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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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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也许是世人的祝福,也许是上帝再次的偏心,昏迷的无意识的巫亚,情况奇迹般地逐步好转。
好到,睁开琉璃般的双眼。好到,发出模糊的单音。好到,拥有4、5岁小孩的智力。
医生说,巫亚离完全康复的日子不远了。
不远了。
歌凡悲哀地看着病床上的巫亚,知道他离开的日子也不远了。
金子说,歌凡是巫亚的大恩人,他醒来一定会好好报答的。
歌凡但笑不语。
小八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歌凡,说,歌凡你不要太担心,巫亚会好好待你的。
歌凡沉默了。
歌凡你究竟在怕什么?
对啊?怕什么?
隔壁的妈妈给小孩讲故事。白雪公主遇难了,逃到森林去。七个小矮人帮助倒霉的公主,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陪伴她,在她面临危险的时候保护她。最后,公主遇上她的王子,两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那七个小矮人呢?没有了公主,他们会寂寞吗?
歌凡笑了。咯咯地笑了不停,笑得弯下腰,流下泪。
他揉着巫亚的头发,很认真,很认真地告诉巫亚,没有人会关心小矮人的。他们太丑,太卑微了。他们配不上公主。能够“曾经”与公主生活,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恩赐!
四肢仍无法自由移动的巫亚躺在床上,不解地看着再次笑得停不下来的歌凡。
然后,他张了张口,再张了张,努力从喉中发出一个个音节。
歌凡停下小,惊诧地看着,看着挣扎着表达的巫亚。
他说,我不会抛下你。
那坚定的神情,那清明的双眼。
四目相对。
他醒了。
8.
胆小鬼胆小鬼歌凡是个胆小鬼!
“巫亚啊~我的大少爷,你这样叫我怎样安排你复出?”经纪人头痛地面对暴怒的巫亚,真怀疑他到更年期了。
巫亚咬牙切齿,“他去哪里了?”
病床上,巫亚一直是有感觉的,只是他无法表达。轻柔的抚摸,不带欲望的吻,一切一切他都知道的。他看出歌凡的悲伤,歌凡的担忧。他挣扎着向歌凡保证,不会抛下,不会放手。
谁知道等他能够实现对歌凡的承诺时,那个胆小鬼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辈,你该不会爱上歌凡先生了吧?”金子在一边打趣道。
“我……”烦躁的巫亚突然静下来。
金子下巴掉下:“不、不会吧?”
小八皱眉,说:“如果你只是想报恩,给他点钱,加封感谢信就足够了。”
巫亚双手抱头,缓缓倒在沙发上,爱吗?
爱……
巫亚奇迹康复,作为新的炒作点,加之老东家的宣传做势,巫亚再现荧屏。一样的完美,一样的高贵,还增添一股成熟男人特有的淡淡的忧愁。
“忧郁王子”的形象,迅速夺回fans们的支持。
巫亚啊巫亚,你再次成为高高在上的天,是人们仰慕的对象,你还有什么忧、什么愁呢?
镜头前,巫亚恰到好处地叹口气,叹碎一地芳心。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我们相爱,你却不肯留在我身边。”巫亚的深情,透过电波,传到每个角落,“我的小矮人,我爱你,请你回来。”
我爱你。
是的,爱你,不为报恩。
也许是你温柔的呵护,也许是你日夜的守候,也许是你带给我的温暖。
一个孤儿,未曾拥有过的温暖。
爱你,爱你。
爱是什么?
爱,是一种渴求,是一个拥抱。
[那一个人/爱我/将我的手/紧握/抱紧我/吻我/喔爱~~~/别走……]
(《拥抱》电影《盛夏光年》主题曲)
歌凡,歌凡,你听到吗?公主不要王子,只要小矮人,可爱可怜得令人心痛的小矮人。
9.
从此,公主与王子,咳咳,是小矮人,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forever。
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巫亚的电视表白被经纪人骂得狗血淋头,垂头丧气回家“等通告。”
可谓人财两失啊!巫亚苦笑苦笑再可笑。
不过,说出来的感觉真好。
“喂,巫亚。”小八好心致电慰问,“你可真勇呐。”
“哈,我是不是该说‘谢谢’?”
“……今晚我与金子约了歌凡去地下酒吧。”
巫亚的确是幸运到让人妒忌。
之后,巫亚带歌凡一起去行街听歌看海。平安夜的钟声敲响,宽大外套的掩护下,相爱的人十指交缠。
我不会抛下你,也绝不许你将我抛下。
巫亚觉得,歌凡回到自己身边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表白了,因为他知道歌凡不会抛下被封杀的他不管。倒霉的时候,总会有歌凡。
被宠坏的孩子啊,认为付出总是有回报,遇到困难总能获得帮助。
他没深究歌凡当初为何逃开,也没有想过逃开的歌凡,为何再次回到他身边。
会不会太快了?矛盾解决了吗?自卑的歌凡觉得他们能平起平坐了吗?
表白的节目播出后,巫亚因他的深情与直率更受欢迎。
每天,歌凡守候在巫亚家中。巫亚工作回家,就高兴迎上。有时候献上一桌拿手的家常菜,有时候和他一起看片,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仅仅是个满满的拥抱。
他没有外出,也没有再表现出对两人悬殊身份的介怀,更没有再担心自己会影响到巫亚的名声。他不说,巫亚也懒得去考虑。
巫亚只是乐观单纯地认为,幸福美好的日子,是因为“他爱我,我爱他”。
如果当时巫亚仔细想想,结果会不会改变?如果巫亚关心巫亚关心歌凡再多一点,再爱他多一点,歌凡离开的时候,会不会开心一点?
虽然问说,歌凡是笑着离开的。
10.
巫亚感受到歌凡深沉的爱,却没了解到这份爱后面的疯狂、绝望。
所以歌凡跟他说要去英国参加以前他苦供的弟弟的毕业典礼时,巫亚不宜有他,还亲自送他到机场。
上机前,巫亚亲吻歌凡的额头。他将一条穿有铂金戒指的项链系在歌凡脖子。戒指的内侧,是他们的名字。
歌凡盯着戒指,呆住。眼泪不可控地滑下。
巫亚轻柔地吻去他的泪。他记得他是笑的,笑着说:“傻瓜。”
歌凡抬起头,踮起脚尖,闭上眼,搂住巫亚,拥吻。
最后的拥抱,最后的吻。
巫亚,请原谅我的自私,
巫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若不是巫亚一时兴起打个电话给歌凡的弟弟,他也许会被歌凡继续瞒下去--每天收取他的电子邮件,再甜蜜回信。
连夜飞往英国,抛下一切,抛下所有,迎接巫亚的,是与歌凡处于两个极端的高大英俊的弟弟,还有歌凡的一方坟墓。
[哥是半个月前去世的……病……他自己知道……不让说……电子邮件都是预先写好的,有一年的分量……我没想到会是你……哥,最后……幸福]
巫亚靠着歌凡的坟墓,抚摸冰冷的石碑,坐了一天一夜。
歌凡啊歌凡,你怎能如此狠心。一年份的电子邮件,一年份!你怎能对我如此狠心,又怎能,对自己如此狠心。
天气很好,澄蓝澄蓝的天,飘着白云朵朵。树很绿,草也很绿。鸟儿在歌唱。
巫亚仔细阅读打印出来的一大叠电子邮件。
那世间最优美的情书。
然后,看它们燃烧,看灰烬,洒满人间。
[我不抛下你,也绝不许你将我抛下。]
三天后,当地媒体发出一则简短的报道:某国著名歌手巫亚,车祸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