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狐妖的车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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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北山扁着嘴把手从邵宁的腰上拿开。
两人在阳台上待了一上午，聊聊天，吃吃茶点，这种晒着阳光享受着海风的时光很是难得，带来的惬意让两人久久不愿动弹。
等到快要吃午饭的时候，关北山才给邵宁找了一套船员的衣服走了出去。
一出去，就赶上了一场大戏。
船长的卧室在整艘船的第一层，在走廊的尽头，走廊两旁都是船员们的房间，也包括服务员的。
关北山率先出了房门，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后，他连忙拉着邵宁回了房间，只留了一小条缝可以看到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怎么了？”邵宁皱眉。
关北山小声地嘘了一声，然后让邵宁趴在他身上看外面的场景。
邵宁从缝里看过去。
走廊上只有胡胡和一个服务员打扮的人正在拉扯，邵宁眯了眯眼，这不是昨天晚上自己找过的那个服务员吗？
两人所处的地方离尽头还是有点儿远，看似正在争吵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船长房间传来的异样。
当然，关北山两人也并不能听清他们的对话，只能凭借他们的肢体动作来判断发生了什么。
那个服务员好像在好声好气地给胡胡解释着什么，可是胡胡根本不愿意听对方说话，还不断地甩开那个低垂着头的男人抓着她的手。
胡胡一直望着走廊那头的出口，时不时转过头来说两句。
“这是怎么了？”
关北山和邵宁猜测了很久，也没有个准确的思路，反而两人现在堵在走廊上，他俩实在不想出去打扰剧情。
后来，胡胡的挣扎越来越大。
那个服务员脸上也着急起来了，他用上了两只手还想用胳膊把胡胡禁锢在怀里。
胡胡眼里出现了懊恼，她一个转头就看见了不知不觉中扩大了门缝的关北山夫夫，她脸上连忙浮现了惊喜，眨着眼睛让他们帮忙。
被点到了，两人也不再遮遮掩掩，关北山打开门和邵宁一起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你放开我！”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在情急之下把胡胡抱在了怀里。
关北山直接扯开了那个服务员。“上班时间不在大厅，在这里干什么？”
“胡胡！我……”服务员还想拉着胡胡说些什么，结果胡胡转身就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看着胡胡离开的方向，眼里蒙上了一层悲伤。
“对不起，船长，我立马回到我自己的岗位上。”
关北山一时也弄不清胡胡对这个人的态度是什么，他挑眼看了看邵宁。
邵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旁边无动于衷。
“没事儿，你昨天刚值班了是吧？按理说今天可以休一天的。”
男人脸上没有多大的波动，奈奈地说了一句。“好的。谢谢船长。”
看出来猫腻，关北山来了兴趣，他冲着走廊门口扬了扬头。“刚刚那是你救上来的那个渔女？”
“嗯。”
“你看上人家了？”
邵宁看了一眼关北山，关北山冲他挤眉弄眼，心说：看你老公的。
出乎意料地，男人脸红了半天才回道。“是的。”
男人自胡胡离开之后就一直垂着头，现在他抬头看到关北山脸上的戏谑之后更是窘迫了，他故作轻松地左右看了看，没想到看到了关北山身边的邵宁，惊讶道。“是你？”
邵宁点点头。“你不是说让我找船长吗？我这不就来了？”
邵宁没给关北山说这茬，关北山好奇地看着两人。
看出船长和这个住在普通客房的客人关系密切，男人更加不好意思了。“抱歉，我不知道您和船长有交情，昨晚您应该给我说的。”
这话是在给邵宁说昨晚上要花草不成的解释了。
邵宁本身就没在意这点，现在男人和喇叭花都回来了，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反而对于现下的事情，他充满了好奇。
“你和胡胡认识？”邵宁看着面前进退有度的男人，联系到昨晚这人的表现，看上去不像是个登徒浪子，可是刚刚他对于胡胡的粗鲁也是两人有目共睹的。
“还是，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对一个渔女？
男人苦涩地勾了勾嘴角。“认识，认识好久了。”
“如果两位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两位说说。”
好似怕两人不答应，男人又急急忙忙地补充道：“不会占用你们太多时间的，而且，我也很想和人说说这些事了。”
关于胡胡的事情，邵宁和关北山当然乐意知道。
走廊上不是一个好谈事情的地方，三人到了餐厅旁边专门隔离出来的小小茶馆，点了一壶茶，打算坐下来好好聊聊。
“我认识她，可是她并不认识我。”服务员也就是杨海铭双手握着茶杯，慢慢摩挲。
关北山和邵宁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味。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的开始，邵宁应该就是醒着的，而这个世界里除了胡胡和意料之外的他们两人，其他所有人都应该是为了给胡胡和秦竹两人的相遇准备的。
假如这真的是现实世界，是胡胡漫长生涯中的一段的话，可能这个人是真的认识胡胡，可是现在看来，非也。
邵宁和关北山都没有插话，听着杨海铭说了一个似真似假的故事。
“……说来也奇怪吧，我是在梦里认识了胡胡好久的。”杨海铭好像沉浸在了那个奇崛瑰丽的梦里，双目望着人来人往的餐厅出神。
“我和她的第一个梦，她是一只狐狸，我当时救了她。说来很可笑吧？”
杨海铭勾了勾唇角，自己的眼里也带了一丝自嘲。“一回两回就算了，可是后来我又梦见了她，我当时是一个征战的将军，我们占领了敌方的一座城，胡胡……她就在城里，我的马差点儿踏死了她，她是城主的女儿，也是俘虏，可是我和她对视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不好了，没错，我爱上了她。”
可是他当时是将军，还是战争的胜利方，而她前半生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姐，后半生可能再也看不到光明。
在身份这样矛盾的情况下，两人相爱了，杨海铭瞒下了胡胡的存在，报了个敌首全部死亡的消息上去，胡胡成了杨海铭藏在将军府上的美娇娘，两人的日子也算和和美美，可是后来，杨海铭还是没能抵住来来往往应酬的诱惑，有了第一回的放纵，就少不了后来渐渐多起来的逢场作戏。
这是第二个梦，后来还有许许多多的梦。
每一回胡胡的身份都不一样，可是杨海铭还是能在梦里认出她来。
这就是当初梦里的小狐狸。
杨海铭梦见了许多，他在以另一个视角经历这些诡异的事情。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怀疑自己到底是否还生活在现实生活中，或者说到底是现在这个枯燥的生活是现实，还是梦里那些奇奇怪怪的遭遇是现实，他进入了一种难以走出的困境，整日混混沌沌，要不是每天从漫无边际的梦境里醒过来还对周遭发生的事情有感觉，他恐怕真的就要神经错乱了。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胡胡，那个在梦境里出现了好久，和他相爱了好几回又被自己丢下的女孩儿。
杨海铭把脸埋在手里。
今天早上，休班的他去控制室找一个老乡，结果就在望远镜里看到那艘破败的渔船，还有渔船上面的胡胡。
他的声音痛苦不堪。“……我一看到她，我的心脏就好像要停了一样，长久以来的梦境让我怀疑我是不是还没有醒过来，可是当我看到她被那群富家子弟撞到海里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我赶紧就喊人去救她。”
可是没想到就在自己满心欢喜地想要和胡胡“重逢”的时候，胡胡反而对那个撞到她的人表现出了强烈的兴趣。
“我想给她个不那么糟糕的开始，在我跳下水的时候我就有预感，就是这个时刻，可是……”
胡胡连给他个说话的时间不愿意。
每一个梦境的最后都太糟糕，杨海铭在一次次的自责中醒来，看到满天的星辰就会产生极度的自我厌弃。
邵宁靠在椅背上，面上平静。
“你……怎么就能确认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呢？”
“什么？”杨海铭好像没有听清，抬起头来，露出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
邵宁刚想重复一遍，就听见杨海铭抢道。“怎么可能不是我呢？这是我的梦啊！我在梦里经历了那么多，和胡胡，那么多个人生，怎么可能不是我？”
每一个有理有据的完整人生，在那个人生里他和胡胡都有家人都有明确的人生轨迹，他甚至连在去带兵打仗前上过的私塾都有印象，怎么可能不是他。
邵宁还想说些什么，可最终看见浑身颓废的杨海铭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难道告诉他，你只是一个为了给胡胡和她的恋人相遇的世界增加真实性的NPC？你现在的生命更是无头无尾？
杨海铭的话让人触动最大的就是那沉浸其中的孤寂与悔意都是真真切切的感情，他说到胡胡时眼里的喜爱和愧疚是遮都遮不住的。
喜欢一个人看那个人的眼神就够了。
看出邵宁的纠结，关北山在桌子下面握住了邵宁的手，轻轻地摇了摇。
让一个对自己感情都模模糊糊的青年去从其他人的感情中参悟什么，或是看出什么都是不太实际的，更别提对方能成为一个感情专家去对一份说辞评头论足了，关北山懂得邵宁对于感情的迟缓，他不气馁，这些邵宁不懂的东西，他知道就可以了，他会慢慢去教青年。
“我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狐妖的车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