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千空

4、6

　　植物人有什么好拍的？植物人能有什么新闻？
　　仅一个月，门庭若市的病房变得门可罗雀。三公主的绯闻，小八金子的暧昧，似乎更能吸引年轻人的目光。三个月后，连经纪人也对巫亚失去信心，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巫亚！
　　所以半年后歌凡回来拜祭奶奶的生忌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巫亚。
　　保险赔偿耗尽，即将被医院赶走的巫亚；无依无靠，孤伶伶的巫亚。
　　如此的脆弱无助，如此的狼狈滑稽。
　　一如初见时，街灯下那个邋遢王子。
　　歌凡说：“我是他朋友。”

　　睡着的巫亚。
　　柔和而宁静，褪去明星的光环，除却华丽的衣衫。这样的巫亚，没有任何附加，只是一个拥有歌凡得不到的漂亮外表的人。
　　歌凡所仰慕的，所喜爱的漂亮外表的人。
　　每天为他洗擦，活动他修长的手指，健美的四肢，如膜拜般的仔细，在他的床前，久久地陪伴着他。
　　医院里的医生护士感动了。唱片公司的经纪人感动了。他们都安慰歌凡，祝福歌凡--巫亚一定会醒来的。
　　歌凡却不希望他醒来，歌凡心里有着小小的秘密。
　　睡着的巫亚，不再是高空中的白鹅，在他身边的歌凡，也不会卑微到像地底的淤泥。
　　他躺在，他坐着。
　　他和他，不再是天与地的距离。
　　这样，他们就近了一点。
　　歌凡把头缓缓，轻轻，放在巫亚所枕的白色枕头。头挨着头。他听到他细细的呼吸。
　　古怪的姿势。
　　这样，他们又近了点。
　　歌凡俯下身，平静地，温柔地，将唇贴向他的。贴着，仅仅是贴着。
　　这样，他们更近了。
　　小心翼翼的爱慕，幸福的让人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