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主沉浮》折弋一一

7、心头的烟火流光

　　这天晚上，陆小榕终于下定决心去跟元诺一道别，他准备明天一早就离开，他不敢多待，怕呆的越久会越不舍……

　　“叩叩”

　　“请进”元诺一心道这个时候谁会来找自己，正自纳闷，抬首看去：“是陆公子啊，坐啊，你身体好些了吗？”

　　陆小榕仰首看向四周，这是间南北通透的客房，内饰雅致，还有一个露台，最适合俯瞰城里夜景。

　　陆小榕此时有些不好意思，只见元诺一此时只穿了件素色轻纱衣，视线顺着白皙纤细的脖颈缓缓向下，领口微敞，衬着她笔直的锁骨和肩窝，捧着书卷的手指修长洁净，微微卷起的衣袖下露出一截洁白似藕的小臂……陆小榕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发滚烫了起来。心下着恼自己怎的来的这般不和时宜，她怕是快要休息了罢……

　　“我已好多了，多谢你。…”

　　“不妨，你这么晚前来，是有什么事罢？” 元诺一放下书，询问似的看向陆小榕。

　　触及到她的目光，陆小榕深吸一口气，看向她道：“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明日便要回家去…还要多谢你这两日的照顾。

　　元诺一闻言微微一愣，也罢：“既是你想回，我便也不留你了，看来你跟你妻主感情不错，才两日不见就想着回去了……”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元诺一还是不由得想到了那抚慎胶的事，旋即便释然了，心想着可能自己多疑了…她也不欲多管别人的妻夫家事。

　　陆小榕闻言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在元诺一转首间悄悄把那抹苦涩掩下……

　　两人正自无话，一朵朵烟花忽的在窗外炸开，映照着黑漆漆的夜空，霎时流光溢彩……看着肆意绽放的烟花，元诺一的眸光闪了闪，转首对陆小榕微笑：“可愿随我去露台一观？”

　　“嗯，好…” 陆小榕轻轻颔首，他其实很想同元诺一多待一会的，干什么都好……

　　陆小榕看向身侧的人，外面的烟花不停，此起彼伏的相应绽放，热闹、绚烂；而她，安静的，冷冷清清的，仿佛跳脱于这尘世之外，烟火与她相比，霎时失了颜色。

　　“这样的烟花会…是年年都有吗？”元诺一凝望着璀璨烟火静静开口。

　　陆小榕微愣了下，思索过后才把那久远的自己孩提时对于这烟花会的记忆唤起……

　　“是泸、沅和梓州三州的郡府筹资举办的，自景初十一年开始，每年的今日都轮流在这三州治下的郡县举行烟火会，今年便是轮到梓州永安了。”

　　“资从何来？” 元诺一忽然有预感这事怕是没这么简单。

　　“听说都是那三州郡守自家的腰包，这事百姓间都传开了，大家都赞扬那几位郡守是个十分顾应民乐的好官呢……”陆小榕其实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作为一方郡守，难道不应该把更多的精力与银钱花在大家的生计上吗？只是这连他们村里上过私塾的女郎都交口称赞，他一介男流又能说什么呢……

　　只是不知她是怎么看的……

　　“这样啊……” 元诺一淡淡道。她眼中在那一瞬间闪过许多难以言明的情绪，似乎…夹杂着些许忧伤，和…孤独？但很快便被掩饰过去了。陆小榕眨了眨眼，正欲分辨那双明眸下深藏的情绪，那个烟火下了明丽少女兀自转换了话题。

　　“我很喜欢烟花…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烟花绚丽绽放，一瞬即是一世；守护之心坚定，千年亦在咫尺……” 元诺一轻声叙述，语气是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难得温柔。

　　“那么你呢？你有想要守护之人吗……” 她问道。

　　陆小榕不由得扶上露台边的雕花栏杆，微凉的木质引得他手臂肌肤一阵颤栗，浇灭了心间忽现的滚烫炽热……

　　“嗯？” 静候片刻没有听到回答的元诺一忍不住转头望向陆小榕。

　　“…有…” 我想，我找到那个人了，只是……

　　元诺一静静看向自己身侧那个答“有”的人，他微微仰着头，眼睛一闪一闪的，似有情绪涌动，白皙的脖颈和清秀的下颚形成优美的弧度，嘴角微微翘起，分外恬淡平和。

　　“是吗，那真好……” 元诺一轻笑。不知怎的，仿佛是今夜烟花的缘故，抑或是身边柔和安静的他，元诺一的心此刻渐渐柔软下来，看向陆小榕的眼睛里多了些平常没有的情绪……

　　陆小榕此时再也无法将视线从元诺一身上移开，栏杆旁，烟火下，少女侧首的微微一笑，迷了他的眼，醉了他的心。

　　如若驿馆清晨的初见算做自己对她的情动，那么此刻的景致便使她深深刻在自己记忆里，永世不忘……

　　隔天，陆小榕启程回了鸡鸣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