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夺》莲生断药

20、第二十章

　　裴文德被小皇帝背回自己的营帐中，高公公急急地叫来随行的太医，太医诊治后确定，右侧肩胛骨上的箭射得较深而且箭头有毒。

　　而这支箭当时的目标是朱厚照。

　　一场假戏就这么变成了真刺杀。

　　朱厚照双眸紧紧盯着被抬上床板的人，眼里布满血丝，心里一阵阵纠疼胸口沉郁得叹不出气，怒意充斥全身。

　　“皇上，您也受伤了要不要让太医看看？”高公公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朱厚照确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林中恶战他手臂背部胸口上都被刺伤，只是伤口不深不危及性命罢了，况且他刚才一心想着裴文德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此刻被高公公提醒才发觉有几处伤口确实隐隐作痛，可他仍是半步不想离开裴文德。

　　高公公还想再劝，但被他一个杀意凌厉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

　　裴文德身上的毒不是不可解，只是解药配置需要太多珍贵的药材更需要足够的时间。

　　“让卫风把抓到的活口带上来。”朱厚照沉声道。

　　太医不敢说是怕他降罪，但是他知道这个毒能解但裴文德等不到，他不能只指望太医院配出解药。

　　没多会儿卫风便一身鲜血地出现在营帐中，他垂首跪在地上不敢多言，厮杀结束他也身中多刀。

　　朱厚照斜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扶手上架着自己的脑袋。他睨了眼跪在地上的卫风，目光沉冷面如覆霜：“一个活口都没留？”

　　“舌下□□，抓到的几个活口都自尽了。”卫风沉声回道。

　　“废物！”朱厚照怒目瞪着地上的人，杀意浓烈。

　　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本意是想让他跟裴文德重修于好，但没想到假戏真让裴文德命悬一线。这条路线是卫风安排的，假扮刺客的禁卫军是他挑的，藏匿的点是他亲自找的，让朱厚照怎么不怀疑他？

　　卫风也知道这件事如何解释都没用：“卑职一定彻查清楚。”

　　“不必了！”朱厚照现在急于得到解药可没时间让卫风慢慢查，“把所有参与这件事的禁卫军全都带上来。”

　　卫风抬头眼底一丝惊慌，他知道这些人无论好坏落到朱厚照的手里必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若是那细作始终不开口，可想而知他们的结局是什么。

　　朱厚照见他还愣着不动，真是起了杀心：“还不快去！”

　　真刺客已经全部自尽，他只有在这些人中找出通风报信的家伙才能更快得到解药。

　　禁卫军二十余人全部被领到营帐外，朱厚照身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刺眼又令人胆战心惊。

　　高公公将椅子搬到账外，朱厚照坐下后便扫视跪在地上的所有人，然后漫不经心道：“不想无辜之人陪你丧命的现在就站出来。”

　　他一条腿架在椅子的扶手上边说边玩弄自己手指，表现得特别不在乎，似乎里面人的生死已经与他无关。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恨不能立刻马上揪出那个细作。但这与平时不同，平时的朱厚照除了自己这条命没有任何把柄在别人的手上，所以做什么事都不必顾虑，可今天一旦让这些人察觉到裴文德就是他的命脉，他这辈子都别想拿到解药。

　　底下一片沉默。

　　朱厚照心里一急眉心微拧，手一招，旁侧的禁卫军统领便上前：“皇上。”

　　“从左到右开始，一个个杀，死完了再调出他们的户籍，沾亲带故的一个都别留。”朱厚照说得好像吃顿饭那么平常。

　　统领心里一惊但神情自若：“是。”

　　他领命走到第一个禁卫军的身侧拔剑出鞘，举剑架在那人的侧脖，剑锋与血肉只差分毫，但这距离足以致命。

　　剑侠之人已然闭上眼睛准备受死，因为他不是那个奸细他也无法给自己辩驳。

　　统领眼底溢出狠戾，手臂一动眼见着剑刃就要吃血，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虚弱的喊声从他背后响起：“剑下留人。”

　　声音沧哑中气不足，朱厚照甚至不用眼睛确认就紧忙起身往裴文德那儿冲过去，众人见状皆不敢做声。

　　裴文德身中两箭还有剧毒伤势不容乐观，朱厚照气得牙痒痒：“你做什么！回去躺着！”他还以为毒解之前他不会醒过来了。

　　心里庆幸他还活着但更担心轻微的活动就会要了他的命。

　　裴文德苍白的唇微张，恳求地看着小皇帝忽而就要下跪。

　　朱厚照怒火更甚，但对着他偏偏只能忍。他架住他双臂免去行礼咬牙切齿又万分无奈道：“行！朕明白。”

　　他让统领和卫风先把这些人带下去关起来。

　　裴文德还是坚决跪下磕了个头：“跪谢隆恩。”

　　朱厚照低头看他：“起来。”他声音冷如寒冰任谁都知道他现在是有气没处撒。

　　裴文德站起来的时候背后伤口作痛，眉心紧紧拧在一起，朱厚照见状一腔怒火又都压了回去亲自把他扶起来，“进去。”

　　裴文德被朱厚照扶到床边，他本不想躺下但一看到朱厚照几欲喷出火来的目光又妥协了，他只怕自己要是不听话，这小皇帝又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躺下后朱厚照紧绷的脸才终于稍稍松弛了些。

　　朱厚照吩咐高公公去找太医，屏退其他人后才开始数落他：“多重的伤不知道吗？瞎跑什么？太医好不容易才替你止血，你那么大动静万一出事怎么办？”

　　裴文德见他这么担心自己之前那些怨气消停不少，“皇上没受伤吧？”

　　朱厚照神情奇异，像是生气又好像挺开心总之别扭得很：“没有。”他是皇帝，“关心”他的人多了去，可偏裴文德一句话就能让他受宠若惊，比其他人任何人说上百倍的好话都让他开心。

　　于是一些到嘴边的难听的话他全部咽了下去，只趁着还有余火稍稍斥责他两句：“裴文德你真是不知好歹，朕做这些还不是为了给你找解药？你倒好不顾重伤和剧毒就敢拦住朕，把朕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是真不怕死是吗？”

　　受了重伤没什么气力的裴文德此时倒是敢直视他的眼睛——小皇帝眼睫又长又翘，一双眼光是望着你便让人觉得深情，眼下的卧蚕更衬得他眼神明朗。

　　“回皇上，卑职不敢对皇上不敬，只是外面那些人多数是冤枉的，没查清楚之前还请皇上不要错杀无辜。”

　　朱厚照一点不意外他会说出这些话，他冷哼一声：“元宵烟花那次细作就出在禁卫军，朕清理了一回没想到还有余孽，不杀光他们难道等着他们来杀朕吗？”

　　“皇上……”裴文德听他这么说急得又要起身求他。

　　“行了！朕暂时不动他们，等你好了让你来查。”朱厚照蹙眉佯怒走到床侧坐下，抬手压住他的胸膛将他按了回去，“你是属菩萨的吗？改日出家做和尚得了你。”

　　裴文德闻言一笑：“皇上舍得吗？”

　　朱厚照搭在他胸口的手微微一颤，虽然隔着衣物但他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体的温热以及心口的跳动。

　　他是极有冲动做些什么的，恨不能现在就把他吃个干净。

　　朱厚照忍着激动的心情，喷薄的欲望，呼之欲出的爱意慢悠悠地将五指张开放在裴文德胸口，他冷静着压抑着说出三个字：“舍不得。”

　　裴文德扬起笑意：“我渴了。”

　　小皇帝起身给他倒了一杯热乎的水，裴文德想接过去自己喝但被他制止，他只手将他扶起来，将茶杯递到他的唇边：“朕不会照顾人，要是做的不好你就说。”

　　裴文德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润了润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