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枫雾霭》共三

8、无赖

　　今日耿家四少爷娶亲请遍了京城各大家，其实耿少柏作为一个庶子是不应该有这样的待遇的，可因为之前为随皇上伴驾出行又救驾有功，所以得了皇上赐婚，还赐的是李太傅的嫡女李婉明。
　　“九儿，你为什么慢吞吞的，快迟到了，这人的婚宴晚到可不好。”蒋夫人有点奇怪一贯准时守点的海霭怎么今天一直磨磨蹭蹭不能出门。
　　“母亲，我就不能不去吗？”蒋海霭是一百个不愿意再去和那耿五有半点关系，从那请帖送来这三五个月，自己一直在跟母亲磨耗允许自己不用去那耿府，可蒋夫人知道自家老爷有意想与耿将军攀上些关系，哪里会许自己嫡女不去这般驳耿家的面子。
　　“快走吧九儿，去给人家道喜的，可不能迟到。”

　　“海霭姐姐！海霭姐姐！”蒋海霭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着呆，却听见有人叫自己，回过神来，原来是李家小姐。
　　“婉如妹妹好！恭喜婉如妹妹！”
　　“好久没见了，九姐姐你怎么这几个月都不怎么去各家宴席了？这个月我们家人都在准备婚宴，我都去得少了，你居然更少。想去你家府上找你说说话呢，又怕你是身上不舒服才不去的宴席，去府上不是就更打扰你了。”这李太傅最小的女儿婉如年纪尚小，天真活泼又热情乖巧，小时候第一次见过蒋海霭的字就特别喜欢羡慕，对她也更是比对旁人自来的亲近很多。
　　“啊，”听到这问题，让原本就不会说谎的海霭有点不太好意思，“对，身子有点不利爽，就懒了，就在家养着呢。”这解释她自己听着都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转移下话题：“婉如妹妹怎么没去陪你的新妇姐姐呢？”
　　“噢！对！对！”李婉如这小人儿忽然想起来，自己来找蒋家九姐姐是耿家几个嫂嫂说要她带些朋友过去新房热闹的呢。“九姐姐跟我一起去看吧，我家姐姐今天可好看了。”
　　蒋海霭听见这样的要求头都大了，去吧这可是在耿家，遇到那泼皮的机会太大了，那可就意味着自己遇到麻烦的机会大大的增加了；可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热情的小宛如，她有点开不了口拒绝。
　　“九儿就跟李家小妹妹去看看新妇吧，你看李家小妹妹专门来邀请你的呢。”刚走去一边应酬完的蒋夫人刚走回自己的席位，就听见她们俩的对话。
　　听见蒋家夫人都在帮自己说话，婉如更是抱起蒋家姐姐的手臂作势就要拖走人了：“蒋家夫人好，蒋家夫人说的对，那我们就走了。”
　　蒋海霭看自己母亲都这帮腔开了口，今天只能是认命了，自己一会小心不惹人注意便好了，也就顺着李婉如往新房去了。

　　“耿家大少夫人好。”眼看着看到新房了，却碰了耿家大少爷的夫人，和在一旁的泼皮耿少枫。问完好，蒋海霭正想赶紧告别走人，这惹祸精却开了口。
　　“大嫂嫂，这就是我那天跟大家说的蒋家九妹妹。”
　　我？蒋海霭心中全是疑惑，不由自主的望向开口说话的人。又是那泼皮，这到底都说的是什么话？可又不敢问，怕惹出更多是非。
　　耿大少夫人听见自家小五说的话，对自己揽下的的事情后悔不已。哪有当着姑娘家说这浑话的，一个大家公子在女子背后谈论这像话嘛。正想着要怎么化解，还没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什么？耿家五哥哥认识海霭姐姐？你说九姐姐的什么了五哥哥？”小宛如好奇的很，这蒋家九姐姐可是大家口中称赞道京城最循规蹈矩的女子，会被耿家五哥哥这最无法无天的人在家里谈论什么呢？
　　耿大少夫人一听这问题，心里一紧大叹不好，正想拉走五弟，就算来不及也得捂住这人的嘴，他却抢了先：“我说啊，我说我要娶蒋家九妹妹。”
　　蒋海霭听到这话如同晴天霹雳，这是什么话！这泼皮无赖怎么可以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如此开诚布公的就直接开了口！泼皮！泼皮！泼皮！她整个脸羞了个通红，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能打这个破皮一顿，更后悔自己在上次被他那已经吃过亏的时候怎么没有真的打他一顿，让他今天不能说出这般混账的话。
　　可小宛如却在所有状况之外，只觉得这大人口中都说是个混账的耿五哥哥可真好玩，跟她那些天天一脸严肃的父兄完全不一样。“耿五哥哥喜欢海霭姐姐？”她也惊的很，男女之间的事母亲早就说过是不可私下谈论的，得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她也就在宴席之间听到些小姐小声说说这家那家的公子面容英俊，或者文采出众而已。这耿五哥哥的话，可是天下地下她头一回听到。“五哥哥喜欢九姐姐什么？什么时候喜欢的？怎么就喜欢到要娶九姐姐的？”
　　问题一个接一个，眼看着那泼皮还想开口要答，她也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了，扭过头只想赶紧逃走，脚还没跨出步去，走却被人一抓，整个人都连带着被扯了过去。海霭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那泼皮，她想也不想便要甩开那手，大喊：“你放开我！”
　　这一声喊，手上的劲忽然就松了，海霭从小被护着长大，身体柔弱，哪里站的稳，这一下她整个人都往旁边的假日撞过去。耿大少夫人和小婉如站在一旁，被耿少枫去抓人女子手腕吓得不轻都还未反应过来，这忽然情形大变，她们更是吓的只张大嘴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这踉踉跄跄的海霭更是觉得今天不是命丧耿将军府，不然至少都要受伤破相的时候，面前却忽然出现了个人，等她隔着这人撞到假山石上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人又是那泼皮耿少枫。
　　可这时的耿少枫没有一贯的得意自己的武功，而是一脸龇牙咧嘴，他心里甚是后悔。不是后悔自己乱说话，也没有后悔自己去救她，而是后悔自己平时不好好听父兄的话好好练功，让他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去护她。
　　耿少枫怀中的蒋海霭稍稍整了整自己的精神，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那泼皮怀中，立马想推开他自己好站起来，手才轻轻一推还未开始用大力，却听见那泼皮一声龇牙咧嘴的吸气声。
　　“你好一个忘恩负义的女子！我替你做了肉盾，免了你的皮肉伤，你居然将我用过就丢了哈？”耿少枫后背疼的厉害，嘴里却依然没有半分遮拦。

　　身边的婢女小厮赶紧过去扶自家的主子，蒋海霭听到刚才那泼皮还在说些浑话，正还想开口警告他，却听见他那小厮大叫：“五少爷受伤了，快快，快找府上的军医过来！”耿大少夫人赶紧上前去查看，让耿少枫转过身来一看，才发现耿五少爷整个后背都被鲜血染红了。
　　众人又惊又吓，整个后院更是鸡飞狗跳，小婉如过来拍拍还站在原地的蒋海霭：“九姐姐，你还好吗？”见蒋海霭点点头，她便赶紧拉拉海霭的手，“那我们还是赶紧回前院宴席上去吧，让他们方便照顾耿五哥哥。”
　　蒋海霭任凭这小婉如把自己往前院带，自己满心里却只有一个想法：“完了完了，那泼皮，自己又欠他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