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清洪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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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飞速扑开，只听得“咻、咻、咻”几声，十来支箭已经没入尚有炭火的风炉。
——铜风炉被破成三瓣，炭火滚了一地。
溪水中“轰”地爆出一排白浪，白浪背后涌出十来条即将化龙的走蛟，将濂承团团围住，都没自报一下家门，群蛟就劈头盖脸地招呼上来了。白石生一看这个打上门的阵势，利索地退到一边去看戏了：“我说小承儿啊，刚还夸你谨小慎微，不经夸啊……”
濂承一边接招，一边看自家师父事不关己的样子，心想：“你就算不帮我打，也好歹让你出点血。”当下朝白石生说道：“师父，打个赌么？”
白石生一听就知道濂承在打什么主意：“赌你几招能解决？有意思么？屠个蛟你还不能收放自如的话就别叫我师父了。诶诶，已经三招了，你怎么还一条都没解决？”
听得这话，周围群蛟大怒叫嚣了起来，其中一条恨声说到：“狂孛无理，以为长角化龙便高我们一等吗？阁下不过是庐山之中一条野龙……”话未说完，只见濂承一跃而起，一个翻身掠过它攻击过来得龙头，并指为刀，直接削掉了它半截未长全的角。方才出言不逊的蛟顿时一声哀嚎，跌落在地。
濂承好整以暇、有理有据地反驳它：“我如何狂孛无理了？几招能解决你们这话是我说的吗？看来足下脑子不太好啊。”
蛟未化龙之前，一应修为灵力都是储于一双角中，角越长，意味着它的修为越高，便也越接近化龙。方才濂承一指削了它的角，便等于废了它多年的修为，那断角的蛟委地不起，已无任何还手之力。
方才一直与它配合的另一尾赤蛟大怒，喝道：“你找死！”只见赤蛟大口一张，喷出一股腥膻的恶臭，一团黑色的业火紧随其后，直扑濂承而来。
濂承向后一翻身，双脚卡住后面一尾黑蛟的腹甲将其往前一推，正好撞上先前扑面而来的业火，而黑蛟的蛇尾正好甩上赤蛟的头，将其直拍在溪边得岩石上，赤蛟的血霎时染黑了清可见底的三叠泉。而黑蛟的腹甲也被业火穿透，烧得它肠穿肚烂。
群蛟看他两招之间利索地收拾了那三尾打头的，一时都不敢近前来，只围着濂承打转。
濂承走到那尾赤蛟面前，用脚踢了踢它的尺木[1]，道：“现在来说说，谁找死？”又转身对群蛟扬了扬下巴说：“你们，还有谁要上的？”
濂承虽然不打架时十分讲理，说话办事都如春风化雨，但一旦动手实在是个硬茬儿，曾经一人独自追缴过已经封神的大龙。四海之内，能从他手上讨到便宜的人已经不太多了，一般人也不会主动来招惹这个杀神。濂承感觉这十来尾恶蛟大概是被什么人恶意误导了，觉得他不过是庐山三叠泉里的小龙，和他们这些长角的蛟也差不多，才敢这么上门青红不问地找茬踢馆。
果然，群蛟逡巡片刻，有一只大着胆子说道：“你、你少得意，今日你、你戕害同族，明日我们便去、去请彭泽水君为我等作主……”
濂承一愣，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自己要不要接这桩案子，再把自己摁在堂下打五十大板，顿时乐不可支，道：“尽管去，尽快去，最好现在就去……哈哈哈哈……”
群蛟被他笑得发毛，其中一只阴阳怪气道：“哼，他连北海的禹四公子都不放眼里，想来是彭泽那位杀神给他撑腰吧？”
闻言，濂承眉头一皱，心道：“禹四公子？原来那条小青龙是北海四公子，怪不得嚣张至此。”
濂承先前已猜出了几分，十有八/九是那两条小龙事后不甘心来找茬的，现下算是证实了。他回想那位禹四公子的所行种种，觉得他真的是如今这些水族的小辈中，十分难得的纨绔典范，于是道：“这位禹四公子，真是好大的气魄，竟然安排诸位这么大阵仗来寻我的晦气。”
海中一般是没有蛟的，所以这些走蛟并非是北海的兵将，他们去海中等天劫化龙的。
走蛟化龙和鱼跃龙门不同，鱼跃龙门是先跳过龙门之后便可暂时得一非龙非蛟的身子，而后还需要去人间积累足够的功德才能真的成龙。
而走蛟化龙则是先有修行千年的根基在前，然后等额头上的角长得差不多后，便顺着江河顺流而下到海中去等待化龙，这一路上要避开悬剑桥，且要十分留意不能引发山洪，否则都会有损修行。四海龙族顺应天道承负，每一百年会上表天庭为走蛟化龙准备一场天劫。这场天劫十分严苛，七七四十九道神雷玉府的天雷落下，心性不佳、根基不稳、道法不精的都会黜落。
原来化龙的蛟不多，只要在天劫前赶到四海报到便可参与，从唐已降，化龙的走蛟数量剧增，四海龙族便会先审一道，确认资格的再上报总司雷部的南极长生大帝请降天劫。
然而真正能化龙的蛟毕竟是极少数，那些捱不过天劫的，有的被天雷给直接劈死了，有的则散尽了修为，只能一路逆流回到当初栖息的小水潭中，修行千年后再次入海。
濂承心下有几分不忿：百年一次的天劫在即，这位禹四公子不顾惜着这些蛟修行不易，反而利用他们来为自己泄私愤，也不怕损阴鸷。
哦，他不怕，他连杀孽都不怕。
不忿完又觉得自己有几分莫名其妙：这些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蛟，显然是有所求又比较无脑才会被人利用，化不了龙也在意料之中，自己跟着操心什么？
濂承又看了看在场的群蛟，压了压火道：“诸位要打架的便尽管来，要去请哪位水君的便尽快去请，我就在这里等着。”他看群蛟没有动的，又补了一句：“另外奉劝一句，诸位今年下元也不用去应劫化龙了，就几位的修为心性，当心命丧当场！”
说完，濂承便径直都到白石生身边，坐了下来。白石生看他这一趟行云流水，眯着眼笑起来，道：“不错，韬光养晦一百年，功夫也没搁下，只是这打得也太难看了，平白污了这么好的泉水。”
蛟群中方才阴阳怪气的那一尾，似是不甘心，提了一口气，道：“今日若不拿下他，便只能回去再藏头露尾一千年，诸位甘心吗？”说罢就要伙同群蛟再动手。然而却没有蛟回应它，都在渐渐往后退。它一时骑虎难下，只能自己硬着头皮上。
还未等它出手，却已经被濂承用风炉上没洒出来的那抔泉水轻飘飘地挑飞了。濂承也未伤它，只道：“滚回去告诉你家主人，阴德还是要留点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群蛟中又一尾看起来年纪很小的蛟想说点什么的，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敢开口，便与同伴驾起受伤的那三尾，便一起离去了。
白石生看看一地血污和狼藉，又“啧啧”摇头道：“可惜可惜。”
濂承显然有点心烦，笑了一下却没接话。
白石生把濂承拎起来：“快去把那些收拾了，不然当心坏了庐山的风水，冯伯达要来找你麻烦。”
濂承无法，只得双手结印，将三叠泉里的泉水便凝成几股水柱，开始冲刷遍地蛟血。白石生蹲在一旁拼风炉，显然是还想做一炉煎茶。
“这些是他们说的那个北海的四公子派来的？”白石生问。
“嗯，”濂承撤了手印，走过去帮白石生一起架风炉，“没想到我还没去找他，他还有胆子先来找我了。”
白石生看无器来搭手，便放下东西让他弄，径自踱步思索了一会，突然道：“等等，他找你倒好理解，但为何找到庐山上了？你再不济也断不会被人跟踪还发现不了啊……”
濂承道：“徒儿方才也奇怪，我从未刻意遮掩过身份，而且他们似乎认定了我是庐山中一条野龙。”
白石生沉吟道：“唔，按理来说，鄱阳水府里这么大一条白龙，不该完全没有怀疑的，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去你水府闹，叫人笑话。”
濂承苦笑，“师父，您这是说得哪里话，我要面子，庐山上就没有人要面子么？冯伯达要是听见这话，说不得从此就与我断了往来了。”
北海龙宫。
无器修养过三五日，已渐渐好了起来，但脸上还有几分病气，看起来还有点虚弱，此时正躺在流绫殿外的躺椅上看书。刚翻了两页，就见勾秉行一身大红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表哥！表哥！”
无器有点无奈：“又怎么了？”
勾秉行似十分口渴，拿起无器的茶盏就喝，无器没来得及拦住，皱了皱眉便随他了，只见他涨红了脸道：“表哥，昨日我不是派人去寻那老匹夫的晦气么，全都给他打回来了。”
“回来了？早就同你说别报什么希望，无非就是去探个虚实。”无器毫不意外，抬手让人来重新上了茶继续道：“你派什么人去的，叫进来我问问。”
勾秉行让人传了昨日去庐山的几尾蛟上来回话，待他们出去后，无器道：“那人果然是庐山里的那条，不过感觉可能和彭泽水君是有交情的。”
勾秉行却道：“我觉得也未必，表哥你不知道，这些山蛟野龙贯会装模做样，也可能是演给我们看的。”
无器道：“也不无可能。但总归现在也奈何不了他。”
勾秉行十分苦恼，“表哥，接下来怎么办？这人有点不好对付啊……”
“接下来？你还想怎么办？”无器好笑，“真让人去彭泽水君那里告一状？你去别人地盘撒野，还要报官，你说这是什么道理？”
勾秉行一拳捶在自己腿上，道：“不管不管，我气不过！他那天怎么说你的？这简直就是唾面之耻。”
无器皱眉，他不知道勾秉行这小子是有什么毛病，不快道：“行了，知道是唾面之耻还一天到处说。”
勾秉行眼珠一转，粉雕玉琢的娃娃脸上露出笑容：“表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虽然现在不能耐他何，但给他添堵总是可以的。”
无器觉得这都是小孩子的做派，伤不了本质，又惹人嫌。但他毕竟自己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心里还是希望能给那人添点堵，于是也没有阻拦，只道：“随你吧，注意点分寸就行，”想了想又嘱咐勾秉行：“针对他一人即可，别惊扰了不该惊扰的。”
片刻后，流绫殿外，一个海蚌侍女，吐出几颗泡泡，然后告假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