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的缓慢放生》年贰柒

19、第 19 章 慢慢很靠近

　　“你知道那片向日葵地的不远处有条铁路吗？”放学的路上余念指着孤儿院的方向。

　　跟林起在一起时余念已经慢慢卸去了在别人跟前的那张脸，虽然偶尔会有一些怀疑和犹豫。

　　“你想去吗？”余念喜欢林起这种一语中的的交流方式。

　　“想啊，可是，好像很远。”余念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带你去。”林起说起话来有种让余念安心的感觉。

　　他们横穿过一大片荒地，绕过孤儿院的后围墙，踩着已经翻土重新种上作物的向日葵地。余念听到耳边狂奔而过的风，终于赶在太阳落山前走到了那段铁路。

　　这里比余念坐在秋千上看到的时候更加空旷。

　　被风吹得枯黄的野草抓着脚下荒凉的土地，在风起时互相触碰沙沙作响，夕阳孤独的伫立在平坦的视线里，耀眼却无所依傍。天空是明亮的蓝和高远，远方的景物变得清晰又真实，倒是那片居民区远远看去像是笼着薄薄的雾，余念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自由自在。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背着旅行包，穿上一件简单的T恤，一条穿旧的牛仔裤，沿着铁路一直走下去，永远都不回头。”余念双脚踩在一条铁轨上冲着背着夕阳站立的林起说起自己的愿望“哦，对了，还要有一双帆布鞋。”

　　“为什么不想回头？不应该是运动鞋吗？”林起听完余念的话略显好奇的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觉得，可以沿着一条路走下去这样的画面很完整，我喜欢做简单的事情。”余念从来没有把这样的心事讲给别人听过，能说给他听也可能是因为到了自己喜欢的景色里这些话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帆布鞋是因为我喜欢帆布鞋。”余念没有漏掉他的任何一个问题。

　　“好，余念帮你买鞋。”林起笑着说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我可记住了。”余念没有掩饰自己的欣喜。

　　“嗯，我自愿的。”

　　躲过城市灯光的地方星星就会特别亮，余念看着已经铺陈的很紧密的星星和着遥远的星云闪烁，竟然有些忽略了周围的寒意。

　　没有任何一辆火车在余念们的视线里经过，看来扒着火车远走高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余念们两沿着小路一直走，夜风吹着四周的景物干涩的作响，从后边看起来夜风把他的衣摆吹成一个圆鼓鼓的袋子，余念在想余念为什么不可以像拇指姑娘一样纤小，这样就可以进他的袋子。

　　然而在距离他很近的时候余念突然又问自己为什么能跟他一起出来呢？

　　这个问题围绕着余念一直到周围的建筑变得拥挤，一直到走进灯火稀疏的院里。
　　知道看见院长站在门口已经不知道等了余念们多久了。

　　“你们两去哪了？”院长看着他两愤恨几乎快把眼珠撑爆了。

　　“我…………”

　　“回来的路上有个老人摔倒了，我们把他送回家了。”林起打断了余念，说出了小学生都已经淘汰不用的作文情节。

　　“余念，你说呢？”仁慈的院长给了每个人说话的机会。

　　“那个老头摔得有点严重，我本来想早点回来的，后来想了想您不是平常老说要乐于助人嘛，就答应把他送回家了，本来林起还说等人家家人回来我们再走呢，可是我一看，有些晚了，就把他拉回来了。”余念完整的攫取了类似作文的主旨并予以改良，脸上浅淡的窃喜被昏暗的路灯遮盖。

　　“这么说你们还是去做好人好事了？”院长的目光在余念们两人身上轮番打量。

　　“嗯。”余念没心没肺的点着头“要是不信的的话，我们带你过去看看。”

　　余念当然清楚院长才不会耗费心力在这些事情上面，她不过是要确保余念们四肢健全的活着而已。

　　“行了，回去吧。以后注意。”院长的背影消失在路灯触及不到的地方。

　　“你撒谎的内容都能闻到腐朽的味道。”余念看着旁边目光正落在余念身上的林起。

　　“那么老啊？”林起嘴角稍微的勾起。“可是事实证明它是有效的。”

　　“你这个骗子！”

　　“你刚才表现也不错啊，再说，刚才我要是不那么说，你是不是又准备和盘托出然后挨骂受罚？”

　　“那又怎么了，我又不怕她。”

　　“不怕的人多了，但是大多数人都会权衡利弊选择对自己伤害最小的方式解决问题，柔软并不等于妥协，不要老是战战兢兢的急于把獠牙漏出来，大方无隅，听过吗？”林起的目光从余念的斜上方投落下来，余念觉得他像把智慧洒向人间的天使，而余念是亟待开化的贫瘠土地。

　　“什么鱼？我没听过，但是你说的道理我明白了，我们真的是同龄人吗？我以前还老觉得自己挺成熟的呢。”

　　“早点睡吧，成熟的同龄人。”

　　余念渐渐觉得跟林起在一起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他像一个坚实又始终比余念宽广的包裹围绕着余念，余念开始在每天早晨醒来的时候不自觉的想起他。
　　想起林起的时候也会不自觉的微笑，他给了余念每个清晨都及时清醒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