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采金矿的小矮人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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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小矮人们也没挖多久，他们也没想到这个废弃的矿洞后面竟然别有洞天，薄薄的石壁凿开就好了，剩下的部分都是裂缝连带着裂开的。
关北山把智者拎了起来，邵宁把手机递了过去，打开了手机自带手电筒。
一束惨白的光亮照进了黝黑得见不到边际的石洞里，四周的黑暗把光亮吞噬得稀薄。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水滴声，两个人踏在坚硬的石头地上，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洞窟，还有石头间摩擦的刺耳声音。
关北山提醒了邵宁一句“注意脚下”就打算继续往前探索。突然，他们进来的那个山洞里传来了躁动。
他们只得回过身。
原来是正午已经到了，外面的天气又成了极寒，太阳跟冰箱里的装饰似的没有半点儿用，外面的矮人们实在受不住，没有智者的命令，大家也不敢随意离开，只得相互拉扯着进了矿洞里。
矮人们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一个个缩得跟鹌鹑似的，突然一个矮人看着他们发出了惊呼。亚克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也不由得叫了一声。
邵宁转过身。
此时的山洞里不再漆黑一片，白莹莹的光芒嵌满了整个山洞，连脚下都铺满了金盈剔透的晶石。
金矿的光芒拉开了山洞的幕布，整个山洞的构造逐渐展现在了一众人面前，这是一个巨大的山体空洞，按照外面山峰的高度来算，这个洞顶起码伸到了半山腰，洞的面积更是十分可观，足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
山洞中央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高台，高台上树着一根直冲洞顶的青灰色石柱。
简直就像矮人部落里那个高台的高配版。
关北山把直呼“神迹”的智者随意放下，就快速地向洞中央移了过去。邵宁没有他那般凶残的速度和爆发力，但是也只落后了几步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这个高台就占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面积。
关北山掠上一人高的台阶，又转身等着邵宁把他也拉了上来。
等到了高台上，这个“神迹”带来的震撼才更真实直观，直击眼球，给台上的两人带来视野的冲击。
昨晚邵宁才看到了红色金矿带来的奇观，没想到，一墙之后的世界竟然和外面完全不一样，内里大有乾坤。
这是个被刻意隐瞒的空间，但是又让人触手可及。
那些白光是无数嵌在石壁里的白色金矿发出的亮光，白金矿像一盏盏柔和的灯泡，争相闪烁在这石洞里，把黑暗驱散得一干二净，照得满洞通亮。
因为洞口的打开，微风溜了进来，在山洞里跌跌撞撞，抚摸着这些矜贵的石头，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空旷的山洞里。
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在正东方响起，那里有一长条从顶部延伸出来的钟乳石，在矿石光芒的照耀下，越发温润如玉，水珠把钟乳石舔舐得一片光滑。
邵宁走到了足有五人手拉手才能勉强抱住的青灰色石柱前，这个高台和石柱和杻阳山的风格明显不是一脉相承。更是与这个空间的色调有出入。
石柱上盘旋着巨大的鹿蜀浮雕，鹿蜀头冲顶端惊恐地瞪大了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一张嘴用力张开着，看着那竭尽全力的模样，耳边真的好像传来了猛兽的嘶吼，鹿蜀的蹄子各插了一把红白相间的匕首，他的身体上密密麻麻爬了好些背着六角壳的乌龟，乌龟们张开布满尖锐牙齿的嘴，像是要吞噬眼前的这头困兽。
整个就是一大型行凶壁画，甚是骇人。
石柱上还有深褐色的尘斑，凌乱的分布着。
“是血液。”关北山将指尖的小碎末弹去。
不光是石柱上，整个高台的地面上都布满了血迹，血液喷洒在高台上，将石板浸润得发亮。
这是一个巨大的刑台，鹿蜀曾经就被绑在这跟石柱上，忍受着身上这些乌龟的啃食。
高台的色调太过暗沉，透着一股死气，山洞内却是柔和圣洁的白光。
邵宁把带过来的亚克举高，凑近了石柱。“你认识它吗？”
原本还晕乎乎的亚克听了邵宁的话，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待看到眼前的生物后，他大惊失色。“使者！”
“什么使者？”关北山又打开了光屏，仔细看着这个世界的原始资料，他总觉得有些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视了。
邵宁注意到小矮人眼前的是爬满了乌龟的兽身，因为视野有限，他并没有看到鹿蜀的模样，他说的使者显然就是石柱上的这些乌龟。
“你说的是这些乌龟？”
“嗯嗯！”亚克忙不迭地点头，但是眼里却是藏不住的迟疑。“这是长在怪水河里的圣龟，我们叫它们使者”
原先村子里采矿的矮人们经常会被红色的矿石灼伤脚部，一层一层的硬茧叠起来，慢慢就形成了脚病，根本无法走路，后来是山神夜里托梦给智者说：河里的乌龟是他派来的使者，佩戴在身上之后就可以治疗脚病。
也是这样，村子里的怪病才慢慢好了起来。
关北山收起了光屏。“原来如此，《山海经》上也提到了怪水里的这种红黑色的乌龟，可以治脚病，使耳明目亮。”
“还可以治眼睛和耳朵吗？”亚克有些惊喜，或许那个小伙伴的失明失聪就可以由这种乌龟治好呢？但是一想到已经随着怪水河一同消失的乌龟，亚克又笑不出来了。糙糙的头发顶了满脑袋，连发丝尖儿都透露这难受。
洞里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来，邵宁大概了解了这些矿石的性子，红色金矿会在午夜发光，白色金矿则在正午亮起。
“你们采矿的时间集中在午夜吧？”邵宁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矮人。
“嗯。”
正午过了，这些矿石也要熄灭了。
他招呼了关北山一声，就带着亚克向洞口撤去。
在白光的照耀下，山洞里一览无余，能粗略观察一下的都观察好了，鹿蜀确实被关在这里过，那些还隐隐散发着腥臭的血斑就是证明。
等他们刚刚回到外面的洞口，整个山洞迅速暗了下来，转眼间就恢复初时的黑暗。重新暗下来的山洞不知深浅，刚刚如果不是有着矿石光芒的助力，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如深渊一般想要把人吞进去的黑暗里有着这样的奇异景象。
外面的温度又恢复了正常，矮人们已经退了出去。只有智者和白衣矮人还待在山洞里。
智者见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来，神神秘秘地把几人带到了石堆后面。
智者要让他们看的是一个枯瘦得不成人形的矮人，矮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衫，看得出来，短衫原来是白色的。
这是对面村落的矮人？
关北山把矮人翻了个面，正面朝上。这个矮人也有一大把花白的胡子，沾上了黑灰和还纠结在了一块儿，脏乱不堪。
“刚刚两位客人去前面查看的时候，我就在边缘走了走，这个人是我在洞口不远处发现的。”接着智者又抛出了一个信息。“这是对面村落的愚翁。”
“愚翁？”
“我绝对没有记错。”两个村落里虽然老人不少，但是有资格留这么长的白胡子的只有村长和像智者一样在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
山洞太大，矿石发出的白光又太亮，两人根本没办法排查除了这处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入口。但是，对面村落的愚翁就这样死在了离红矮人村落这么近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两位客人的心思，智者连忙解释道：“其实这个愚翁可能是在被他的村民们赶出村落之后才死在神迹里的。”
原来，对面村落的愚翁也是和智者一样能够得到山神神谕的人。
智者果然比亚克知道的多，他刚刚已经看到了两人的实力，彻底歇了埋藏在心底的某些念头，他甚至生出了一丝希冀，希望两人能解决杻阳山近些年发生的那件大事。
智者把杻阳山的情况一一道明。
原先杻阳山只有一支矮人部落，就是对面的白矮人，而他们这些红矮人反而是后来者，他们一个偶然搬到了此地，就此繁衍生息。红矮人的习俗和生活习惯和白矮人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除了在某些方面。
他们有他们的红色金矿，对面也有可开采的白色金矿。只是因为怪水河的古怪，两方一直没有往来，但是对面部落的房屋建的很是稀疏，村子里发生一点儿事，红矮人这边都是知道的。
渐渐地，每天只有采矿的红矮人有了新的娱乐——看着对面频繁上演的小剧场。
白矮人是个十分温和的村落，怕打扰到对方，房屋彼此都建的很远，但是通往各家的小路却是一条接着一条，他们热爱交际、勤劳、互相帮助。
是一个十分祥和的村子。
突然有一天，白矮人村落中央向来当做装饰的那个高台上绑了一个人，就是他们的愚翁。
“后来我们……”智者不好意思地咳了咳，装作清嗓子。“我们去对面村落‘拜访’的时候，因为好奇就多问了一嘴，原来是因为愚翁品行不端，一再触犯了白矮人村落的规矩，后来更是假借神谕谋取私利。”
白矮人们还是太善良，他们放走了愚翁，将他驱逐出了村落，却没有斩草除根。
可是怪水河也就是从愚翁离开后的几天里迅速枯竭的。
“神肯定是因为这愚蠢的人触犯了他才降罪于我们的。”智者不过邵宁小腿般高，根本无法看清高台上的景象，可是那巍峨的建筑还是让小老头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他想着山神大人果然英明，这样的恶人也只能死在山神身边，永受圣光的洗礼。
愚翁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山洞里，就他这老胳膊老腿的样子，要是挖过来指不定就饿死在半路了。难道白矮人早就发现了通往山洞的路？可是为什么按照白矮人的性子，没有把死掉的愚翁搬回去埋葬？山洞里也没有太多其他生物存在的痕迹，连大点儿的洞口都没有，所以鹿蜀是怎么逃出去的？
“宁宁……”关北山打断了邵宁的思维，似乎要跟他说些什么。
忽然，洞外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哭泣。紧接着就是若有若无的飘渺歌声，歌声直往耳朵里钻，听得令人直发麻。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外奔去。
智者激动地听着半空中的歌声：“吾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采金矿的小矮人 （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