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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还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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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北大将军的新宅子里便是新年,新年之后到了上元节。家家户户都在家里扎灯,点灯,蒋家也不例外,而今天的蒋家九小姐比别人更开心。
海霭一贯循规蹈矩,平时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读书写字做针线活,哪怕有时会听说有些大户人家的小姐贪玩好奇宅子外面的世界会偷偷找些方法独自出门玩耍,她也从来没有过。海霭年纪并不大,不是没有小孩子贪玩的心,但她却不敢违背教条的规定。所以到了一年中唯一可以名正言顺出门的日子,还能赏灯逛街,她开心得不得了。
海霭带着淼儿,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厮婢女出了门。看着满街的男男女女笑的都好开心,挂着的灯一个比一个漂亮,下面还挂着灯谜,她拖着淼儿赶紧走过去凑热闹,想要猜出几个灯谜,赢一个刚刚自己一眼就看中的马儿灯。
正想着呢,忽然被人一把拖到隔壁的小摊上,跟在身后的仆人正要上前,海霭却看见了手的主人是一张熟悉的脸:是那天将军府里帮过自己的“这家”少爷。
海霭向身后的人招招手,解释一句说是认识的人,再转头过来问他:“公子不好意思,我还没打听出来你是哪家的少爷,所以这谢礼一直都还没······”话没说完,听话的人便笑了,说:
“正好,我就是要你来帮忙的。上次不是说了嘛,下次见面你得欠我个大人情,正好了,现在还吧。”
“好好,”海霭赶紧答应着,答应完了才问,“帮你什么?”
“来,拿着。”
少年往海霭手里递过来两根小木棒,裹着一张白纸,白纸的另一端还有两根跟自己手里一样的木棒,握在少年手里。她低头看,是一个装满了水像池子一样大的棚子,里面游着好多条漂亮的红色的金鱼。少年接着说:“你一只手一个,拿好了,我们一起用这个纸篓,就可以抓鱼了。”
“你喜欢这鱼?”
“对!我可喜欢了!抓住了就都可以带走,你好好的端着啊,要帮我多抓几尾!”
海霭看着纸篓觉得并不难,信息满满:“那抓几尾算还完你的人情呢?”
听着这问题少年觉得实在好笑,还有人问数量还人情的,想着这假装大人的小小少女正经八百的话实在可爱,便故意逗她,更正经八百,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四尾,四尾便什么人情都还清了!”
“好!”海霭听见小小的四尾金鱼便可以还清她最不想欠的人情,她赶紧点头说好。
等海霭拿着纸篓挨着水的一瞬间,她便后悔了。这纸看着结实,可吸水性极好,沾着一点水整片纸便整个湿透了,她这才明白,那少年怪不得要自己来帮忙,这鱼啊,是太难捞了。
少年看见瞬间变脸的海霭,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却满不在乎地叫她认真一点。
“轻一点”、“左边”、“右边”、“你过来一点”、“你左手往上”······
旁边的仆人们在旁边站了好久好久,眼看着袖子挽得老高,身上的衣裙也沾了越来越多的水,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这九小姐从来也没像今天这样放肆过,他们都要怎么办才好?
“好了好了好了,你慢点你慢点,过来过来,放坛里,坛里,坛里。行了!!!”少年要的第四尾金鱼终于放进了小坛里面,少年开心极了,抬头一看身旁少女的脸,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这张脸!哈哈哈哈!就跟小花猫一样!”
海霭一听,赶紧往大盆的水面上看,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汗,因为一直手上忙着捞鱼,自己一直都是胡乱擦擦便算,现在可好了,还真像个小花猫。她再站起来看看自己的衣衫,更是可怕极了:被自己挽得老高露出了一大截手臂的袖子,步前湿漉漉的,裙边更是水和着地上的尘土弄得脏兮兮的。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只想着自己这可丢脸极了得赶快回家去,便赶紧对少年福了福身子,说:
“少爷,你已得了四尾金鱼,那人情两清,我得先回府了。”说完便要转身叫上仆人离开,却又被少年拉住。还未开口问什么,听见少年问捞金鱼摊位的老板要什么。
海霭想甩开少年这不合规矩的手,少年却递了一个白缸到她面前:“来,给你的。”
“我的?”看着白缸里面两尾红彤彤的金鱼,有点茫然。
“对啊。你两尾,我两尾,我们一起养。”少年说完,把白缸塞到了海霭手里,扭头正想走。却又来了一个人。
“诶,九妹妹怎么在这?你忘记我们约好在前面桥头放水灯了吗?”两人一抬头,原来是魏家三少爷魏硕流。魏三走近了一看,看着脏兮兮的海霭,这九妹妹还有这么不规矩的时候?正好奇呢,扭头一看,竟然是镇北大将军的小儿子耿家五少爷耿长枫。
“诶,长枫?”看见这耿长枫在这,魏三便觉得这太正常了。耿家这老吴是出了名了爱玩爱闹,上面有四个哥哥,一个比一个出色,到他这,却完全不一样了。生在北方边关,长也长在那里,书想读了读一下,武也想练了才练一下,却就爱些稀奇古怪,不务正业的玩意。刚跟着父亲回京没多久,满京城就都是他的传说:斗鸡斗狗斗蛐蛐,赌钱赛马打球;一会在歌坊说歌姬唱得太难听,抢了琴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唱些不入流的小曲;不然就在大酒楼里让厨子让开,炒一桌菜请些江湖人士吃饭。可是听说除了极不合规矩外,他诗书读得还行,武功也算不差,厨艺看起来不错,音律擅长得很。却是个怪人。
“九妹妹怎么和他在一起去了?”魏三正想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问出来,却被海霭抢先了一步。
“魏三哥哥你认得他?”想起刚刚听见魏三哥哥喊的名字,“长枫?”这名字听得耳熟,好像······
“你是耿将军府的五少爷,耿长枫?”海霭想起来了,这耿长枫不就是众家女眷口中头疼不已,生怕自家孩子和他一起玩乐度日的耿家五少爷,也是父亲兄长口里叹其聪慧又惜其狂妄的耿家五少爷。说是这耿家四个少爷皆是将门虎子,国只栋梁之才,只可惜了个五少爷,因为是耿将军的老来之子,和夫人宠得不得了,变得如此不学无术。
“对啊,”长枫随意答应一声,便侧过身去拍拍硕流,“你们玩,我回家喂鱼去了。”说完还真是一点礼数不讲,径直走了。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海霭更是不习惯这样的没有礼节。
却忽然感觉到肩上一沉,硕流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到了自己肩上,并说:“九妹妹衣裳湿了不少,赶紧披着我的披风回府换衣服去吧,可别着凉了。”
“可是,可是,我们说好还要去赏灯的呢?”海霭有点不太好意思自己竟然忘记了和他的约定,还在这里抓金鱼抓得一身邋遢。
“没事的,”硕流将海霭往她婢女淼儿那边引了引,“还有机会的,三月赏花,我会去的,我们到时候一起赏花可好?”
“可······”
看海霭还在为忘记和自己的约定而想弥补过失,便想了个法子:“那九妹妹有空给我打个穗子可好?我开始学剑了,九妹妹下次赏花宴便给我个剑穗子就算道歉了可好?”
“好!可是我不······”见自家小姐还想说什么,淼儿看着她脏兮兮湿漉漉的衣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过九小姐,赶紧答应,“对对,淼儿来教九小姐打穗子,一定给魏三少爷打个世间最漂亮的穗子。”一边说着一边把海霭肩上魏硕流的披风紧了紧,抱着九小姐往自己府里回。
“那我们便回府了,魏三少爷自便。多谢魏三少爷的披风,奴婢洗净后会送回魏府。也请魏三少爷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