看了看，“那这么说这就是我的弟妹了。”
十二微笑着把帽子拿了回来，伸手把自己披下的长发扎起，露出上挑的眼尾，压低着声音说道：“十九年没见，小公主，您长得比我还高了。”
“我为洛明光辉祭奠过。”
十二：“谢谢皇女殿下还记得她。”
她盯着墙门外来往人群，皇女看了她一眼，“既然故乡近在眼前，为什么不回去一趟。”
十二：“可能是近乡情怯吧。”
皇女：“我也为你祭奠过。”
十二惊讶了一下，“有墓碑吗？”
皇女：“也只有那些弱小的星球会把你做的事当做自身的恐惧，而强大的星球就会明白人力自救，雷王星也一样。”
“是啊，”十二笑了一下，“你们一家人都很像的样子。”
皇女勾住十二的脖子，促狭地笑了笑，“走，带你看点有趣的东西。”
然后十二就看到一摞雷狮的黑历史，并且认真地观赏了许久。
十二指了指一张照片，“真漂亮啊……这样看和你小时候很像。”
“我想着你要不要去和雷狮说一下，我可不想再被父皇问起来了。”
十二讪讪地摆了摆手，“不了吧，我一般不会去干涉他的事。”
皇女疑惑了一下，“是吗，这样听起来不像男女朋友。”
十二挠了挠脸颊，“毕竟算是做过约定，那次他说如果我再为了别的事情去送死，他不介意给我送死路上补一锤子，我就说希望生死极其以上的大事不被.干涉，然后他就说让我一丁点也不许干涉他的事。”
“……然后你们不会一直这样吧？”皇女把相册往她头上敲了敲，“那小子明显在说气话。”
十二：“这样，不过我没说气话。”
宴会厅的音乐从琉璃窗中流淌出来，隔绝在其顶楼的会议室外。
十二搁了个微型摄像头和收音器在窗户边上，自己则歪坐在窗台角上戴耳机看着视频。
“……我们从2.54百万光年的太阳系而来，因恒星氦闪膨胀选择离家生存。”
“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飞船移民？”
中国代表：“我们有70亿人，如今有35亿人，在当时我们对星系之外知之半解的情况下，飞船生态系统无法持恒，最终只会是地球文明的墓碑。我们选择带着家园一起流浪，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来，为了更有可能的未来，带来更多的希望。”
雷皇：“我想你们应该不知道，十数年前你们的一个同胞向我作出一个承诺，我便答应了她在将来某日收到信息时，作出援助。”
代表们惊讶了一会儿，中国代表推了推眼镜，“在我们先期探索中，有许多牺牲的先驱者，或是宇航员或者天文学家物理学家，我们有的无法寻找到尸骸为他们安葬……如此说来，宇宙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
中国代表：“陛下，很感激您在我们孤立无援的时候发出友好信息，对于陌生的星球来说这是一项极其危险大胆的尝试……如今我们也可以认为，宇宙也不是那么绝对的黑暗森林法则。”
在窗外的十二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只是有的敌人不能一枪就打死罢了。
正发散着思绪的十二被人敲了敲头顶，她抬头看见雷狮坐在窗台之上的屋顶上，手里不知道哪里捡来的棍子拎在手里恶劣玩闹地轻敲十二的头顶额头。
十二想伸手把棍子抓下来，他又会收回去，灵活地躲避不让她抓到。十二瞪了他一眼，抱着脑袋把自己埋低点试图躲掉。
雷狮俯身向她伸出手，十二抬头看见他轻声作了个口型，“上来。”
十二摇头，别过脸。
雷狮翘起嘴角笑了一声，忽然就用正常音量开口，“上来！”
会议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二吓了一跳，咬牙切齿地迅速收拾掉摄像头和收音器，抓住雷狮的手借力纵身上跃。
脚踩到屋顶后十二稳住身形，却被雷狮揽住腰故意用力往他怀里一带，十二在两个人要扑倒下去的时候手忙脚乱地把手放在他脑后垫了一下后脑勺。
十二：“你……”
雷狮把拇指按在她的嘴唇上，示意她噤声。
十二想转头过去看情况，雷狮单手扶住她的后颈，把不设防半张着的唇送到自己嘴边。
雷狮想到她刚才护着他后脑的举动，哼笑一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我可不需要你保护。”
十二清醒回神过来是因为左手指根被烫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甩开手，撑地坐起来。
“谁？”
雷狮坐起来伸手把十二捞了回来，靠在她肩膀上，悠闲地对着底下会议室的询问，“您是不是耳朵不好了父皇，听不出来了？”
“……”
安静了半刻后，底下隐约传来说话声，“……诸位，继续吧。”
十二感觉到雷狮摩挲着她左手无名指，她就把手抽了出来，看见指根上像是烙烫上去的一个银色指环，周围的皮肤还有点发红。
雷狮：“现在我们可以算是扯平了。”
“扯平什么。”十二看向他的左手，看见一模一样的指环。
雷狮握住落在他手掌心的发束，“你的生死是我可以干涉的了，同样我让父皇知道我回来了，算一项交换。”
十二忍不住反驳，“那是你皇姐希望的。”
十二觉得这个指环并没有什么用，它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戴上以后如同皮肤一样再也褪不下来，除此之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装饰品。
雷狮说的话，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真的相信两个圈可以让两个人肝胆相照的年轻人一样。
“你简直蠢到说不明白，”雷狮把她束起的发辫松了下来，垂下来的发丝遮住了脸部的棱角，“既然你爱我，你就应该把心和性命一起给我。”
十二再一次见到雷皇，如同十九年前一样规整军装，一成不变的样子，而统治这个星球的人身上十九年的时间流逝却是真实有的。
雷皇对于她的外貌不改没有多大惊讶，倒是惊讶于她和他的小儿子一起出现。
雷皇想着她的职业沉思了一会儿，平静地问：“来要保释金的吗。”
十二：“……”
十二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斩钉截铁地答道：“对。”
雷狮不置可否地看戏。
十二伸出食指晃了晃，微笑不语。
雷皇：“什么意思。”
十二：“一颗。”
雷皇面露出一丝疑惑，“一颗什么。”
卡米尔告诉他们，帕洛斯发了讯息过来，并且现在羚角号已经不在雷王星了。
卡米尔：“羚角号坐标在蓝星。”
雷狮望向停在皇城上空的“联合国舰队”，“那就搭个便车。”
雷狮懒得用明面名义上的手段登上蓝星的飞船，也没打一声招呼就无视了军备力量，好像登上了自己的羚角号。
舰队前方有领航员号带领，十二只好听着船长的命令摸索进一个附属舱，此时舰队已经驶入太空，向蓝色小行星归去。
地表已经不是零下百度的温度，但依旧是半结着冰，上地面工作的人依旧要穿着防护服，大气稀少的天空无星无月，水利、山川等工程都正在重建，而燃烧了不知多少年的行星发动机停止了心跳一样的引擎声，一座座的仿佛代替了那些被挖走的高山巨石。
三个人在舰队降落的中途离开，追着羚角号的坐标信息到了地面，十二看到南京地下城的石碑后，不由自主感叹了一下，“还真巧。”
“你以前住这？”
十二摇了摇头，“木星危机的时候杭州地下城没了，当时在地面上幸存的人应该都迁居到了南京，也不知道……”
十二止住了话语，卡米尔追踪到了羚角号的位置，它停在了两座山坡之间的夹路上，里面没有人体信号。
“他们不会下城了吧……难道出入口没有检测？”
地表的人类活动很多，不再限于工作人员，有的人甚至只带着氧气供给，裹着冬衣就出来了，温度确实也不是那种可以冻住血管的致命温度，然而他们三个的服装程度也太过于可疑了。
帕洛斯和佩利确实下了地下城，先不论帕洛斯是怎么蒙骗过警卫的，现在全球的媒体都在播报与地外行星的交流新闻，在过去长时间的精神生活的简化压制下，人类控制自己的情感稳定而淡薄，在危机与反叛之前少有多的情绪激昂，而如今更靠近希望和出路的时间段里，嘈杂的辩论拥挤于网路上，地下与地面到处都是游行示威，到处是请愿，更甚有暴动。
这将是很长的一段变革，因为不同观念的碰撞，无法避免的流血和牺牲，是千万年来的惯例。
帕洛斯：“现在这个地方，真是充满了灾难的气味啊，让人很想搅一趟浑水。”
佩利点完了所有能点的食物，转头看帕洛斯，“这里也太奇怪了，为什么食物是限量的啊，那个老板不许我再多点！我能不能砸了这个地方啊？”
“不可以，”帕洛斯扶了扶额头，“你没看见这个地下城全是军事武装吗？还真是奇怪了，这么多人还能面不改色地生活在这些威慑下面。”
佩利：“啊？不就是警察吗？”
帕洛斯盯着端上来的食物，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什么？”
“蚯蚓干吧，”佩利吃了一串，“味道做的真不错，比我以前吃的好吃。”
帕洛斯喝了一口白水。
店内的显示屏放着即时新闻，“……发生于今日凌晨2:27的巴黎游行暴乱，现今暂时平息，总统在内阁临时会议中提出……”
十二、雷狮和卡米尔进入南京地下城，环境绿化中甚至还栽种着梧桐树，十二看到满地飘絮就捂住了口鼻，把他们两个往居民区带。
前面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走着一个老太太，十二脚步自然地赶上后，伸手扶住了她，“您要走哪边？当心一些……”
老太太尽管年逾古稀的样子，双手却还有点力，十二看见她双眼尚且清明，正温和地望着她。
老太太瞳孔颤抖了一下，盯着十二，“你……你……”
十二愣了一下，忽而有点无措地松开了托扶的手，一声不吭地转头就快步离开了。
“大哥，”卡米尔看了一会儿十二离开的背影，“我还是先去找帕洛斯和佩利吧。”
雷狮没有加快脚步追前面的十二，十二也渐渐放慢了脚步，出着神一步一步缓慢地走着。
雷狮：“你没事干就心情低落的吗，真是哄不好了。”
十二摇了摇头，“我刚刚要是没认错……那个老人，好像是以前住在我家隔壁的……”
十二伸手在膝盖上方比划了一下，“我走的时候她大概这么点大……没想到她竟这么长寿……”
“她认出你了？”
“我不知道，好像是的好像也不是，”十二说，“我以为我再回来不会有什么我熟悉的人事，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在我眼前，就更加提醒了我……”
雷狮淡淡地说：“回去找她吧。”
“不了，”十二感慨地摇头，“她已经老了。”
雷狮：“你会在意这些？”
十二：“我不是在意她老了，只是我不应该……成了个令人惊惧困扰的人后，再在她的生命里出现了。”
“所以更加提醒了我，”十二把被雷狮打断没说完的话补上，“我已经停下太久了……而你也会老去。”
佩利还是搞出了点事情来着，十二和雷狮赶到的时候简直是推着他们一起突出重围，在挤进直升五千米地面的电梯后，十二扶着墙忍不住笑了起来。
羚角号在地面救援队的运载车的包围下喷出火焰，起飞时卷起一圈的冰雾，十分嚣张地扬长而去。
“我还带了点特产上来。”帕洛斯把手里的东西抛了抛，上面的链子挂在手指上，物品在手掌下晃了晃，“是什么？”
十二凑近看了看，“哦，看上去像纪念英雄勋章。我也有一个来着，不过我那个是正品，你这个是玩具。”
帕洛斯把玩具往垃圾桶里一丢。
羚角号穿梭在宇宙航道之间，遇到了救援队侦查，拉响警报在交错的星际航路中武装追逐，在操作系统前面主要制定路线的卡米尔看了一眼后视，“是维西德。”
“我来，”十二凑到屏幕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这种沙盘演戏十场赢一场的菜鸡，我马上解决掉。”
卡米尔：“……”
时钟数字快要跳到午夜十二点，十二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一样，一直到十一点五十九分的时候，副屏幕跳出来，开始了六十秒倒计时。
卡米尔一下子警惕起来，“这是什么？”
“啊，”十二愣了一下，“完了，我忘记数日子了。”
十二一下子跳离操作台，把卡米尔推了回去，“把船头调转一下吧，最好和救援船面对面。”
倒计时数完后，羚角号刚好调完方向，在本来只有警报声的航路中，突然爆炸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是重金属摇滚版的《生日歌》。
十二：“……”
十二承受着四双眼睛的目光。
羚角号的炮弹系统启动，然后弹药放起了烟花。
被电流滋得到处乱窜的十二大声争辩道：“我怎么知道今天会被追捕！我的一片真心啊！”
烟花的光和烟在宇宙中闪烁弥散，雷电点起爆炸截断后面的追捕，一直没有关掉的摇滚音乐随着羚角号的飞行划过行星与轨道，好像巡行于全世界。
“仙女系”非宜居行星的卫一在两方力量的驱使下，进入了变换轨道，将用十几年的时间缓慢进入地球卫星轨道。
那时解冻的海水将洗刷去死一样的沉寂，开始有潮汐涨落，重现海上明月、明月入松。
那个时候人类再抬头仰望星空，阔别百年的“月亮”或许不是原来的颜色，但我从柳树梢头望你，你是一杯乡色酒，你满，乡愁也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生贺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