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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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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自觉这几日越发心神不宁,朝中即便是有谋反之事也难叫他这么七上八下的。
豹房内酒池肉林,糜烂腐朽,从来在温柔乡内不知归处的朱厚照这几天满脑子都在想着那日裴文德的支吾,一想到他有事情瞒着自己,这心火就百般撺掇。
眼前舞女正扭着枝腰抖着肚皮尽力展现自己的美妙,可朱厚照的眼珠子压根就没瞧着他们。
门外突然闯进来奴才,低着头慢跑着走近小皇帝行了礼便在皇帝这耳语了两句。
朱厚照脸色一沉,手掌一挥,榻上的果盘酒水都被掀在地上!
他咬着牙绷着怒火,冷声问道:“他去见什么人?”
奴才被吓得不轻,低着头细声回道:“裴大人有意绕了路,那些奴才没跟上。”奴才说着偷偷瞄了眼朱厚照,已经气得脖子都红了。
这裴文德怕是要完。
裴文德回宫时已经是晚上,今天路上救个孩子耽搁了,他紧赶慢赶回来的时候,朱厚照已经坐在桌前等着他用晚膳。
这几天,小皇帝总是回来得特别早。
“皇上。”
“这么晚啊。”朱厚照抬头眯眼一笑扫过他紧张的表情,又问,“要不要让御膳房把这桌子菜热一热。”
“不……”裴文德本要拒绝,可想着小皇帝等着他也没吃便改口说,“热一热吧。”
朱厚照闻言抬手命人将一整桌子菜都给撤走,随后又撸起袖子爱了拍凳子:“坐。”
裴文德觉得心慌,虽与平日无异,但他总觉得不安,走过去慢慢坐下,双手笔直地覆在大腿上,身板挺直。
朱厚照瞅着裴文德,一眼都舍不得移开,看他的侧脸看他的鼻梁看他这刀锋一般的轮廓,他是个好人但也是个狠人,他并非实际上看到的那样,虽不争不抢,可也绝对不会轻易妥协。
“宁王要造反,你可知?”
小皇帝盯着裴文德半晌没开口,这一开口便让裴文德心头一惊,要知道齐衡与宁王向来走得近,听见宁王二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齐衡的脸。
他惊愕地望向朱厚照,但却不敢开口应话。
朱厚照扯住他的目光,自嘲苦笑:“大臣要反,侍臣要反,兄弟要反……”他停下撑着脑袋紧盯着裴文德,“朕能信谁?”
裴文德紧张得滚动喉结,移开目光尽量不与小皇帝对视,“朝中老臣多是忠心的,只是他们不懂皇上;还有便是新晋的几位年轻臣子,都是意气风发想做大事,皇上也可多加留意,比如当初与卑职一起救过皇上的卫风……”
朱厚照闻言摆手轻笑着打断裴文德:“不对不对……”他顿了下又凑近些许,“朕得意思是,身边这些人,朕该信谁。”
裴文德微微动唇说不出一个名字,这些天伺候在小皇帝身侧,他的确未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一直没换过的只有自己。
朱厚照又往前凑了,他呼吸得温热地气息喷洒在裴文德的眉、眼、鼻、唇,这过于亲近的距离让裴文德惶恐又难以自持。
他紧张又害怕,不着痕迹地往后一躲。
可他能躲开的距离实在是短,即便躲了,朱厚照稍稍靠前,两个人的鼻尖也能相抵。
他挺怕的。
幸而朱厚照适时止住并未再过分动作,他眼见着裴文德喉结滚动,唇边闪过一丝狡黠得逞的笑意,“裴卿啊,朕只信你,你可不能辜负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