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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第 113 章 ...

  •   五岁的小孩子开始记事,对于有了一年记忆的陈眉黛来说只是无尽的争吵,终于那俩人吵不动了就一纸协议去了法院,被扔在法院门口成了多余的那一个。
      他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她懵懵懂懂有了一个意识如果追不到就成了一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交通规则对于六岁的眉黛来说是陌生的,一辆电动车急驰而过,眉黛被弹开了,那两个人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此后眉黛再也没有追上。
      那两个人爱情故事就像一本玛丽苏小说,不学无术的豪门富二代爱上了勤奋的灰姑娘,经历父母的反对、私奔、断绝关系、断掉一切经济来源这一系列流程,灰姑娘与富二代结合了还有了爱的结晶。一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扛不住生活的压力,一句话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决定重新回归纸醉金迷的生活。
      一个要走,一个挽留,闹着闹着撕破了脸,一个成了富二代口中的黄脸婆怨妇,一个成了灰姑娘口中不负责任的渣男。至于那颗爱的结晶也成了两边讨人嫌的石头。
      被好心人送到医院交了费,经过治疗眉黛顺利出院了。眉黛试图寻找回家的路可就是找不到。小孩子最经不住饿,天桥上有一个瘸了腿的乞丐,行人经过放乞丐碗里一个包子,眉黛往旁边一坐学去了他的模样,乞丐喊一句,眉黛也喊一句,竟有九成像。
      乞丐觉得有趣“小丫头,你爸爸妈妈呢”
      眉黛头一低没说话
      “小丫头,他们不要你了还是你不听话乱跑啊”
      眉黛这眼泪一掉,乞丐也估摸清了,叹了一口气“唉,如果你再哭,一会儿狼就叼走你了,狼专吃爱哭的小孩儿”
      “我不哭,狼不要吃我”结果泪越抹越多,像个小花猫。
      “小丫头,我给你变个魔术,变变变,这是什么”乞丐手里凭空多了一个阿尔卑斯棒棒糖“给你”
      眉手探了探又缩了回来,乞丐有些不耐烦“给你吃你就拿着,想吃就拿去吃”眉黛接了过来,剥开糖纸放在嘴里,咯咯笑了起来。
      乞丐翻出一块瑞士手表看了看时间“收工了”开始收拾起来,哪里还看出是个瘸子,分明是个健康人。
      “我走了,小丫头”乞丐背起行囊走了,不知为何走了几步又折了回来,小丫头居然还在“小丫头,跟我走吧,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大手牵小手消失在夕阳下
      乞丐本名刘强,有一妻王美丽无儿无女,靠着坑蒙拐骗有了几栋小洋楼。王美丽在家做个闲散的太太,天生瓜子脸为人小气刻薄些,喜好摸牌打麻将。
      这厢刘强将眉黛带回了家,那厢王美丽得到消息厮杀了回来,一入门这嗓音高了八度,邻居们此时都在上班。王美丽一手揪住刘强的耳朵要讨个说法,左一口“野丫头”右一句“野种”
      刘强费了些劲才保下耳朵,作揖将事情缘由到来,
      “老娘暂且信了你的鬼话”王美丽这气也算消了,丹凤眼一翘打量起眉黛,确实和刘强不像。
      王美丽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
      王美丽变脸太快吓到了眉黛,眉黛哪敢往前躲在刘强后面
      刘强哄道“小丫头,不要怕,我带你过去”
      眉黛这才随刘强走去王美丽
      “小丫头,长得真可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王美丽一把抱住眉黛,谁要是以后再说她没孩子她就跟谁急。
      眉黛刚入刘家家没多久,王美丽就传出有了身孕,可把刘强高兴坏了,他日夜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王美丽是越看眉黛越顺眼,简直是福星啊。
      刘强也收手不再做坑蒙拐骗之事,开始做起了小买卖,这生意是越做越顺。眉黛有了新的名字,小名福宝,大名才懋,取自谐音财冒。
      不到一年,王美丽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有儿有女生意红火,有老婆,可谓走上人生巅峰。
      王美丽给儿子起了个小名喜宝,刘强想起个高逼格的名字,找街边的算命先生算了算,户口一上算是定下来了。
      刘强拿起户口是越看越乐,“刘唯一,这名字好啊”
      若问唯一最喜欢的是谁,他肯定会说是自己的姐姐才懋。才懋算不上学校里的女神级别,因为大家埋头学习没有时间搞这些东西,玩都是奢侈了,最奢侈的是偷偷谈恋爱的。同样唯一也是如此。
      令才懋笑了有十年的事——13岁的唯一被8岁的小孩打了,是他打不过吗?非也。唯一认为自己是位绅士,爱幼是种美德。
      事件起因来自一个乒乓球台,双方争执不下,发生了斗殴事件,准确说是只有一方动手,事后班主任表扬了唯一一行人“如果你们动手了,你们收拾好东西直接回家吧”
      唯一是这样告诉才懋的“我们不动手不代表我们软弱”
      有一种疼是你看不到的,一把刀子深深插进了心窝却找不到它在哪里,任一滴一滴的血流进了天花板。
      才懋那一年便死去了,留下一个空空的躯壳,细细碎碎如同耗子深夜出来啃食的声音一样刺耳“要不是我儿子非要娶她,我才不会答应这种女人进门”“小贱货”
      人是有种面的,前面是白色的蜜糖,后面一把白色的刀子捅了进去。
      越是沉默越会放纵恶魔,欺软怕硬是一种常态。
      人这一生便是来渡劫的,吃得那九九八十一苦死后变可成佛,劫难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她不清楚也未细细计算过。
      那年冬天唯一离开了,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雪地里,她似乎看到了一路的血迹追随着他慢慢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他给她只留了一句“我绝对不会再回来”。
      她还等在原地,希望可以为他留一盏回家的灯。
      人总是要回家的不是吗?一年又一年,春天来了又走了,大雁来了又去了,她还在那里点着一盏灯。只因为她记得“姐姐,我怕黑,不要把灯关了”
      “才懋累了吧,我早就说你进我们家是来享福的,这些活不用你做的,你这孩子,我来吧”
      不到一秒高达90度的菜盘翻了车。
      “妈,你没事吧”他折过身“你怎么搞的害我妈受伤了”
      “儿子我没事的,你别怪才懋”
      “给我妈道歉”
      那丝狡黠的眼神落在了才懋的眼里,她没有开口,这是阴谋
      “我让你道歉,你没听到吗”
      才懋依旧没开口,那双眼里透出的笑意越来越大,这不是自己的错,才懋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突然空气里响起一声巨响,房顶似乎颤了三颤
      那对母子上楼去了,她留在原地弯腰收拾起碎掉的餐盘和散落一地的菜。
      回到房间,一丝丝的疼开始冒了出来,牙齿止不出的颤,一滴血液落了下来。
      12岁那年才懋有了第一辆自行车,可是她第一次上路便撞了人,这一撞惹来了一系列的麻烦。
      多年后她才发现那是一个圈套,正如他所说圈套圈套有人设圈有人入套才能成为圈套。
      他曾经告诉过她自己从来没在家过过一个生日,才懋只是略微讶异了一下便想明白了。
      非常突兀就像白雪皑皑的冬天突然开了荷花那样奇怪“才懋,你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感情吗?”那样温柔的眼神慢慢地在他眼里扩散开来,一如新婚当晚
      才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身准备去拿桌子上的茶。他的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她无法动弹只能双眼直视他的鼻梁“告诉我,亲爱的”。明明是夏天却为何这样冷呢!
      川剧的变脸才懋十岁时见过,有人托刘强办事送了几张省剧院的戏票,这等好事刘强自然不会错过,一家四口齐齐整整去了。她一直没有看破演员是如何做到的,那是一个迷。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变脸,活生生的,距离不超过20厘米,有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脖子无法呼吸
      求生的意识在三秒后放弃了。“为什么不回答我,你说啊”
      新鲜空气注了进来,她活了
      砰的一声门阖上了,若再有几次这门就和门轴脱离了,房间里也只剩下才懋一人,才懋端起茶倒进了卫生间。
      她冲着镜子笑了笑,牙齿还是非常整齐。
      第二日,才懋开始打扫书房,那是专属于他的。将桌面上略微凌乱的书叠放在一起,抱起的时候一张纸掉了。才懋弯腰捡了起来,那是一份精神疾病诊断说明书,就诊人赫然写着曾皙。
      才懋将诊断书重新放好,收拾完毕关上了房门。
      楼梯是有三米宽的,纵使如此她也险些摔了下去
      “才懋,你没事吧,都是妈眼神不好不小心撞了你。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有也是人为制造的,曾皙出现了。
      他速度加快了,开口第一句是什么才懋看嘴型便知道了“妈,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才懋起身略微踉跄地下了楼,桌子上插了一束玫瑰。
      20岁那年生日,大概八点,她从楼上看到曾皙站在楼下捧着一大束玫瑰花,很大很大,然而他却没有颤一下,温柔地望向她。小区保安很是照顾她,告诉她“那个小伙子从12点左右就站在那了,就没见他变过姿势,一直望着你那边阳台,捧着那么大束花也不嫌累,真是个傻小子”
      曾皙那天完成了送她的第八次玫瑰花,他曾经许诺每年会许诺送她一大束玫瑰花。
      23岁那年才懋收到的玫瑰都枯了,她再也没有等到新的玫瑰。
      “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才懋隐隐约约听到了这句话,转过身去见到那张阴森森的齐齐整整八颗牙齿。
      曾皙回来了,才懋可以闻到一种酒香,就像中世纪的古画里散发出来的,迟迟不肯离去。
      才懋倒了一杯茶递给曾皙,曾皙并没有去接,他似乎还在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如果我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会”才懋脑中自动蹦出了这个字,这种潜意识究竟存在多久了,这是积压了许久的本能。
      曾皙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直直的倒了下去。
      何为真实何为虚妄
      五岁的曾皙种过一棵树,大家都告诉他那棵树不会开花因为它是无花果树啊,可他偏偏不信,一年又一年,果子结了又落了。
      多年后他恍然明白无花果是开花的,只是藏的太深错过了
      仆人都离开了,空荡荡的房子感觉不到一丝人气。
      “我故意把他们都支走了,你可知为什么吗”
      才懋没有搭话,该如何形容对面那位贵妇人,温柔、祥和、慈善、端庄、优雅……不,这是假象
      “有没有听过公螳螂和母螳螂的爱情故事,不会很长”
      贵妇人开始自顾自的讲起来“在那个月亮升起的夜晚,公螳螂和母螳螂在月下对唱,他们被彼此的歌喉所吸引,就这样他们结婚了”
      贵妇人停顿了下,语气里吐出讽刺“你可知新婚夜发生了什么,母螳螂把公螳螂吃掉了,什么都不剩。是不是很有趣。可不是每只公螳螂都如此蠢笨,他们会用歌喉转移母螳螂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开始餐食母螳螂,这个标志是不是似曾相识”贵妇人的笑意越来越深
      才懋愣了,曾皙后背有一只螳螂的刺青
      “你甘心吗?”贵妇人将一只小瓶放进了才懋的手里“每天饭后两粒,什么都不会查出来的”
      才懋难以置信地看向贵妇人
      “怎么,难以置信,我可是等了好久,可惜命太硬。”
      “曾皙不是我的孩子,他刚出生几个月时便被我和先生抱回了家,见到他的第一眼我便认定了他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过他”
      “那可是我期盼了许久的孩子,就那么死掉了。每日每夜都是那个刚出事的孩子,血从头部一滴一滴往外溢,它在责怪我。我做的最错的事便是领养了他,人的根是怎样的便是怎样的不会变。你知道吗?他才五岁啊就如此的心狠将我的孩子从楼上扔了下去,楼下好多好多的血,我颤颤抖抖抱起我的孩子。他大抵是忘了,可我永远不会忘掉他那张挂满得意的脸,他邀功般跑过来‘爸爸妈妈,以后你们就只有我一个孩子了,我不想要弟弟,爸爸妈妈你们像以前一样只爱我好不好’”
      贵妇人敢于和盘托出便是笃定了她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才懋
      “有一句话我想改还给曾夫人您‘你所看到的未必是真实的’,真正的曾皙就在你身边”
      “不,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绑匪说早就撕票了,我的大儿子不可能还活着”
      “如果我说这是曾先生演的一出戏呢?因为您孕期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本就心理扭曲的曾先生上演了这出好戏,真是精彩”才懋嘴角的微笑越来越淡
      “你骗我,这不可能”
      “难道曾夫人您就没有想过多次意外流产的缘故吗?被恶魔缠上真是一件可悲的事啊”才懋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心理泛起了阵阵的寒意
      “曾夫人愿你好好把握最好的时光,时光可时不待人的,他还可以活几年呢,还是几个月呢?我可要好好算算”曾夫人已经陷入了疯癫状态再也听不进任何的话
      曾夫人最终计划垮台了,她怎么可能会任她宰割,主动权本就在自己的手里啊
      不是想不到也不是没发现,只是欠缺个外力去确认这件事。
      第二日新闻便报道了曾先生与曾夫人意外身亡的事件,并成了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唯一那天赌气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永远消失在了16岁,等再找到的时候是一堆被剁碎成一块又一块的肉,上面爬满了蛆虫,dna技术证明了那是唯一。王美丽和刘强在失去唯一后一下子垮了,没过多久双双离世了,留给了才懋一个不能称之为烂摊子的遗产。
      才懋足足花费了许久才承认了是那个与她纠缠了许久的少年做的,青春从那天开始消失了。
      20岁的才懋和同龄人有着相同的想法,找一份实习工作。太多的机会让她有些迷茫。
      曾皙举着一块牌子站在她的面前,牌子上面写着“招聘爱人”
      青春是甜的,后来回味的时候发现是涩的,涩到心口疼。
      “我爱你,才懋”曾皙已经不记得说过多少遍了,可是他从来没有从才懋的口中听到过,甚至是“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才懋的弟弟唯一并不喜欢他甚至可以说是厌恶,从那双澄澈的不加掩饰的双眸里可以清晰读出内心真实的想法“这个不学无术的怀男孩,我要让姐姐远离他”
      曾皙走的那天很安静,双眼无神看向外面的世界,似乎预料到才懋不会来。
      院子里的无花果长成了,那棵树上累累伤痕并没有消失愈发的清晰。家里的阿姨曾告诉她“少爷很爱护这棵树,从来不让其他人碰,少爷每天照顾地非常细心,不知道为什么这棵树还会长成这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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