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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要还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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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人情!还两次!这个泼皮无赖!蒋海霭恨自己不会凫水,要是会她便立即跳下湖里去,那什么劳什子金鱼更是不会要了。还没等她和耿长枫分辨一二,他们倒是到了岸边,耿少枫从水里出来,爬上岸边的冰面,整个人立刻开始瑟瑟发抖,牙齿也磕的响。蒋海霭哪里还骂得出半分话,还没跨过去岸边便急着给耿长枫拿外袍想给他披上。
伸手却够不住,她不由自主的抬脚往前,耿少枫刚感觉自己肩上被批上了衣服,身后那人却脚底一滑直直扑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冰上。蒋海霭只觉得自己这般扑在光天化日之下扑到男子身上羞愧万分,赶紧歪歪扭扭的站起来,耿少枫却卧在冰面上不急着起来,只看着她笑,说,“三次!”
泼皮无赖!
等到了蒋家院门口,穿着湿衣骑了一路马的耿少枫有点撑不住了。虽然裹着披风,但是内袍外面好像结了一层薄冰,在马上吹了一路风,他一下马,脚下都是软的,刚好给听见他们回家兴冲冲冲出来迎接的蒋海云看见,便大呼小叫起来。
“妹夫你这是怎么了!天啊,你掉进水了吗?快快快,快扶到房里来。”这让刚想和他告别,想要让他早早离去的蒋海霭计划落了个空,眼看着这人又进了自家院子。
众人将耿少枫搀扶到蒋海云的屋子里,待他半卧在榻上,整个都已经昏昏沉沉,浑身发烫。王满将自家主人拜托给蒋家,自己赶紧去找大夫。
站在一旁的蒋海霭懊恼极了,刚刚自己无论是在马上还是后来坐回马车里都在气愤他的泼皮无赖,居然都没有在意他从水里出来,还吹着冬风。这便再是男子,再是从小习武的人,也没有谁能受得住。
耿少枫一会发热,一会喊冷,脸颊发红,蒋海云赶紧摸了摸他的头,“好烫啊!”蒋海霭一惊,在冬日里受了风寒已经是很难痊愈了,可别发热了。便赶紧叫人打来凉水,绞帕去热。
几个婢女婆子的手在凉水里已经冻的通红,放在嘴边屡屡哈气也没有用,冷的众人一直在抖,可耿长枫头上还依然在发热,他的小厮还没带大夫回来,蒋海霭有点心急。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走出屋外,果然,屋顶上的雪已经不少了。她忙唤来小厮找来梯子,拿来钵,盛了一些。
拿到手里她端着进到房里,那耿少枫竟已开始嘴里意识不明的嘟囔着胡话,蒋海霭再顾不得了。径直走到榻旁,将钵放在一旁,伸手进去捂在雪上,屋里的众人吓了一跳,都来拉她的手,却见她把冻的通红的手再放到了耿少枫的头上。
这怎么了得,婢女婆子吓得都在叫嚷,六哥和母亲更是上前来抓住她的手。
“没事,我没事,我只是手凉一会,可如是不这般,热退不下来,你看他都成什么样了!”蒋海霭避开众人的手,又将捂热的手放到雪里,“我听过人说,如果发热时候太长,整个人就会真的糊涂了,清醒不回来了。”听到她说的这话,这耿少枫对自家又经常给予帮助,大家便不再说什么。
“那换下人来吧。”蒋海云看着自家妹妹冻的通红的手还是心疼得很。
蒋海霭还是摇头,“你看他们的手,去年冻伤的地方今年还未到隆冬就又破了。就别折腾他们了,我来就好,没事的。”
等王满带着大夫终于冒着越下越大的风雪到达蒋家,房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了,风雪说来就来了,家里屋外事情不少。只留下蒋海霭还在榻边,手冻的都快没有知觉了,她却还是一遍一遍的去用雪沁凉了的手去抚那发热的头。
“少爷,少爷!九小姐九小姐,大夫来了大夫来了。”蒋海霭赶紧让开来。
“你们怎么来得如此慢?”
王满看大夫已经开始诊脉,这次擦了把脸上不知是雪融的水还是汗,回答道:“一出天河城风雪就太大了,马车的轱辘打滑,坐不了。大夫又不会骑马,只好是我一路牵着他乘的马才回来的。”
这是大夫问:“他这热,是小姐你给他降下来的?”
“是。他还好吗?”
“很好了,我在路上都听说了,他穿了那么久的湿衣在这冬天骑了那么久的马,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很好了。”
“其实,”蒋海霭愧疚极了,“他,他还在冰湖里泡了一两盏茶的时间。”
“哎哟,”大夫哪里想得到这样冷的天气,居然还在湖里泡过,“那真的是幸好你给他降了热,不然现在该已经发热到不可医治了。不过,你是怎么······”大夫刚想问,却就已经看到了榻边的钵,里面的雪还未融完,再看看这小姐的手,大惊:“你拿手用雪沁凉了给他降的?”
“对,绞凉水的帕子没有那么凉,所以。”
在旁边听着的王满也同大夫一样大惊,又千般万般的感谢。等大夫问完诊,开完药方,他看着榻上还在昏沉着少年犯了难,自己要去抓药,可是只有一匹马还要带大夫回城,这都怎么办。蒋海霭看了看王满踌躇的样子,便让他将耿少枫留下她来照看,让他安心去抓药来就好。耿少枫现在这样,是真的不宜再去屋外吹风了。
看王满还在犹豫,蒋海霭让他看看外面的风雪,再不去的话雪越来越大不说,一会天黑了就真的不好办了。想来今天他也算是为了带自己出去才遭的这罪,便连忙把王满叫走了。
耿少枫已经不怎么发热了,大夫说只要今晚不发热喝了药就没事了。蒋海霭终于放下来一颗心,在榻边坐下。她的手有点冻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她低头看看自己红红的手,又轻轻弯一弯手指,想要活动一下,还是好冰。蒋海霭又用两只手搓一搓,却听见自己面前的人在低声笑。
“你笑什么?”蒋海霭没好气的说,又忽然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醒的?你的小厮王满才走呢,去给你抓药去了。”
“你的手放在我头上的时候,好冰啊。”耿少枫无力地扯起嘴角笑笑。
“你醒了怎么不说?”
“我没力气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你的手一放上来我就感觉好了很多。”
“之前嬷嬷小厮还用冷水绞了帕子给你敷过的呢。”
“那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手放上来的时候我就舒服了。”耿少枫有气无力地嘿嘿笑。
“泼皮!”蒋海霭真不知道这人是真生病还是假生病了,居然这个时候还在说这些。
“真的!”耿少枫动动头,转过来面相她,“以前你的手软软的,像一块玉,现在指尖有一些薄茧了,”他怕蒋海霭难过,连忙补上下一句,“我还带了润肤膏来,也在后到的马车上,去疤消茧,说是很好的。”
现在的蒋海霭哪里还在乎茧不茧的,可她还是那么在意这泼皮的浑话,听完便要站起来走,又被拉住了手,像那次在耿府误闯进了他的屋子里那次一样,“水,九妹妹,我想喝水,我好渴。”
蒋海霭也像那天一样,叹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去给他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