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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转世 凡界春天到 ...

  •   凡界春天到了,神笔峰也感受到了这一番灵动的热闹,变得欣喜起来。
      病发之后的第二日显得有些疲倦,她一个人站在古树之下,陪伴她的,只有满眼的繁花,和身边不言不语的死灵。
      一只寻香的蝴蝶从树上飞下,落在她的肩上。它偏了偏头,动了动触须,又转过身去,与她一起,仰望古树上空稀疏的星光。
      “她们的世界一定很热闹吧!”她自言自语的说。
      几片花瓣无声的落了下来。
      身边的死灵突然贪玩了起来,它撞进蝴蝶弱小的身躯中,打昏了蝴蝶的神识。
      它挥动着翅膀,飞了起来,飞离她的肩膀,飞向那满树的繁盛。
      它在花间飞舞,与同伴快乐的嬉戏。
      她勾了勾嘴角,笑了起来,笑得婉转多情,一如这温柔和煦的春风。
      它从树上飞下,围绕着她想要唱起美妙的歌声,但是它不懂蝴蝶是如何发声的,只好好拍拍翅膀,落在她的鼻尖。
      她抬起手,曲着手指放在鼻尖下,轻轻触碰着它的羽翼,喊了声:“爹爹。”
      它不动了,安静的趴在鼻头上的隆起处,想要聆听她的话语。
      “我很想你啊!”
      蝴蝶的身体突然如枯叶般的坠落,掉在了她的食指上。她翻了翻手,将蝴蝶接入掌心之中。
      死灵冲出蝴蝶的身体,空气中开始有了微弱的震动。
      它哭了。
      “去吧,我等你。”女子轻轻告别道。
      他走了,向很远的地方飘去。
      手中的蝴蝶醒了,她抬起手,放开手指,蝴蝶扇了扇翅膀,飞向天空。

      村口的桃花开得繁了,有将落之势。蝉怜爱它们多情,忍不住摘下一支来,往回走去。阿邪与弥伽帮忙办完了丧事已经走了,只有蝉还留在这里等待他们归来。
      到了门口,隐约听得屋内有歌吟之声,顿觉有趣,向院中走去。
      “蹴罢秋千,起来慵整纤纤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
      “见客入来,袜刬金钗溜,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注:李清照作)
      少女唱到“嗅”字时,突然转身。看见了眼前的桃花与少年,笑的格外灿烂。
      “小哥哥,你去摘桃花啦?”
      “唱的真好听,这个给你。”少女眉目婉转,多情顾盼,一如词中闺秀走出一般,蝉伸手,将桃花递到洛霏面前。
      “谢谢。”洛霏一手抱着小孩子,一手将书放在桌子上,接过桃花,将柔软的花瓣轻轻放在小侄女的脸上拂着,引的小家伙伸出稚嫩的小手就去抓。蝉在一旁看的心痒痒,道:“给我抱抱,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洛霏小心翼翼的将襁褓交给他,蝉接过,她仍将手悬在下面托着,小孩子看到蝉,格格的笑起来,蝉眯着眼睛,心都化了。
      “你姐姐她们不在家么?”
      “姐姐收拾了一些遗物烧给姐夫,娘陪她去了。”
      “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你呢?”
      “我啊,二十了。”蝉一边逗小孩,一边说:“我将来也要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说到生孩子,蝉突然想到自己从他爹将他带到神笔峰后,就很少再出现过,他的母亲跟着父亲,对这个儿子不闻不问。多少时候,他站在铁索桥前等着自己的父母。岁月流逝,时光蹉跎,长久的等待也逐渐由期盼化成了恨。他突然害怕,如果自己有了孩子而不能给他完整的父爱,又如何对得起他带到这个世界来的生命?
      洛霏心思单纯,也不曾留意到他表情的微微变化,依旧笑道:“小哥哥长这么好看,生的孩子一定很漂亮。”
      “好看嘛?还从没人说过我长得好看,可能是师叔实在太耀眼了,哈哈。”蝉红着脸道。
      “城溪哥哥长得也好看,就是脸上的疤看起来好凶,而且姐姐不让我跟他玩,怕他把我拐跑了。”
      “跟我玩,我不会拐你。”
      “小子,不许打我妹妹的主意。”门外忽然想起了洛影的声音。两人回头看,正是洛影与洛母。
      “看你就是个轻浮毛躁,光脸没毛的愣头青,会疼人才有鬼。”
      “哪个一二十岁的小伙子会疼人,你也把人想的太厉害了。”洛母道,洛影回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怪她跟自己抢白。
      “哎呀两位误会了,我把霜儿当朋友的,没有别的想法。”
      “没有就对了,孩子给我。”洛影说着从蝉的怀里接过孩子,蝉忙手忙脚的交给她。洛影向卧房走去,洛母跟进去道:“咱家霏儿也到成家的年龄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你都钻出来了。我看那小伙子不错,人又勤快,又懂事。”
      “你才和他相处几天,不知根又不知底的。纵然咱洛村没个像样男人,也不该随便将就。万一像陆城溪一样是个花花公子,霏儿又生的懦弱,受了委屈也断不会说的。到时候你是清净了,你闺女受的苦谁又知道。”
      “你这是……我这个做娘的对自己女儿婚事还做不得主了,要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你从来就自己没主意,什么都是听人安排,我若是不强势一点,指不定一家人吃多少亏,如今不着三不着两的要抢话语权,你也要顾前顾后的看一看才好。好了瞧你,惹得欢儿都哭了,快做饭去。”
      蝉没有那隔着墙听人说话的毛病,见洛母二人进去了,拉着洛霏道:“走我带你看桃花去。”
      洛霏欢欢喜喜的跟着蝉去了。此时村头几十株桃树开的正艳,远远便看见一束一束,粉烟云霞。微风零弱,便有几瓣花落了下来。有些落在草地上,有些落在水中,随着流水飘飘荡荡。
      洛霏早已在桃树丛中奔跑起来,追着蝴蝶,一蹦一跳,好不欢快。
      蝉见河中有鱼,在神笔峰吃了十几年的素,自从出来之后溪尘翛撤了这个规矩,蝉便无肉不欢,见什么都觉可吃。河里水清鱼肥,他哪能放过。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施展开平生所学,下手稳准很。或用掌击,或用脚踢,不一会,便有十几条三四斤的鱼被他抛上岸。
      他正玩的不亦乐乎,突然听见狗吠声,还有少女惨叫的声音。蝉忙抱着手中的一条鱼跳上岸,朝声音的源头冲去,只见五十步开外,洛霏躺在地上挣扎,脚被一只大黑狗咬着拖拽。蝉大喝一声,举起鱼就向那狗砸去。黑狗吃了一记,看见了蝉,放开洛霏,退后一步,汪汪的吠个不停,同时四肢绷直,屁股后撤,作出戒备状。蝉又冲过去,未等狗作出反应,已经一拳砸到它脑袋上,狗的脑袋顿时多了个窟窿,倒地不动了。
      蝉抱着他的拳头坐在地上边搓边嚎叫:“好疼好疼,你没事吧。”
      洛霏眼里都是泪,整个人都在颤抖,哪还说得出话来。蝉揉了一会,又起身去看她的伤口,那狗凶狠,连裙带肉的扯下来一块,血直往外冒,中间还漏出一块白骨。
      蝉倒吸一口凉气,让她躺好,就开始脱她的鞋,再脱掉袜子,轻轻的撩起裤腿,撩到伤口处,洛霏疼的直抽气。
      蝉听到Sheng yin声,更加紧张,不知该如何是好,抬头看了眼洛霏,又咬咬牙,更加小心的接起被血浸湿的裤腿碎片。时间太难熬,洛霏不停的哭泣,蝉的手抖得更加厉害,他在脑子不停的幻想着如若是大姐碰上这种事该如何处理。
      她一定会二话不说,不论死活,将裤腿一捞到底。想罢,他深吸一口气,捏住裤管的两角,猛的一扯,白皙的小腿便露了出来,洛霏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伤口的血越涌越多了,蝉慌张的擦了擦汗,赶紧从虚空袖中取出药来,又取出一卷纱布,将纱布摊在地上,撒给她撒上药粉。
      “你们在做什么?”一位老汉的声音传入耳朵,蝉一回头,只见一位扛着锄头,约摸五六十岁的老人站在一株桃树下,见到眼前的场景,“哎呦”一声叫到:“霏儿!哎呦我的大黑!怎么了这是。”
      “这是你家的狗?霏儿被它咬伤了。”蝉气道。
      老汉忙上来检查狗脖子上的链子,才发现铁链已被锈蚀,那狗自己挣脱了。再看蝉的手,问道:“这是什么药?”
      “独门秘方,见血即止。”
      “上药不是你这么上的。来给我。”老人将蝉挤开,接过他手上的药粉,一手扶着洛霏的脚踝,道:“丫头你忍着点,一会就好。”
      洛霏咬着牙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老汉将粉末均匀的撒在伤口上。蝉问道:“霏儿会不会得恐水病?”
      “嘿我家大黑健康的很,哪里会得那种病。”老汉口里说着话,手上却十分小心,一点一点的抖着撒上去,直到半个拳头大的伤口被白色的粉末包围。粉末变红了,他又撒上一些,果然血不再流了,他才将纱布小心缠在腿上,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洛霏哭道:“我想回家。”
      “好好我送你回家。”蝉起身想去抱她,突然发现自己上半身还裸着的,急忙跑到河边穿了衣服跑回来。老汉道:“小伙子一看就毛毛躁躁的。”蝉不理他,抱起洛霏回去了。
      洛影看见妹妹受了伤,指着蝉就骂到:“我说你这小子光脸没毛,做事不靠谱,又搞出些事情来。”老汉忙劝:“怪我,怪我。大黑平常都栓着的,今儿突然就把绳子挣开了。小伙子能干,我看我家大黑脑袋破了这么大一个窟窿,也不知怎么弄的。”
      蝉畏畏缩缩的躲在老汉身后,听老汉夸自己,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洛霏也替蝉说话道:“我被狗咬了,是小哥哥救的我,他一拳就把那狗打死了。”
      “你的伤要不要紧,要不要重新包扎一下。”
      “不用不用,老汉在山林里摸爬滚打四十年,什么伤没受过,那包扎的技术不用说的。这药霸道,为了不牵扯伤口,最好过个三天再给霏儿换。”
      “那真是谢谢三叔了。”洛影道。蝉却在心里嘀咕:“他家的狗咬伤了你妹妹还要跟他说谢。”
      老汉走后,洛影将洛霏扶屋里躺着,不让蝉靠近她。洛霏在床上痛的直哼哼,到了晚上才觉好些,闲的无聊,坐在床上看书。突然,窗口露出一个脑袋来,仔细看去,正是蝉,心中一阵惊喜,正想说话,蝉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将窗户开大一些,翻进屋子里来,手上还拿着一串烤鱼,悄悄说:“你娘做的饭真难吃,尝尝我考的鱼。”
      蝉凑到她床边,坐在床沿上,一手拿着鱼,一手撕了鱼腹上的一块肉,喂到她嘴里,洛霏嚼了一嚼,点头说好吃。
      “我喂你,免得把床弄脏了。”蝉说到,勾着身子将一张小桌子搬到床边,用帕子铺上,将鱼放上去,誊出另一只手来撕鱼肉,撕下一块,就将肉上的刺小心翼翼的取出来,喂进她嘴里。吃了半只,洛霏摇摇头道:“吃饱了。”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蝉将剩下半条鱼吃完,就开始唠叨:“你姐姐就跟山上的母大虫一样凶巴巴的,好歹我我也帮了这么多忙,不说谢谢我,还吆五喝六的。”
      “姐姐对你挺好的啊,你看将你的马都喂的饱饱的。姐姐很疼我的,才会对你这么凶。”
      “说的我对你不好似的。”
      “好啊!小哥哥……”洛霏突然红了脸,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喜欢你。”
      蝉的心情突然激动,一时说不出话来,一会挠挠头,一会摆摆腿。这么一个可爱单纯的小姑娘向他表白,他一时遭受不住,他低着头在心里挣扎了半天,又抬起来道:“我也喜欢你。”说着就朝她脸上亲了一口,飞身跑了。
      第二日夜里,他又烤了兔子肉来给洛霏吃,顺便脑子里想着如何把洛霏吃了。只想着,言语也暧昧了些,动作也亲昵了些。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直到某天,蝉兽性大发,对洛霏说了一大堆甜言蜜语,哄着她与自己缠绵,洛霏起初不肯,绕不过他连哄带骗。洛霏生性单纯,又很少受过此方面的教育,也就任蝉乱来。

      洛影见两人感情一日好过一日,横竖看不顺眼,想要骂蝉,洛霏又护着他。洛影原未做多想。她只道陆城溪那么一个人虽然举止轻浮,但绝对算得上正人君子,因此对他身边之人也很放心。直到有一天她觉得怪异,问洛霏:“你这个月还没来么?”
      洛霏摇摇头。洛影心头忽然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拉着她到村长家,村长的夫人钱母算是村中唯一的大夫。恰好村长不在家,钱母替洛霏把脉,惊道:“小霏儿这是有喜了。”
      “钱婶你确定?”
      “这还有假?霏儿这是……”话未说完,洛影已拉着洛霏走了。俩人站在一条无人的小道上,洛影质问洛霏:“你和那小子有没有做什么我没教过的事?”
      “什么?”洛霏一脸诧异的问。
      “你们有没有脱光衣服抱在一起?”
      洛霏羞涩的点点头。
      “你!”洛影气的说不出话来,拽着洛霏走了。
      “我怀了蝉的孩子?”洛霏这么想着,心里竟然有点激动。
      蝉得知洛影带着洛霏去看病,心里分外忐忑。他隐隐约约知道洛霏为何没来月事。但他也是懵懵懂懂,如何处理得了这种事。他坐在门口的石头上,想逃,又害怕逃走。他不知该怎么面对洛影,怎么面对洛霏,怎么面对大姐,怎么面对拂玉。站在春天的阳光下,他只觉得浑身寒冷。
      洛影气势汹汹的向蝉跑来,手里拿着根棍子。还未到跟前,蝉已经拔腿跑开了。
      “小畜生,你给我站住,勾引我家霏儿。陆城溪没教你如何尊重女孩子么?”洛影边骂边追。蝉边跑边道:“我错了,别追了!”
      “你给我回来,看老娘打断你的狗腿!”
      洛霏在身后叫:“姐姐别打了,不怪他,是我自愿的。”
      “你给我闭嘴!”洛影站了一下,回头对洛霏吼,又接着去追。洛影突然发狠,用起轻功来,蝉原本只是跑着,见洛影就要追上来了,腿上一软,也用起轻功。他的轻功造诣比洛影高,一溜烟已经让人看不见了。洛影又追出十里地,再也见不到人影,只好啐了一口,转身回去。

      蜿蜒绵长的葬妖林向来冷清,因为下面封印着无数妖怪,因为这里白骨累累。但是这里花开万里,绵延无尽。
      今日,葬妖林的边界多了两个旅人。
      他用佩剑,在地上挖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坑来,又起身,走到树下,捧了一捧落花,撒入坑中,挥剑埋土,磊成一个小土包。
      然后,他劈了一块木板,劈得很毛糙,他没有在意。木板的中间,被他刻上了几个沉重而哀伤的字:陆心溟之墓。
      做完了这些,他将木板打入土包前面,潵酒祭奠。
      拂玉一直觉得这位神笔峰宗主有时候做事不太靠谱。这个陆心溟,虽说死的挺是凄惨,但是和他毕竟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他竟然能特地跑来为她建一座落花冢。而且他神色凝重,态度虔诚,仿佛死的是自己老婆一般。
      天哪,他不会中邪了吧。
      他坐在墓碑前,喝了半坛子酒,仰头说道:“这个世界太肮脏,根本不配拥有魅妖这么美好的事物。”
      又在这里伤春悲秋了,拂玉鄙视的目光投向他的后脑勺,他全然不知。
      “这个种族是世界上最美的种族,也是结局最悲惨的种族。谁又说被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沟壑中不是一件好事呢?毕竟,深沟外面的魅妖们,都凄凉的死去了。”
      “这个魅妖之死勾起大姐的回忆了吗?”拂玉问道。
      “回忆?”陆城溪哈哈大笑:“我已经没有回忆了,我的回忆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曾经喜欢过的那只魅妖,她被……她被……”陆城溪突然说不下去了。虽然当初的事情他都已经忘却,但通过别人的嘴知道这些真相时,他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们把她绑在集市上,让公狗去侮辱她。我知道,那时候我疯了。我断葬了自己的前程,拿起这把让我深恶痛绝的破剑,只是为了还她一个公道,我杀了很多人,却不记得杀了多少人。如果可以,我很想手刃了天后,为这只魅妖讨还一个公道。”
      “大姐,我真的是猜不透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拂玉道。
      “什么鬼东西?”
      “我觉得你太过多情了一点,有点像那什么……神瑛侍者。”
      “鬼的神瑛侍者,你穿越了。”
      “我总觉得大姐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可是又忘不了第一个,简直是又渣又矫情。因为你,这篇小说险些成了后宫文。”
      “我若不是你大姐,你是不是还想两巴掌扇死我?”
      “不敢不敢。”拂玉忙撇清自己,又道:“我们离开洛村也有一阵子了,再不回去,指不定蝉要把影姐姐家掀了。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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