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生花》本无情

14、第 14 章

　　筝每个夜晚都在做一个梦：如何让埙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只要她消失了，自己便是家里最受父母喜爱的孩子；埙每晚也再做一个梦：梦到了自己拥有筝一样的美貌和身材，成为全场的焦点。
　　筝洗完澡抱住埙说：上天可真是不公平，将所有智商都给了埙。埙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姐姐也很好。筝并没有起身：如果是那些心怀不轨的男生说这种话我是不信的，不过埙就不一样了。
　　在埙的眼里，筝是一位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很擅长如何运用自身优势换取某些东西，比如作业、考试作弊……埙拒绝不了筝的无理请求的，不论多么不愿。
　　家里开拓了一片荒地，是专门留给筝和埙种植的，如果非说说她们的共同爱好，之一便是种植。
　　“埙，你会种些什么”
　　“大概是黄瓜、豌豆之类的蔬菜”
　　“埙，你难道不觉得院子里种些花会更好些吗？你闭上眼想象一下院子里”筝轻轻捂上埙的双眼，将热气缓缓送进了筝的耳朵里，埙随着筝起伏的语气感受着一阵阵热风，脚下是铺满了一地的玫瑰，在阳光下越发地妖艳妩媚，慢慢地渗出血。天空淅淅沥沥掉下了一片片的玫瑰
　　筝在院子里种上了玫瑰，埙洒了一包太阳花籽，她们都在等待花开。玫瑰与太阳花是同时盛开的。筝很不满“埙，院子里长了好多杂花，完全毁坏了玫瑰的美，你帮我把它除掉好不好，埙，拜托了”埙点点头
　　埙是不爱上体育课的，她喜欢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读书。“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落泪，是有什么难过的事吗？给你擦擦吧”
　　埙没有抬头也没有接他递过来的纸巾“没有，谢谢你”
　　远处有男生似乎在招呼他“筑，过来打球了”
　　“我朋友在叫我了，希望你开心些”
　　埙抬起头看向筑，筑跑得很快回头冲她微小摆手，被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下一周的体育课，“给你，我走了”埙缓缓伸出手接过纸条，像上次一样筑跑得很快，回头冲她摆手。埙也开始冲他挥手，等到再也看不到筑，她打开了纸条:生命力顽强的太阳花，纵使高大的玫瑰也挡不住它感受阳光、盛开。两滴泪落在了纸上，油墨慢慢地晕开了。
　　“埙，恋爱了吗？”
　　“没有”突然出现的筝把她吓到了
　　“没有吗？那埙在藏什么，给我看看，好不好”
　　“没有，没有什么”埙第一次很想拒绝掉筝，因为她有一种强烈地不好预感，筝会抢走的，抢走什么呢，她说不清楚。
　　“唉，埙已经开始有秘密了，真是令人伤心啊”
　　“埙，你在找这个吗？我帮你收拾了一下，埙还是老样子总是舍不得把这些垃圾扔掉”还是让筝看到了，埙没有一丝犹豫要从筝手里抢过纸条，那张纸条很自然从筝手里落进了火盆。
　　“筝，你太过分了”埙此时并不想认筝这个姐姐，她是如此讨厌地筝
　　“埙，你吓到了我，不过你生气地样子好可爱啊，就像熟透了苹果让人忍不住尝一口，埙，你这是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哦，以后不要喊我姐就像刚刚一样喊我的名字”
　　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筝从家里翻出了药箱，拿出伤药没有敲门直接进了埙的房间，看到埙趴在桌子上哭，声音很小。筝抱住埙“埙，回头看看，我在这里”
　　筝轻轻地帮埙上了药替她盖好被子，去了院子，没想到被拔掉的太阳花又长了出来，她轻轻地抚摸了最幼小的那一颗“真是神奇”
　　有些人相互共生又无法共存，直到同时毁灭。高考结束了，笙的成绩并不理想但是她有一个好户口足以让她上个好学校。埙的成绩一如既往的好所以无需依靠户口也有很多选择。
　　高考接榜那天，埙成了父母严重的骄傲逢人便夸，以他们家为中心画出一个圆，圆内学生感到前所未有悲哀不停被父母数落。筝失落地将所有课本撕了一个粉碎，这些压迫她多年的东西终于可以消失不见了，她疯狂地大笑，大笑过后感到前所未有的凄凉与悲哀，她是不会哭的，哭是弱者才会做的蠢事。
　　“埙，你要报考哪所大学呢”
　　“不清楚，是这所还是这所呢？爸妈会帮我做决定的”
　　埙会选择听从父母的意见报哪一所大学哪个专业，用父母的话来说“我们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她一直是父母可以拿的出手的一张名片。她的快乐、思想从来不是建立在自己身上，是空心的，是孤独的。
　　夜晚筝与埙睡在一张床上，埙拗不过筝
　　“埙，最后陪在我身边会不会是你呢？”
　　埙不太明白看着筝，有那么多人在乎筝，她怎么会孤独呢
　　“埙，你看我们的头发都缠到一起了，这是不是古人所说的结发呢”
　　埙慢慢理顺两人的头发，不小心扯断了几根，是谁的就不知道了。
　　筝再次被父母打了，因为她用埙的准考证上系统篡改了埙的报名的学校，等到埙收到录取通知书才发现。
　　“埙，你不可以怨我哦，其实埙一点也不喜欢那些学校和专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埙的想法了，可是埙好像并不太了解我，好难过啊”
　　埙有些害怕，她一定会成为周围邻居的笑话，考那么好却去了一个那么一般的学校。
　　父母已经不再把埙挂在了嘴边，似乎是一张沾上了污渍的名片随手丢在了一边，邻居也开始说:考那么好竟然选择这种学校，看来成绩好也没什么用。不过这些邻居并没有放弃逼自己孩子好好学习。
　　大学四年筝身边不乏追求者，但没有选择任何一个又不停向埙抱怨找不到男友、没有男人爱。埙劝筝应该好好从里面选择一个，筝则会说:他们如果有埙一半的真诚，我就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埙一直和筑保持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关系，有时错过了那个时间点就很难再说出口。不过有些人注定是无法错过的，筑向埙表白了，埙没有立即答应，她首先要做的就是征询父母的意见。
　　“埙，我敢肯定你不爱他”
　　筝说的话埙绝对不认同，她是喜欢筑的，每天接到他的电话她都会感到开心。
　　父母在了解了筑的为人与家世后同意二人交往的请求。
　　交往两年后，在双方父母的祝福下，埙和筑要结婚了。筝提出陪埙一起去试婚纱说想成为第一个见她穿婚纱的人。
　　筝也选了一件婚纱，和埙挤进同一个更衣室。“今天的埙真是好美，真想把埙藏起来啊”筝离她很近，埙的唇被打湿了，她第一次见筝落泪，好美，如果筝是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她一定会爱上她的，埙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埙以后就是别人的了，只剩我一个了”筝眼中的泪越来越多。筝让摄影师帮她和埙拍了一张照片，筑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他觉得该提前婚期了
　　一年后，埙在医院平安生下一女，可是等她去看的时候，孩子不翼而飞了。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筝的“埙，我知道你会原谅我的，我又任性了，我把你的女儿抱走了，埙，请相信我会好好疼爱她的，她长得好像你，我给她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哦”
　　筑很是气愤坚持要把筝送进牢里，所有的线索在机场断了，警察也无能为力。
　　尽管埙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儿子依旧无法取代女儿。
　　筝去了哪里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她成功做到了让埙一辈子思念孩子的时候不得不想到她，怨恨她。
　　20多年后，埙和筑的儿子长大了，他告诉他们自己准备和女友结婚了，埙听到儿子女友的名字时惊到了，当儿子将女友领回家时候，她彻底要疯掉了，世界怎么会这么小。错了的事情要如何回到正途呢？
　　我们每个人都生活在道德与法律束缚下，过于任性造成怎样的恶果，又由谁来承担是未知的。
　　我们羡慕彼此所拥有的，耗尽心力去寻找去填补，最终我们成为了彼此，才发现我们都一样孤独寂寞。
　　番外（一）
　　筝没有来参加婚礼，埙并没有感到开心。婚礼前的一个小时，埙接到了一个电话，筝告诉她:曾经我非常希望院子里只有玫瑰，无比厌恶其他花的存在，就像渴望父母的眼中只有我一个孩子，把所有的爱与注视都给了我，直到后来我发现埙是如此的重要超过了一切，如果玫瑰与太阳花注定无法继续共生，我愿意拔掉玫瑰。原谅我的任性，没有办法看着你离开。
　　“埙，你要去哪里”
　　“姐出事了，我要去找她，筑，抱歉，婚礼不能继续了”
　　“埙，相信我她不会有事的”埙挣脱开筑的手，她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要找到她告诉她“玫瑰与太阳花是不会分开的，只要心在一起便可以共生”
　　埙焦急等待电梯，筑出现在她的旁边“我陪你去，埙，不要丢下我”
　　筝并没有找到，一起消失的还有俩人拍的“婚纱照”。院子里也只剩下了太阳花，玫瑰不像太阳花可以再生，拔掉了就没了。埙重新在院子里种上了玫瑰。对于婚礼上新郎新娘一起逃婚的事筑给出了完美的解释，面对筑埙做不出提出离婚的事，在举行婚礼前他们便已经领证了。筝说得没错她是不爱筑的，不过是筑让她感到自己也是被人在意，这极大满足了她的小小虚荣心。
　　旁白：有两只母天鹅相爱了，后来又出现了一只公天鹅。
　　男人讲述的版本:一只母天鹅嫁给了公天鹅，另一只母天鹅与公天鹅偷情，公天鹅坐享齐人之福
　　女人讲述的版本:一只母天鹅嫁给了公天鹅在产下蛋后，两只母天鹅霸占了公天鹅的财产和孩子，将公天鹅赶了出去，从此两只母天鹅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尾声（一）
　　筑身体已经快承受不住了，脑袋躺在埙的怀里“埙，你爱我吗？”
　　“我们都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
　　“不嘛，我想听听”筑越老就越喜欢撒娇，埙亲了亲筑的额头没有说一句话。
　　筑有些失落“埙，你有没有怪过我怨过我的自私，用家庭与责任束缚住你”
　　“不，筑，你为我的生命里栽满了太阳花，是那么温暖”
　　筑笑了开始一字一句讲述与埙走过的日子，没有讲完声音便断了，埙拿起梳子仔细轻柔地梳着筑的每一根头发。她似乎感到了身体里缺了什么，其实很早筑就成为可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她发现的太晚了。
　　她去筑的墓前时看到了一个恨了多年的人，四目相对，埙不得不承认她并没有真的怨过她抱走女儿，甚至希望女儿能够代替她陪着她去爱她。因为她说过:埙，最后陪在我身边的会不会是你呢？
　　番外（二）
　　“埙，你这里开始发育了哦”
　　“姐，不要戳了”
　　“埙，不要害羞嘛，让我看一下，该买什么样的内衣，明天学校体育课甩啊甩可是会很痛的哦”
　　“姐，我不要，你流氓”埙打掉了筝的咸猪手，迅速跑进了屋里关上门顶住门。
　　“小妞，胆肥了，敢把本大爷关在门外，待本大爷冲进去好好疼爱一番，让你尝尝那云消噬蚀雨的滋味”
　　夜晚，筝与埙睡在一张床上，筝抱着埙，埙打掉筝的手，筝的手又上来了，如此反复。
　　“埙，男人分为两等，分别为下流和风流，不过在我看来本质没什么区别。埙这里以后不许给男人啊，给我看就好了”
　　“姐，我要睡了”
　　“埙，你说为什么有些人不能在一起呢？”
　　“姐，因为活在这个世界里必然要受到束缚”
　　“埙，你说我们可以不用受这些世俗伦理的束缚而又可以活在这个世界里吗”
　　“不可以，就像鱼和熊掌一样不可兼得，活在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才能为这个世界所容。”
　　“埙，那我们可以去另一个不受约束的世界啊”
　　“姐，你言情小说看多了，哪有另一个世界啊！假使当真有姐说的世界存在，当前的世界我们都过不好，生活都如此困难，去另一个世界又怎么能确定一定过得很好呢”
　　“埙，你总是如此悲观与现实，好可怜，还是我来净化一番吧”
　　“姐，这是无比真实的现实啊。世界上注定有的人无法在一起，不过我想未尝不是很好的事，纯洁的感情应该是超脱于□□之外，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纵使相隔天涯，也不会分开”
　　“那埙，你觉得我们可以吗”
　　番外（三）
　　“埙，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都过了9点了”
　　埙迷迷糊糊接通了电话，是来自筝的咆哮怒吼
　　“埙，你在哪，是不是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你赶紧给我回来”
　　“姐，我结婚了”
　　“你结婚了，对了，埙已经领证了，那我挂了”
　　“埙，谁的电话？你穿衣服要去哪里”
　　“筑，刚才是我姐的电话，她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我要去看看她”
　　“埙，不要去”筑一个翻身将埙压在了身下“我们都要学会适应，尽管这个过程很痛苦，就像你现在身体所感受的”
　　两个人身体融合最初是痛苦的，终究某一天会适应。
　　12点的钟声敲响了，筝将酒瓶扔在了一边“出嫁的女人最是没有良心。埙不要我了，不要我了”
　　番外（四）
　　“筝，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让我们省心，你怎么这么笨，属猪的啊什么都学不会”
　　“爸爸妈妈，我讨厌你们，我要去找亲生爸爸妈妈”
　　“你去吧，你是我们从外面垃圾场捡回来的”
　　“姐姐，你陪我玩”
　　“我讨厌你，讨厌你你不要跟着我，你个跟屁虫”
　　“筝，你做什么要欺负妹妹”
　　“我不是垃圾，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不要我了，他们不爱我”
　　“姐姐，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我”
　　“我说了你不要跟着我，你烦不烦啊，你不是我妹妹，我讨厌你，凭什么你学习那么好”
　　“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要姐姐离开”
　　“那我们拉勾，谁也不许离开”
　　“姐姐，好，我们拉勾。”
　　“姐姐，我们回家吧，我想爸爸妈妈”
　　“爱妃，给朕侍寝”
　　“妾身办不到”
　　“来人，给朕拖出去斩了”
　　“姐，你压到我了”
　　“埙，把你交给我，我把我交给你”
　　“姐，你又说胡话了，你不就在这里吗”
　　“埙，小说里说女人会对经历的第一个男人念念不忘，我们可以试试”
　　“姐，你在说什么，试什么”
　　“埙，其实我也不知道，书里没说，明天买本书看看”
　　“姐，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书，还是不要看了，如果被爸妈知道又骂你了”
　　“他们又不是第一次了，不过你说了我听。我好怕好怕埙有一天离我而去、忘记我，那太令人心碎了”
　　尾声（二）
　　“你没有结婚吗”
　　“没有”
　　“为什么不结婚呢”
　　“结婚一点也不好”
　　“结婚很好啊，有人疼爱有自己的孩子看着他一天天长大”
　　“埙，那样真的很好吗？即使是另外一个人”
　　“我不知道，因为其他人都是这样子经历人生的”
　　“可他们并不是埙啊，埙是独特的，不该随波逐流。我曾经遇到过很多男人，但都无法与他们好好地相处，终于某一天我明白了，我怕向埙一样忘掉了，我想成为那一个唯一啊”
　　“埙，喊我的名字，我想再听一次”
　　“筝”
　　埙送给了笙一束太阳花，笙送给了埙一束减掉刺的玫瑰。
　　“数到三我们同时转身，谁也不要回头，1，2，3”
　　她们再也没有回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这是她们最后一次见面。
　　“姐，太阳花在希望便在”“纯洁的感情应该是超脱于□□之外，是灵魂与灵魂的碰撞，纵使相隔天涯，也不会分开”埙说的每一句筝都记得，一笔一笔刻在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