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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狐妖的车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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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观察没错，胡胡是为了秦竹才会安排了那么多的异世界分场景，甚至在她的故事里可能其他人都是陪衬，这些从邵宁和关北山能随随便便取代别人的身份就可以看出来。
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胡胡和秦竹，而每个场景甚至短到只有两个人相遇的开始，有的连半天的时长都没有，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可能根本就不在胡胡的考虑之内。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关北山出现了意外，临安街留下了一个关北山，还在重复着一个个相同的任务。
还出现了一个杨海铭，知道很多秦竹和胡胡相遇的细节，不止连开头，连每一个结尾的剧本都已经上演一遍了。
联系到档案上面对于这个世界异样的隐瞒，两人不得不联系到了最近的异世界事故上面。
邵宁低声咒骂一声，真是个倒霉体质，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点儿好事。
想着他又瞪了关北山一眼，连出来度个假都没有安排好，尽是给自己整些麻烦。
这事确实也是自己没有考虑周到，关北山讨好地笑了笑。
关北山早早地就把杨海铭打发走了，或许是太久的荒诞憋在心里，一朝全部说了出来，有了其他的分担者，杨海铭走的时候，脸上都带着释然，关北山答应了替他找胡胡，让他俩好好聊聊。
吃过午饭之后，邵宁想午休，关北山就快速地带人回来了。
自从再次和邵宁碰见之后，关北山就只想和邵宁待在一块儿，连船上的事务也顾不上了，想着两人可能还要在船上待上一段时间，邵宁不想半路上船出现什么意外，就把一脸不情愿的关北山推出了房间，让他去监督船工。
扁着嘴的关北山在讨了一个浅尝辄止的万事顺利吻之后才耷拉着尾巴离开了。
邵宁待在房间里侍弄着喇叭花。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邵宁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面色凝重的胡胡。
邵宁侧过身，把胡胡让了进来。
胡胡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环视了整个房间。“我一直觉得人类的科技很厉害，你看，只是一个异世界里的小场景，做的都是那么正常，连我一个并没有见过船长房间的人都觉得这里丝毫没有破绽。”
邵宁给她端了一杯温白开水，还取了些水果甜点。
然后坐在小沙发上。
“一想到，这只是众多异世界中的一个，我就觉得人类太可怕了，明明脆弱得只有短短百来年的光阴，一生的轰轰烈烈在我们这些妖怪看来不过就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点乐子，笑过了，时间自然会帮我们忘记。
“可是就是这些代代相传的人类，创造出了繁华的盛世，高明的科技，还把我们这些能力强大的妖怪不得不束缚在这一方世界。”
邵宁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看着双目无神的狐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插入她对于人类的这一番“阴谋论”。
“人类生存的最大支撑就是利己，为了维持脆弱的生命，人类当然愿意为之而钻研，个人的成就又推动群体的发展，庞大的生命体系也是催生了这个人类文明高峰的重要基石。”斟酌着话，邵宁不痛不痒地说了一番。“异世界技术对人类的安全生存确实是意义重大的。”
胡胡掩着艳丽的眼眸，不置可否。
邵宁看出对方脸上浓浓的疲惫之意。“你见过杨海铭了？”
不应该啊，关北山不是才出去没多久吗？
“杨海铭？是谁？”胡胡好奇地看向邵宁。“才来多久啊？你们就和这里的人物有了深入交流了？”
“你不知道？”
胡胡将身上洗得褪色的小围裙解下，随手丢在一旁。“我从来不会记得那些无关的人。”
“你到时候去见见他吧，听听他说的，我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邵宁替关北山把话说了出来。“就是今天早上在我们面前拦住你说话的那个服务员。”
胡胡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哦？早上那个啊？好吧。有时间我就去见见。”
可是胡胡根本没有表现出太想知道的样子，回了一句之后就懒洋洋地赖在了沙发上。
或许胡胡真的是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当作NPC吧，反正之后也不会产生什么交集，每一回场景的开始又是另一个重复，发生再多的事情，产生了感情，之后还是一片空白，只有胡胡自己记得住，而另外的那些参与者却只是一遍遍地读档、存档。
妖怪们中不乐意和人类发生关系的还是大多数的，人类的生命短暂，所以他们懂得在有限的生命里怎样把自己燃烧得惨烈，爱上人类或者是和人类产生交情，都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拒绝不了那么一个将及时行乐贯彻得如此彻底的种族带来的感情，却又不想用自己漫长的一声去回忆这短短的一段经历，让自己用许久去平息这份激烈。
胡胡就好像只是来找他叙叙旧，说完之后也不再开口。
两人之间恢复了淡漠。
邵宁也不知道聊些什么，点开光屏浏览了起来。
“恭喜你啊！这么快就又看见了关北山。”冷不防胡胡发出了声音，邵宁循声看去，胡胡眼里是真真切切的羡慕，还有某些顿悟。
邵宁点了点头。“嗯。是很幸运，但是也不幸运。”
“你是说，临安街？”
邵宁用沉默回答了这个问题。
“对不住，这个也是我始料未及的，如果可以的话，有关细节我会在之后告诉你们。”胡胡的语气里带了些释然。“先前还想你们的事让你们自己去解决吧！可是这次在等待入场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我确实在里面待太久了，久到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这些人类交流了。”
邵宁收起了光屏，看着她。
“关北山是我进来之后遇到的第一个真实的生命，我曾经有一瞬间产生过想把他留在这里的想法，可是转念一想，我能在这些场景里面奔波，去赴一个一个的约，也不代表别人也就能接受这些一成不变的旅途。”
胡胡弯下身子，用胳膊拄着脑袋，浅笑着看着邵宁。“后来，关北山跟我说了你的存在，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能让一个喜欢你的人在说起你时眼里抑不住深情，我曾经也在一个人的眼里看到过很多次，可是最后都变了质。”
在没有遇到邵宁的时候，胡胡在脑海里根据关北山的描述把这个如清风朗月般的人类青年刻画了很久，等在临安街第一次看到邵宁，胡胡就了然了，这个人没错了。
“很抱歉。”
“抱歉听到我不顺的感情还是抱歉你人不在我跟前，因为你我还被关北山虐了许久？”话里听上去少了些沉重，胡胡开始打趣起正经的邵宁了。
邵宁不擅长解决这样话里的来来往往，淡笑之后面上又恢复了平静。
胡胡眯起狭长的丹凤眼，眼里风波流转。
“我跟你说个故事呗！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胡胡从那个民不聊生的战争时代说起，一直说到了二十一世纪的青葱学生时代。
在这个漫长的故事里，胡胡和秦竹是里面唯一的男女主角，每一个故事的开头和结尾都不是那么美好，可是过程却是那么地令人沉迷。
从狐狸时代到后来变成人类潜藏在人世间做一个不起眼的姑娘，胡胡总是能与那个叫秦竹的男人相遇，两人从相遇到相知再到生活在一起，最后感情破裂，一再纠缠，伤人伤己。
每一回胡胡都能再次被秦竹打动，想着历经十生十世总该能耗尽所有的霉运，好好开始了吧？可是最后一回，秦竹却在遇上她之前有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爱人。
听过关北山的版本和杨海铭的版本，其实邵宁对于故事已经很是了解，再听胡胡说一遍，心里似乎也产生了一种刺痛，他突然明白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一见钟情然后水到渠成，在一起的恋人依旧会产生各种半路分道扬镳的不幸。
“再后来嘛！我就进来了啊！有一个你们人类的科学家找到我，许是我的故事太凄惨了吧！竟然被你们知道了，当时那个科学家就问我，你愿不愿意在异世界里和秦竹好好过一生啊？只有你俩的一生，这次你可以随意地操控故事走向，只要你想，秦竹的生命就可以和你一般长。”
胡胡叹了口气。“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就问他，那还是当初那个秦竹吗？那个科学家不说话，肯定不是啊！就算科技可以延长人类的生死。可是轮回这回事人类能够改变吗？且不说阴曹地府是否存在，人类的感情就该是一段一段的，前尘皆往。”
此前种种，譬如昨日死，此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看的很开的狐妖还是接受了科学家的帮助，给她专门打造了一个有着无数场景的异世界，每一个场景都是按照狐妖提供的剧本，胡胡只需要在每个场景开始前等在台下，躲在黑乎乎的幕后，看着场上做着布置，等到了时间，女主角上场。
全天无休，胡胡这几百年来就是在赴一个个约，曾经那些不太美好的过往她都希望用这些初遇来麻痹自己。
“要是没有后面发生的许多事，只有没有感情的那些初遇该是多好。”
有那一眼的深情，也有一眼之后的念念不忘、频频回首，只有开始，没有过程，也没有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