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都会爱上你》爱吃桃子的小鱼儿

29、第 29 章

　　孟珊珊沉默地挂断了陶陶的电话。她不得不承认古人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有道理的，她纠结了半天的前因后果其实不过是自寻烦恼，她该关心的是萧如怎么解释和自己能不能不问什么原因就全盘接受他的解释，而不是像准备论文答辩那样对引用资料的出处有所困扰。
　　萧如回到家里，望着曾经两个人待过的客厅，有些说不出的落寞。他今晚本来该直播的，可是他实在没有状态，纵使他曾经兼任过情感类节目的主持，遇到了和自己有关的事情他还是理不出丝毫的头绪。他走向酒柜，那些朋友送的红酒如陈列品般静静躺在那里，鲜少饮酒的他选了瓶年份最久的，醒酒的环节都省略了，启开后径自倒进杯子里。随着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他没有想象中的醉意，是了，他在美国的时候就练就了好酒量，大半瓶喝了下去，脑子里却依然清醒。他打开圈子，发布了一个话题——谈过恋爱的米团出来说一下，在恋爱中另一半做了什么会让你不想见到他？迟来的疲惫感随着酒精的作用袭来，夜深人静里米团的回复并不多，他简单看了几条就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萧如是夜班并不需要早起，他是被管理员发来的信息吵醒的。“大大，你老人家半夜抽什么风，你发的话题都跳到话题榜前三了。”萧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点开了昨夜还没几条回复的界面。999＋的提示让他宿醉后的脑袋有些头疼，他没精力逐个点开，只能按热度排序，希望排在前面的会对他有所启发。前面几个又是老面孔的花式告白，他有些无奈，看ID可以看出那是最早的一批米团，不管他发什么都能告白的恰到好处，他礼貌性地回复了几个表情，在第二页里终于看到了些有用的东西。第二页里最热的一条是来自网名为小葡萄的一个年龄所在地都是隐藏的女孩，她是这样写的：许久没见大王发东西没想到会是这么有共鸣的一个，我今天最有发言权了，我闺蜜就是这么个欠揍的性子，在别人那里知道了他二十四孝男友的过去，偏偏一个人躲起来了，对当事人莫名其妙地冷处理，你们说应该怎么劝她改变鸵鸟心态？热评的内容多是询问这个过去究竟指的是什么，但是小葡萄并没有回答，萧如似乎有所感应，鬼使神差地回了句“如此欠揍的人不用劝了，能动手就别吵吵。”
　　孟珊珊得知米团圈子的动态已经是中午。她相熟的米团给她截了好几个图，有调侃深夜若粟发话题的，有米团们的猜测，还有就是萧如在999＋里唯一回复的小葡萄的这条。孟珊珊的心猛然一紧，陶陶就是小葡萄，这点她知道，但萧如并不知道，就像陶陶也不知道萧如就是若粟的事实，所以这两个都和自己很熟的人居然会在二次元里有了这么神奇的互动，当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萧如会半夜发这样的东西一看就是被自己刺激到了，这个霸气侧漏的回复是在不知道小葡萄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就只能解释成被自己刺激大发了。这让她本来想下班后去找他吃晚饭的那点勇气像气球般被戳没了。她用筷子反复拨弄着米饭，小腹的不适感似乎并没有因为度过了前两天而有减缓。
　　这边萧如没办法解释自己半夜反常的行为，只好让管理来善后，自己则进了书房准备录音，他这才发现书房的电脑鼠标下边，放着孟珊珊临走前写的字条，原来，她不是想不告而别，她是留了字的，只是自己太过着急没有发现，这个发现让萧如沉闷的心里吹进了点新鲜的空气。耐性对于每个医者来说是最不缺的，珊珊，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打定这个主意，萧如又开始按部就班地录音、上班。规律的好像时时刻刻都能被孟珊珊找到。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让孟珊珊主动来找自己的那一天竟然到的那么快，快的有点猝不及防。
　　痛苦的姨妈期终于告一段落，孟珊珊那颗随着特殊时期多愁善感的心脏似乎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下午三点，她看了下手机，有个显示所在地是日本的手机号打了过来，现在的广告还真是夸张的离谱，推销电话连国外的号码都弄得到，她一边感慨于广告推销骚扰电话的伟大，一边毫不留情地挂断。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推销员似乎分外执着，在她按断两次之后，依然执着地打着，没办法，她只好不嫌麻烦地把这个号码拉近了黑名单，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这时候，本想开始核对报表的她，居然又被手机铃声打断了。这次是一个座机，看起来有些许的眼熟，是本市的号码，她喂的一声接了起来，电话那段的女声听起来很是急迫，“孟珊珊，你凭什么不接我电话，快来医院，萧如他晕倒了。”没有自报家门，没有丝毫的客套，孟珊珊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黄雨航的。没有一丝犹豫，孟珊珊和老大告了事假，一路飞奔到医院。路上，她也试图回拨黄雨航的电话，可是一直无人接听，她忘了刚刚黄雨航还说过什么了，脑子里都是那句萧如晕倒了，她甚至不记得对方有没有告诉过她，萧如现在在什么病房是因为什么晕倒的，这让她不自觉地闯了一个红灯。
　　到了医院，联系不上黄雨航的孟珊珊只能去萧如的办公室询问，结果被告知萧如在急诊观察室。她记得上次听到急诊和萧如的名字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是看到萧如搂着黄雨航惹得自己胡乱吃醋的那天，当时并不知道萧如正有着生命危险。又是急诊室？孟珊珊那种不好的第六感又涌了出来。穿过几层大门，她终于看到了急诊观察室里的那个人。高高瘦瘦的人，几日不见又清减了不少，脸色有些异样的白，嘴唇干裂，眉间有个川字在诉说着主人的不舒服。眼眶瞬间湿润了，在这一刻，她只希望眼前的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前尘旧事有什么可介意的呢？她甚至觉得如果这个人能面色如常地醒过来告诉自己他没事，他们能不能在一起仿佛都不那么重要了。
　　“哼，你终于来了。”黄雨航冷哼着出现在观察室里。
　　“他，究竟怎么了？”孟珊珊没理会黄雨航语气里的嘲讽和不善，艰难开口。
　　“他能怎么样啊？本来就有胃病的他还好死不死地学别人喝酒，现在胃穿孔了，需要找家属签字之后做手术。但是他简历上又没家属，我本来想替他签字的，谁知道他嘴里念叨的人来来回回只有你，我爸非要叫你过来。”黄雨航的字里行间有着不甘心和酸意，如实道。
　　“他怎么会有胃病？我从来不知道啊。”孟珊珊的声音有些颤抖，不仅是声音，她在看到需要签字的那几张手术意见书的时候，整个人都在颤抖，她一直知道萧如平日里是喝温水和不吃辣的，她询问过，结果得到的答案是要保护嗓子，她对此深信不疑，还一直说，真是敬业，为了兼职能做到如此的真是没有几个人。
　　“快签吧，耽误久了更危险。”黄雨航几乎呵斥地催促。
　　“好，我签。”孟珊珊来不及看懂每一行字的内容，几乎扭曲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中几个字亮起，孟珊珊恍如隔世。她上次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是母亲在里面做手术，而现在躺在里面的正是当时那个如天神一样治好母亲并且给她报平安的人。真是世事弄人。
　　“萧如他的胃其实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这次是第二次，你作为他女朋友，当真不知道他胃不好？”黄雨航端着咖啡坐在孟珊珊身边，淡淡地开口。
　　“我真的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过，也是，他不提的事情应该还有不少。”孟珊珊有点自嘲，眼睛里有着满满的自责，她此时不想理会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过去，只希望手术室里的人能安然无恙地出来。
　　“我就当你不知道，可是，他为什么喝酒你肯定知道吧？我们院里都知道，萧如是滴酒不沾的。”黄雨航责备的语气让孟珊珊很不舒服，却无力反驳。她见过萧如家里摆放的酒，却一次没见他喝过，这会儿她不用脑袋想也知道，素来给人滴酒不沾印象的人突然喝酒，肯定是和自己近乎不告而别的行为有关。如果，如果早知道这样，自己的怯懦逃避瞻前顾后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她说什么也不会这样做。
　　在消毒水遍布的手术室门外，两个女孩都没有再开口。她们算不得朋友，当真算起来还是情敌的关系，只是现在两个人的心思都落在一处，她们直直盯着手术中的灯光，直到它终于熄灭。
　　“怎么样？”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向刚刚摘下手术口罩的医生。
　　“大体上还算成功，只是以后他的肠胃功能会受到影响，毕竟现在只剩了三分之二的胃，这辈子都不能再吃刺激性的东西，往后得戒烟戒酒了。”医生边说，边用意味深长地眼光扫过面前的两个女孩。
　　孟珊珊点了点头，眼睛里的晶莹还是流了出来。
　　“你们谁是孟珊珊？”医生忍不住开口。
　　“我是。”孟珊珊一时反应不过来，像小学生那样举了手。
　　“呵，萧医生在麻醉药起作用之后一直念叨这个名字，原来是你这么个小丫头，好好照顾他，他术后十二个小时之后才可以进食，只能吃些粥类的东西，别让他情绪激动。”医生很仔细地叮嘱，孟珊珊狠狠地点了点头。
　　每个做过手术的人都会推到一个观察室，以防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萧如这会儿脸色依然很白，可能是心理作用，孟珊珊就觉得这时候的他脸色比之前等候手术时候的颜色要好上几分。
　　黄雨航本来也想陪着萧如直到他醒过来，奈何黄教授是个慈爱而不溺爱的长辈，看得出自己女儿待在这儿只会给萧如和孟珊珊之间添堵，于是硬生生给她带走了。黄雨航离开之前，在孟珊珊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你最好懂得珍惜他，不然，我很乐意取而代之。”孟珊珊没什么反应，她的目光完全被病床上的人吸引，只是心里刚刚平静的湖面又被扔下了一粒石子，泛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