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一趟溪》橘子沙漠

17、chapter17 后续的事宛

　　后续的事宛若光怪陆离，纷总总其离合兮，斑陆离其上下。
　　凉溪不大记得之后所发生的事情了，或许隐约之间有着谁匆匆推门而入的杳杳印象罢了。之后便是陷入了一个悠长、而又些许苍白的梦境轮回之中，梦里置身于偏向西西里内里的那片荒芜之上，于夏暮之际感受着来自地中海沿岸的缭缭氤氲薄雾，与那成片成片开遍荒野被称之为Mountain Mist的欧石楠。
　　滴嗒，滴嗒。
　　周边很是寂静，为此这般滴水之声倒是显得些许突兀。凉溪缓缓睁开了双眸，却被骤亮的聚光灯刺的有些眼疼，只在模糊之中瞧见了悬挂在支架上的点滴瓶。
　　“你醒了，可还有什么不适？”
　　视线还未在聚光灯中得以恢复，凉溪看不清来人，却也晓得这般声线来自于隼人，只是听起来充满了倦惫，颇为心疼。
　　“父亲呢……”口中十分干涸，凉溪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词汇，但还是强忍着有些发疼的嗓子道，“是马里诺……父亲如何了？我昏睡了多久了？”
　　“五天了。不过我已从西西里本部调了一些医师和设备来照看伯父，应是无碍，放心吧。”狱寺从床边的矮柜那儿盏了一杯温茶递给凉溪，而后顺手伸手熄了房间的吊灯，却唯独留下了床头那盏昏暗的乳白色壁灯好让凉溪适应下光线，“巴多利奥已经详尽地向我表明了情况，马里诺会为此付出了代价的。对不起，凉溪，都是我的错，让你受苦了。”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凉溪暗自想着，却未多言。她自是知晓，在这股子莫名的执着劲儿前，她是拗不过隼人的，便自顾地饮着茶水，扯起嘴角转移着话题：“是欧石楠和覆盆子叶的花茶，很甜呢。”
　　“是啊，马上就要到欧石楠的诞生日了，这个时节它的蜜是最甜的。”狱寺接过凉溪饮毕的茶杯，而后将枕头立起，扶着凉溪靠在床边，握住她因为正在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
　　“这么说来，我似乎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呢，梦见了成片成片的欧石楠，我就那么躺在上面了许久，都不舍得醒过来了呢。喏，就是我常带你去的那片开满了欧石楠的荒芜，还记得么。”
　　“怎么会忘记呢？”狱寺笑着，“每年的九月底你都会带我去那儿，我当时还纳闷了许久，为什么你会喜欢这种漫山遍野的小野花。”
　　“才不是野花呢。”凉溪嘟囔，“我可是最喜欢欧石楠了，甚至是从很久前就在想，将来自己要是有了可爱的女儿，一定要取名为Erika。”
　　狱寺摩挲着那因为握惯了锯剑和枪支而略带薄茧的白皙手指，似是一句玩笑话：“Erika Gokudera？”
　　“唔，”凉溪咯咯笑着，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眼中亦充满了笑意，“听起来倒不错。”
　　言罢，便感觉隼人握着自己的手加重了一分力气，又看到往常那个宠辱不惊的少年竟是一副快要含泪的表情。正欲询问，便被一片柔软的薄唇堵住了千丝万缕的思绪，很是轻柔很是温和，又仿若一剂迷迭香一般令人流连，渐渐沉醉其中。
　　“我都听到了，不能反悔了。”狱寺微抬薄唇，用深邃的绿眸凝视着眼前这个让他情系了小半辈子的少女。他感觉到自己的嗓音因为过度涌起的情绪而变得有些沙哑、失真，甚至是飘忽不定。
　　“嗯。”凉溪轻声哼唧，前倾着脑袋轻轻啄了一下离自己不远处的那片薄唇，以示回应。
　　见眼前如此良辰美景，狱寺不由地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觉小腹处有一股无名之火在燃烧着，且愈演愈烈，不能自已，便是再次附上了那片可人而又柔软的嘴唇，吸吮着，用低哑的声音轻喃着：“男孩子的话，便取名为Heath Gokudera吧。”
　　Heath、Erika，荒芜之上的欧石楠。

　　这是一个青涩绵长而又充满了情意缠绵的吻，久到凉溪几乎窒息。
　　“唔。”凉溪下意识地轻轻推了一下狱寺的肩膀，想要为自己空出些时间呼吸，却不想仅仅是那么一推，狱寺的整个上身几乎是跌倒在了被褥之上，同时双眼紧紧闭着，很是难受的样子。
　　“隼人？隼人？”凉溪急了，慌忙拔了正输液的针管便赶紧伸手去搂住狱寺。
　　“嗯……”狱寺伸手扶住紧皱的额头，在尽力睁开眼后却发现眼前仍然是之前晕厥时的一片黑暗，便又不得不重新闭上眼睛缓和着，“我只是太高兴了。”
　　凉溪抚上怀里少年的眼眶，心疼道：“你明明就是太累了，都有黑眼圈了。”
　　“我没事的。”狱寺挣扎着想要起身，好让自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
　　凉溪见状，便赶紧搂住狱寺不让他脱身：“休息下吧。离回东京的日子应该还有好些天吧，反正任务也已经完成，就趁着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见狱寺久久不语，仿佛是在思忖，凉溪便赶紧着补充：“反正等你回彭格列之后就又要忙碌了吧，我就又见不到你了。至少在这几天里，陪我一下吧。”
　　“好。”狱寺轻笑着，紧皱着的眉宇也松散开来。
　　凉溪如释重负，生怕听到狱寺拒绝，讨好似的用手替狱寺按摩着太阳穴以舒缓神经：“要不要先睡上一觉。”
　　“大白天的我睡不着。”狱寺故作傲娇态。
　　“那我叫人点上安眠的薰香？”凉溪未解其意。
　　“哎你真是太笨了。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狱寺捂着自己的眼睛，嘴边的笑意毫不掩饰，“先扶我起来吧。”
　　“喔。”凉溪有些赌气，故意做起想要扶狱寺起来的姿态，而后待狱寺一个不留神，反掖起被褥将狱寺盖上，还顺手用火焰弹掉了狱寺脚上的拖鞋，“我说睡觉就睡觉，客随主便！”
　　狱寺虽未曾料想到凉溪的“偷袭”，可还是顺着她的动作将自己摔向了床上：“这可是你强迫我的，到时候可不要诬赖我占你便宜。”
　　“哼。”在替狱寺掖好了被角之后，凉溪也重新钻进了被褥，“我可是病人诶，你不是来照顾我的么？敢乱动的话我就叫哥哥了喔。”
　　“那又如何，我们现在该是名正言顺了吧。”言罢，狱寺便搭上了凉溪的腰肢，将她搂向了自己，“别动了，就这样让我休息一会吧，我真的很累了。”
　　听着最后那疲惫的尾调，凉溪不由地心疼起来，便很是听话地将脑袋埋在了狱寺的怀中。不一会儿，耳旁湿热的呼吸声便渐渐地陷入了平稳，凉溪亦也入眠。

　　梦境之中不知经过了多少春秋，凉溪方始醒来。只是没想到一醒来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绿眸，倒是惊吓了自己一番。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抱歉，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安心的睡过了。”凉溪道，刚刚醒来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也不知是一觉睡到黄昏而有些迷糊，还仅仅是因为害羞的缘故。
　　“抱歉，让你背负了这么多。”狱寺将一直搂着凉溪的手臂再次紧了紧，几乎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但现在，你可以将所有都倾覆在我的身上，让我来为你承受。”
　　凉溪攘开了狱寺的怀抱，似是负气一般地转过身子背对着狱寺，嘟囔着：“隼人真是个笨蛋。明明拖累你的就是我，为什么还偏要再这么纵容着我？”
　　狱寺试图用手搬回凉溪让她面向自己，可这位目前仍旧处于“负气”状态的少女根本不为所动，便只好讪讪地缩回了手：“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可是隼人！我不想再望着你的背影了，这一次就让我和你并肩而行吧。”凉溪紧紧握着被角，终于将压在心底许久了的言语流露，“让我加入彭格列吧。”
　　闻言，狱寺的眸子沉了沉，不再言语。
　　“不可以吗。”凉溪转过身子，眼里虽满是失落，但还是勉强欢笑着，“真不可以的话，我不会勉强的。”
　　“并不是不可以。只是凉溪，你是女孩子，你有更多更好的路可以选择，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条遍布了无数荆棘的道路呢。”狱寺抚上了少女的脸庞，满是爱怜，“你想过没有，你若是加入了彭格列，便势必会在与芜氏的征战之中被推上水深火热之地。可若你不选择加入，那么你便仍然是在我庇佑之下的苦陀千金——你知道的，我并不想你背负这么多的是非。”
　　“可我并不想做一个只能对工作后的你道声“幸苦了”的人，隼人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流的也是百年名门的血液，怎么会甘心一直都受人庇佑呢？我也想像库洛姆小姐和六道先生那样，只要能够和你并肩而立我就心满意足了。”凉溪低垂着眼眸，继而道，“隼人应该至今都没有掌握到我的全部数据吧？苦陀一族的所有任务资讯都是不备案状态，没有人知道我们的真正实力。”
　　言罢，凉溪抬手燃起了指环上的岚焰。虽然因为属性欠缺的缘故，致使火焰的颜色变浅了许些，但由于施术者的觉悟所决定的火焰纯度却是异常的精纯。
　　“我知道了。”狱寺伸手扣住了凉溪正散发着火焰的右手，而后“噌”地燃起了自己的岚焰并与之交融、共鸣，“但今年的遴选已经不再是靠各部的内推了，而是由刚刚制作出的HG Program来模拟遴选系统。”
　　“那是什么？”
　　“简单的说，就是将通过初试的百人分散在彭格列私人岛屿之上，不限战斗时长与方式，直到剩下最后十人则直接纳入彭格列编制，而前三甲则可直接晋升为A级干部。”狱寺皱了皱眉，继而询问道，“虽说在十代目的要求下加入了VIS以保障诸方安全，只要数值达到10%以下就会被强制退赛，且任何人均不得再予以攻击。可是凉溪，彭格列这次抛出的利益非常大，我估摸着各方也都是些亡命之徒，很可能不会顾及这项规则而直接致人于死地。纵而这般，你还是决定要加入么？”
　　“我不会输的。”凉溪毅然。至少，她还有苦陀禁术和一张底牌。
　　狱寺闷哼着重新搂住凉溪：“那好，我回去就让杰西卡把岚部的免试名额给你——只不过不要让我再失去你了，这是我唯一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