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扶风》箫央

7、第 7 章 离开

　　此行后，又是月余的平安日子。
　　云络终是缠着顾安教了自己几样饭食做法，她做了一次，发现味道尚可。顾安习惯了书房内云络磨墨的身影。每日提水路上也习惯了云络的相伴，砍柴时云络在自己旁边捡枯枝作柴火。日子久了，偶尔顾安也会主动开口说几句话。
　　于云络而言，日子更为恬静美好，陪着小道士提水，为他做饭，为他研墨，以往不曾想过的事都成了真，她不能更欢喜。
　　一日午后，云络正在房内准备小憩，却听到有敲门声。她赶忙整了衣饰开门，门外正是顾安，脸上还带有难掩的笑意。
　　“师父明日便出关，我们就明日去林溪镇一趟，买些吃食。师父道行深，定可探出你的来路，这样便可送你归家。”
　　云络先是一呆，而后低头敛了神色，才换上一副笑颜“好”。
　　自己刚化为人形，灵体还很脆弱，况且道观有一道灵气禁锢，她也没怎么修炼来增长修为。海定大师道行深，定然一眼便可看出她的身份，将她变为一缕青烟自是易如反掌。妖道本自殊途，何况这花精还喜欢上了自己的徒弟。
　　“我师父人很好，你不用拘束，他一定会帮你的。”
　　云络匆忙点头。
　　看着顾安离去的身影，云络心中有了决断：是时候离开了。
　　她来此本就为了向小道士道谢，如今早已如愿。那份喜欢自是真切，可她不想以命相换。何况，以卵击石的她，孤零零一人，身旁并无人并肩。她的情意从未言说，也从未为人所知。届时一死，若告以实情，她在小道士的回忆里也不会有半分席地了。
　　只怪她是个妖。

　　天庭，瑶池旁。
　　“请仙君莫要生气，他们两人缘分未尽，日后还会相遇的。”
　　太上老君撇过脸去，留下一声，“哼。”
　　“仙君，非是小仙推脱责任，可当时您的爱徒投胎之事，实在是您要求太多，才让小仙出了差错。”
　　太上老君这下直接衣袖一甩，走了，只留下一仙一云两个背影。
　　命格神君无奈，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

　　道观里，云络下午给顾安帮忙，晚饭后就回房，照旧睡下了。三更时分，一个黑影从她房里溜出，轻巧地从围墙翻了出去。这黑影便是云络。她没有行囊，一身轻松，将床铺整理好后只带上小道士前几日给她的驱魔符，就悄悄出门。因为担心开正门会弄出声响，云络就选择了翻墙这个办法。
　　第二日清晨，顾安洗漱一番后准备挑水，意外地没见云络从房间出来。他担心云络生病了，就去敲门，没想门一敲就自己打开了。房间里干净整洁，就像从没人住过一样。唯一特别的，就是木桌上放了一朵海棠花。
　　顾安把花拿在手里，心绪万千。
　　昨夜道观内安静无声，没有异响，房间又如此整洁，看来不是他人谋害胁迫，而是她自己决定离开这里的。可是为什么要走，是实在想家，还是因为害怕师父？想家的话，师父正能帮她回家。她与师父素未谋面，不会因为师父的严肃害怕。几日前驱魔符给她时，她也没有任何不适。现在驱魔符没被留下，那她也不是妖怪。云络究竟在害怕什么，顾安实在想不通。
　　此时有事要做，顾安无暇多想，只能先把此事放下，然后去挑水，之后又下山去镇上买东西。
　　顾安回道观时，正看到师父从紧闭多日的房门内出来，一时感慨颇多。于师父而言，道观里一切照旧，没有任何变动。于他，则不同了。
　　“师父”顾安迎上前去问候，然后给师父上茶，又去烧热水让师父沐浴更衣，烧水时趁这个空档又到厨房为师父做饭。
　　忙忙碌碌的，一天就过去了。只是次日醒来站在院内时，顾安才意识到西厢房的门内，再不会有人走来，与他同行。
　　顾安的生活如投入石子后荡起波纹的湖水，涟漪散后很快又归于平静。他再次回到了一个人挑水，念书，砍柴的生活。只是路途中太多两人共处的回忆，云络的笑容时不时会出现在顾安眼前。

作者有话说

　　小道士判断失误了。
#暴露年龄系列#这章的内容突然让我想到一句“叶子的离去，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