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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唐和太阳哪个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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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大唐和太阳哪个远
元旦临近。
天朗气清的某个上午。解幽盘腿坐在扶手椅里,一手扶着画板,一手拿着笔,对画上的九头身材完美比例可惜没有人脸的图纸涂涂改改,勾勾画画,身旁放着一摞修改过的图纸,不时翻找出一张拿起比对。
“解幽妹妹!”
王贞人未到声先至。
解幽猛地抬头,只见少年呲着一口白牙,跃过门槛,拉着身后一脸懵逼的王银,神采奕奕大步走进。
“解幽!看我给你找了个新苦力!”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说你不帮我试衣服了吗?”
“咱俩这过命的交情,我怎么可能不帮你?”王贞挺起胸膛,“这不,我给你找了个苦力,你就拿他试吧,怎么样,我好吧?”
……
自从上次王贞当模特被解幽以及她带领的一群绣娘仔细围观之后,心中就对那群“十分热情”的绣娘阿姨们留下了阴影。样衣改过之后,一口咬定死也不来了。没想到今儿带来了他的好兄弟王银。看王银那一脸懵逼又不情愿的样子,不知道王贞是用了什么坑蒙拐骗带威胁的招数。
正说着,王郁一手背后,跨门而入。看王银王贞这一对活宝竟在这里,略微惊讶,随即对解幽笑道:“看来你有模特了?那我岂不是多余了?”
解幽连忙放下画板,起身迎上,摆手:“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样衣多,一个人试不是怕累着咱们皇子大人嘛。”
“这腰带怎么系啊?”王银皱眉眉头叫道。
“我来!我会!十哥你真是,太笨了!”
王贞因为穿过一次,所以自告奋勇在那边给王银整理衣服,两人推推搡搡打闹做一团。王郁身材欣长,微微昂首,任解幽为他整理衣领。
“元旦的表演准备得怎么样了?”
解幽点点头,随口答道:“还行,在排练呢。毕竟这次是进宫表演,需要注意的东西挺多的。”
前几天王尧找到姜淑,说元旦晚宴时要司幽入宫表演。以三王爷的权势,以“司幽”这个歌姬身份,如何回绝的了?姜淑汇报给了解幽,觉得这也是提高知名度的好机会。解幽斟酌一番便应下了。她没理由回绝,也不想麻烦王旭或王郁,那样都只会让王尧更加好奇司幽,调查的力度会更大。王尧在原著中可是个城府颇深的反派。在解幽的人物划分中,实在是不敢沾惹他。
王郁点点头:“我还是很担心。不然,我去找旭哥想想办法吧。”
解幽连忙摇摇头:“不用,你们出面事情更麻烦,到时候王尧调查起来,我这身份不就要暴露了?再说,进宫表演,也不失为宣传我这长乐坊的一个机会。”解幽宽慰王郁道:“放心吧,我不摘面具,到时候所有人都看表演呢,哪有人会关注一旁的歌姬。而且,为了防止我一个人戴面具太突兀,我特意排练了一出,所有人都要带面具或者画花脸的,我混在其中,谁能注意到我呢。”
此时,宫内。
“明伊啊,听说,解幽那孩子住在你府上?”皇甫贵妃主动将话题引到了解幽身上。
“是,为了方便照顾我,但她还是经常回家的。所以还是不在王府的时候多。”明伊垂首柔声道。
“那这次的元旦晚宴,带上那孩子一起来吧。”
“啊?”明伊瞬间一惊。“这……恐怕不好吧。毕竟这么多年都没有参加……”
皇甫贵妃打断她:“就是因为这么多年都没参加过一次,才更应该让那孩子来嘛,小孩子也见见世面。”
明伊知到婆婆打的什么算盘。解幽母亲多年前销声匿迹,如今贵族中的大部分都不知晓她们母女。她们从未收到任何宴会的邀请,也从未接受过邀请。就连解家的家族宴会也从不参加。当然,家主也未邀请过他们。皇甫贵妃是想,利用解幽母女,掀起些风浪,把开京的水搅得更浑吗?
虽然明伊也知道,姑母是希望解幽走进贵族们视线的,这也是迟早的,但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明伊尽可能的为解幽推脱:“娘娘,这么多年,那孩子从未参加过任何宴会,礼数不周,恐生事端呐。”
“礼数?你教教她不就行了。”皇甫贵妃不以为然的坚持说道。心下暗想,生事端?不生事端岂不就没意思了。
“娘娘,这么多年,即便在全体贵族都要到的新年晚宴中也未曾邀请她们,她们不去,圣上也未说什么,如今这贸然让那孩子来,恐怕不妥吧。您也知道,那孩子的母亲与圣上是什么关系……”
此刻正和三位皇子闹作一团的解幽不知道,明伊为她挡掉了一场凶险。
“什么?最近病了吗?那好吧,那就别带她来了。唉,还想着见见那受苦了的孩子呢、回去叫人好好瞧瞧,把病养好。眼瞧着要过年了呢。”
元旦当天,王旭一大早便带着明伊入宫请安了,也带着穿戴一新的解树。解幽则赶回家,按照规矩给母亲请过安,则匆匆赶到长乐坊做最后的排练。这母亲给的裘衣,就是比普通绣工做的暖和。
下午,解幽便带着长乐坊的人在王尧的安排下进了宫。
解幽带好狐狸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变身成为司幽。老老实实的裹着纷繁复杂层层叠叠的演出服装,缩在毛茸茸的裘衣里,昏昏欲睡百无聊赖。
偶然斜眼瞥见外面已临近黄昏。天空中泛起一抹火红的橘黄。不由得心下一轻,起身溜出门,跟随着正黄昏的景致,漫无目的的闲逛。同时心下暗暗记着道路,自己这个满级路痴,万一迷路了可不好。不过转念一想,高丽多仿唐制,皇宫不论道路还是布局都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高丽皇宫和我中原比又没有多大,没关系的。就当免门票的超时空参观了。
司幽信步走着,眼睛贪婪的想吸收尽可能多的美丽信息。山水园林、亭台殿阁,一处处都那么生动鲜活。而千百年后,他们会风化、被侵蚀。经历霜雪千年,看过人世变迁,这些曾经充满活力的景致会成为老树枯木、断壁残垣,成为褪了色的老照片。
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她所站的这个位置,千年之后也许也正有人站在这里。隔着时空,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在这些建筑的记忆中重叠。对这些景致来说,来来往往的人,不论达官显贵豪门巨贾还是卑微平凡衣衫褴褛,都不过是普通的渺小的不值得记住名字的人罢了。人世百年亦匆匆而过,唯有这湖、这山、这殿、这景致,唯有它们沉默的矗立千年,静静旁观世界的变迁……
正当司幽感宇宙之浩大、人类之渺小,思考宇宙之过去、人类之未来的时候,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
司幽默默的扭头。
一个男孩。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
一个看着就淘气的小男孩。
都说七岁的小男孩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他们有好奇心、行动力、破坏力,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
在这个时代,显然这个小男孩还有权贵家庭的权力庇护。
啊,万恶的封建主义!
司幽没理他,默默转过头,企图继续感受那种玄妙苍凉,人世沧桑。
小男孩却不让她如愿,走近:“你是何人?!为何不答?”
司幽企图继续无视,希望他没趣了可以自己走开。
小男孩走到司幽身边叫道:“你为何戴着面具?见了本皇子为何不行礼?!”
啊,原来是个皇子啊。司幽默默翻了个白眼,四下瞧着无人,转头蹲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轻轻点点他的额头:“小屁孩,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打扰别人看风景是很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切,”男孩不太明白她说的什么,不屑的哼了一声。
司幽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戳戳他的脸蛋问道:“你的侍卫和丫鬟呢?”
“嘿嘿,”男孩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脑袋:“他们,他们还以为我在夫子那里呢哈哈哈,这帮笨蛋。”
“小小年纪就逃学,啧啧啧。看来我回头得问问王贞,是不是他起的模范带头作用。”司幽无语的看着这个得意洋洋的小不点,撇撇嘴。
“你识得十四哥?”小皇子从她的自言自语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惊讶的问道。
“对啊。”
“你到底是何人?”
“嗯……你猜?”
“……”小皇子眼珠咕噜咕噜一转,“要我猜,那你需给本皇子些提示。”
“哎呦,”解幽忍俊不禁,“你不挺聪明的么,还能骗得过夫子逃学呢。”
小皇子一仰头:“巧妇尚难为无米之炊!”
“好好好,给你个提示啊,我是你十四哥的好朋友。”
小皇子本来圆溜溜的眼睛瞬间黯下来,瘪瘪嘴:“你这算不得提示!哥的朋友我如何全识得?你莫不是耍赖?在戏弄本皇子!”
“哎?别冤枉我啊!”解幽指着他的鼻尖,“我可没耍赖。这是你自己分析不出来,是你自己笨。”
“胡说!”小皇子挺起胸膛,一脸不服气的叫道:“父皇、母妃、夫子,不论谁都夸我聪明呢!”
呦呦呦,瞧瞧这个志得意满的劲儿。我今天非得代表党和国家,代表社会主义挫挫你这个封建主义小花朵的锐气!
“既然你那么聪明,那我考考你怎么样?”
“好啊,来吧!”小不点一仰头,一幅放马过来的样子。
司幽就近坐在台阶上,“那我问你啊,太阳,和大唐,哪个离我们远啊?”
男孩眨巴着大眼睛,思考了一会儿,脆生生的答道:“大唐远。”
“啊?”
“因为听闻大唐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哦,”司幽点点头,“那为什么,只听说过有人是从大唐来的,有人去过大唐,却从没听说过,有人是从太阳来,有人去过太阳呢?”
“额……”
司幽双手抱臂看好戏般盯着他。
“那……那是太阳远!”
“哦?”司幽露出了大灰狼般猥琐诡异温柔的微笑,柔声道:“太阳远哦?”
“嗯。”他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们一抬头就能望见太阳,而不能一眼就看见大唐呢?”
……
小皇子被解幽绕的有点蒙。“那……就是大唐远……”
“大唐远吗?”司幽的语气无比柔和,也无比邪恶。
“那你说哪个远嘛!”
“切,”司幽学着他的样子一仰头,“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啊。”没错,我就是以大欺小哈哈哈哈,我就是玩文字游戏哈哈哈哈,小屁孩你打我啊嘿嘿嘿嘿。
“司幽姑娘?”
额……
天不随人愿。怎么撞枪口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