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夺》莲生断药

2、第二章

　　说是行宫，不过就是相国府附近的一处宅子，是钱宁等人特意给人要的。

　　众人拥着将小皇帝送至寝宫，个个噤若寒蝉，躬身低腰得等着被骂，钱宁见惯了这种场面早驾轻就熟，拎起婢女刚送进来的汗巾就要替小皇帝擦脸：“父……”

　　朱厚照抬手打断钱宁，扫过一眼站在屋内的人并未看见那个小侍卫，脸又拉长：“那个小侍卫呢！”

　　“父皇……”钱宁觉得这小侍卫怕是要成为第二个江彬——他的绊脚石。

　　未等钱宁说完，底下就有大臣道：“回皇上，裴侍卫正在外头候旨。”

　　“裴？”小皇帝也顾不得黑溜溜的脸，更没空看旁边那义子一眼，嘴角不自主地就提了提，“他，和裴相国是有什么关系？”

　　“回皇上，是相国次子。”

　　小皇帝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一下就笑开，眼眉一挑坐在榻上，“让他进来！”他低头摆弄了下衣袖，脸色一变，“你们都下去。”

　　众人互相望了眼，虽说猜不得这小皇帝的心思，可他做事就是这样自我，任谁也不驳一句不是。

　　倒是钱宁，一眼就看穿朱厚照在想什么，小皇帝一提那姓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父皇，要不，儿臣留下？”

　　小皇帝冷着脸，默声半晌墨眸冷冷盯着他，半会儿等门口有身影出现，才命令：“下去。”

　　钱宁善于隐藏自己的心思，他气他恨也不会露出半分，抱拳退下之前还和善地跟门口的人点头一笑。

　　小侍卫站在门口不想跟任何人有任何无关的交集，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进来。”

　　见他站在门口不动，朱厚照往后靠了靠，抬腿架在榻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等他进了门，朱厚照才又命令：“把门关上。”

　　小侍卫转身，将门关上，但他也止于门前，不再上前一步。

　　“怎么，怕朕吃了你？”朱厚照对这个小侍卫越来越喜欢，有趣，实在有趣。

　　他抬手招了招，又道：“过来。”

　　小侍卫不做声，似是有些犹豫，垂放在身侧的双拳好久才松开，随后才又往前走了几步，这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小心。

　　他的一举一动朱厚照都看在眼里，不过他不太喜欢把一些事说得太明，他余光瞥着这个始终低头的侍卫，峻拔的身姿一看就是一副好身手，“你能不能抬个脸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惊讶，就算跟那几个义子，他也极少这么说话。

　　小侍卫又犹疑了下才缓缓抬头，直直看向榻上的朱厚照。

　　朱厚照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入迷了，许久也没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且唇角也掩不住笑意，“瞧你，也不是什么醉玉颓山的容貌，可偏偏就能让朕多看两眼。”

　　“……”小侍卫立刻低下头去，这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是普通侍卫，从未与这阴晴不定的君主打过交道。

　　朱厚照并不怪他话少，捧着刚刚婢女沏好的茶问：“你是裴休的儿子？”

　　“是。”

　　“叫什么？”

　　“名唤文德。”裴文德顿了顿，偷偷抬眼瞄了下，“文德武功的文德。”

　　朱厚照恍然似得点点头：“好名字，以后朕就称呼你小裴好了。”他是被自己逗笑了。

　　裴文德赶紧抱拳，不知所措。

　　朱厚照觉得奇怪，实在是奇怪，要是平日里遇见这么个无趣的，他早踹走了，可偏生他就觉得裴文德就算不说话也是极为有趣的。

　　有趣到，他想天天看见这小侍卫。

　　他眼眸一动就看见被钱宁丢在榻上的汗巾，心下便想逗弄一番这怯怯懦懦的裴文德，“小裴，看见那汗巾没？”

　　裴文德一瞥，“回皇上，看见了。”

　　“朕脸上是不是挺脏啊，替朕擦一擦。”他将茶杯放在一边，索性撑着脑袋睡下，见裴文德乖乖拿着汗巾过来才闭目修养。

　　裴文德攥着汗巾站在皇帝面前很久都没下手。

　　“你现在在哪里做事？”朱厚照突然开口将裴文德的魂给拉了回来。

　　他抬手替朱厚照擦拭烟灰：“禁卫军。”

　　“现在开始，你就是御前侍卫。”他将撑着的手放开，躺在榻上，“你好好陪朕玩，朕让你……”

　　再后面皇帝的声音越来越小，裴文德听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