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澜衍生：夺》莲生断药

12、第十二章

　　一夜之间像是变了天，可抬头一看还是那老样子。

　　裴文德提着老太监的脑袋回到宫里，又将与此案牵累得官员名单交由朱厚照。

　　他其实有过一瞬的犹豫，他在想这份名单交上去会有多少无辜的人被杀，他甚至想找齐衡商量一下。

　　可仅仅就只有一瞬的犹疑。

　　小皇帝龙颜大怒，连夜将所有官员以及家属全部捉拿归案候审。

　　他甚至想提剑直接冲到刑部亲自把那些个居心叵测的奴才给弄死。

　　此事当晚就震动朝野，内阁的几个大臣跪在寝宫外求见。

　　“该死的奴才，该死的奴才！巴不得朕死！”朱厚照气得仰天咬牙，他长长地叹了一声，又迅速冷静下来，“下令，今晚朕谁都不见，跪死在门外也不见！”

　　小太监得令立即去传话，朱厚照屏退左右，只留下裴文德。

　　朱厚照坐在床侧什么话都不说，脸色极差，裴文德也不敢开口，隔了很久，朱厚照才命裴文德替他宽衣。

　　这事裴文德已经做习惯了。

　　龙袍脱到一半，小皇帝突然抓住他裴文德的手腕，抬眼目光紧紧锁住他，“你去休息。”

　　他很意外，平日怎么着都不会驱他离开，今天这状况这小皇帝反倒是让他走？

　　脑袋里只过了这个疑问，便开口说：“皇上，卑职还是守着的好。”

　　小皇帝无声轻笑，松开他的手腕：“你能守一辈子？”

　　“……”

　　朱厚照自行褪下龙袍躺在床上：“去休息，好好休息，朕没事。”他说完便翻身背对裴文德假意睡去。

　　裴文德没离开，莫说小皇帝这般状态他放心不下，光是看着他床上淡薄孤寂的背影都有些不忍。

　　因他是相国之子，从小到大与他交友的很多，小时不懂多被人利用，后来也明白了，很多人与你来往对你百般讨好不过是看重你的身份地位。

　　即便只是一个相国次子，待他真心的也就齐衡一个。

　　那小皇帝呢？

　　有什么人是真心待他的？

　　钱宁？江彬？所有对他好的，都只因他是皇帝。

　　别看他像是个昏君，其实他活得特别明白。

　　第二天小皇帝一睁眼就看见站在床侧的裴文德，脸上表情千变万化，但到底也没说出半个字，洗漱穿着好就领着他上早朝。

　　昨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噤若寒蝉谁也不敢说话。

　　朱厚照一脚蹬在龙椅上没个正行，扭着脖子懒洋洋说：“有事就禀，无事就散了。”

　　内阁首辅大臣李大人出列，上前一步躬身禀奏：“皇上，焦公公一案，还请皇上将案件交由刑部重新审查，若是错判了个冤……”

　　“冤什么冤？”小皇帝冷笑一声打断李大人，“说冤的，怕不是同党？”

　　“皇上！”李大人上前一步，“皇上，此案关系重大，请皇上不要随意听从旁人之言毁了朝纲啊！”

　　“你们还知道朝纲啊！”朱厚照怒火大烧，突然从龙椅上跳下来，从旁边太监手上拎起一叠奏折直接摔在地上，“那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君为臣纲！”

　　“一个个不知好歹替他们求情？你们真当朕傻吗？谁要杀朕，谁要造反，朕心里清楚的很！”他抿唇的咬紧后槽牙盛火难消，伸手指着底下那群奴才金口怒骂，“都是些人模狗样的东西！还旁人之言？除了裴卿，这份名单到谁手上敢这么明明白白交给朕？没有！”

　　底下连个喘大气的都没有，朱厚照目光如炬扫过众位大臣冷冷道，“那天元宵节，那场大火，嫌朕碍事，故意纵火，罪名勘实，满门抄斩！”

　　“皇……”

　　还有头硬的要说话，被朱厚照一个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谁也别跟朕对着干，谁要再求情，朕就廷杖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