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兔爰爰，雉离于罦。》厌舒

4、第 4 章

　　人人都想修炼成仙，觉着仙界千般好，万般好，吃的是琼浆玉液，看的是瑶池美人，有着数千万的寿命，既能上天又能入地，多么逍遥自在，可有谁曾想过这仙界是万分冷清的，你既拥有漫长的寿命，也拥有漫长的孤寂。
　　这仙界的仙子清冷无比，仙君高傲异常，我这下界来的小小兔妖在他们眼里只不过是一只蝼蚁，一只可以捏死的蝼蚁，他们不曾对我有任何的关注，我就像那投进湖里的小石子，虽有淡淡的涟漪，却马上就消失。
　　自我来了仙界以后，也终日见不到赤黎的人，偌大的玉九宫只有我和那些面无表情的仙侍们，我每日觉得甚是无聊，日日都趴在彩虹的尽头发呆，在叹了第三百五十一声气时，一个白团团的不明物体向我滚来。
　　我立马闪身，原来那不明物体是个小仙子，小仙子揉着屁股站起身来，一脸抱歉地给我道歉：“对不起啊，我一个脚滑从彩虹上滚了下来，没撞到你吧。”
　　我摆了摆手，小仙子盯着我看了两眼，一拍脑袋说道：“诶诶诶！你是二殿下带回来的兔妖吧？”
　　我点了点头，小仙子拉起我的手，两眼放光的说道：“你能给我说说下界的事情？”
　　我将手抽了出来，面露尴尬，我实在不喜欢与陌生人太过于亲近，我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这些仙人，不能下界的嘛？”
　　小仙子没有因为我的疏离而介意，只不过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我不能下界....”
　　我道：“为何？”
　　小仙子道：“我是司命，掌世间万物命数，我得在仙界守着命盘，不得轻易下界...”
　　我曾经听说过命盘，这玩意儿是上古遗留下来的，纳世间万物的命数在其中，有了它便可以轻易篡改命数，就连神界之人的命数都可以改，只是上古大神神灭的神灭，沉睡的沉睡，这世间再无人可操纵这命盘。
　　“不是说没有人能用嘛，为何还要派你守护？”我询问道。
　　司命鼓着脸，似乎也有些生气地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仙帝和师父都说命盘一物事关六界，若出现任何意外，都将是六界的灾难，所以每一任的司命都必须守护着命盘。”
　　司命生气只有一瞬，下一刻就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看着我，求着我让我给她将下界之事，我磨不过只得同意，彩虹的尽头便是司命的家，她拉着我回家，准备了好些子茶水点心给我，看着她的模样，倒有些让我想起死去的彩蝶，一瞬间的晃神，司命见我神情不佳以为是她拖着我让我不悦，跟我道起谦来。
　　“对...对不起啊，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说....别不开心啊...”司命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朝着她笑了笑，道：“无妨，不是因为此事，是你让我想起了故人。”
　　司命颇有些好奇我嘴里的故人是何人追问了起来，我给她讲了彩蝶事情，她也唏嘘不已，彩蝶本无关赤黎和南烛之间斗争，只是无辜丧命而已。
　　司命听完后，在房间里找起了东西，找了半天才从一个角落里拿出一叠卷轴，她将卷轴搬到桌子上，说道：“这是妖界蝴蝶族生平记载，我帮你找找彩蝶的啊，看看她下一世投生在哪里？”
　　我有些好奇，问道：“死了也有记载嘛？”
　　司命一边查卷轴一边说道：“有啊，你这一生什么时候出生，什么时候死去，在世的时候做了什么，下一世去哪里都有记载的，这不是我记载的，而是这卷轴本身就会记录的，只要来过这世间的万物，这个卷轴都会自动记录的，是不是很方便，嘿嘿嘿....”
　　我有些惊叹，还有这种宝物嘛，司命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彩蝶的记载。
　　“有了有了！彩蝶死于南烛之手，享年三百零五岁，下一世...唔，十年后投生在兔族，诶？这位置不对啊，狐族内兔族？这卷轴是不是坏掉了，狐族里哪里来的兔子....”司命颇为惊讶，仔仔细细看了卷轴好半天。
　　我突然想到，狐族内兔族，那不是我留在狐族里的那些小兔子们嘛....
　　想不到彩蝶十年后是我的后辈了，我想到她的性子颇有些头疼，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我告别了司命，答应她下次再来给她讲下界之事，一路上我慢慢悠悠的晃回去，绕来绕去，也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所幸就乱走一通，穿过一片幽竹林，呈现在我眼前是一座用竹子做的房子，颇为雅致。
　　我本想看看是哪位仙君如此脱俗，可是还未走近，我手上的红玉镯有些发烫了起来，我叹了口气，只能改日来看了，这红玉镯是赤黎赠与我的，但凡他唤我这镯子便会有反应，我就得即刻前去。
　　我回到玉九宫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赤黎黑着一张脸坐在我的房间，寒水站在赤黎身后，看不清神情，我不以为然的走了进去，坐在赤黎对面，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茶，赤黎也不说话，我也不着急，我品着茶，这茶是寒水特意给我弄来的，用的是天山上的泉水，倒是好滋味。
　　赤黎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去哪里了？”
　　“怎么，我如今去哪也要和殿下汇报一声？”我挑着眉看着赤黎说道，那日他将我强行带来仙界，我已是颇为不满，他说我身上有他解不开的谜，可我也没见他自我来仙界以后来解啊！
　　赤黎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道：“今日起，你不得踏出玉九宫一步，老老实实的给我待着！”
　　赤黎说完便准备起身走了，我不忿道：“凭什么？我本就不乐意来这劳什子仙界，你将我带来，还不让我出去？你这是囚禁！”
　　赤黎回过头看了我的一眼，脸上浮现恶劣的笑容说道：“是又怎样？”
　　我在房间气的跳脚，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我困在玉九宫，每日除了在后院溜达溜达，就是吃啊，睡啊，人都圆润了两圈。
　　这日，我正吃饱喝足躺在床上什么准备睡觉，寒水来了。
　　寒水这个人，颇为无趣，人如其名寒水寒水，如水一般寡淡无味，你同他说什么，他都是一副都可以的样子，每每与他说话，我都气的肝疼，还好他总是跟在赤黎身边，所以并不多见，寒水让我去书房，说赤黎要见我，我心生厌烦，实在不想去见那厮。
　　我说我不去，寒水便一直看着我，所幸我也盯着他，平日里未曾注意过寒水的模样，今日细细一看，才发现寒水也是个俊俏的。
　　白皙的皮肤配上如泉水一般透亮的眼睛，细细长长的眉毛却不显得娘气，不高不低的鼻子，肉色的薄唇显得清冷无比，这张脸和他的性子还真是不符合啊，天山雪莲般的容貌应该配上清冷的性子啊，赤黎是怎么养出一个这样的寒水来啊。
　　我盯着寒水看了半天，他面上显出一片绯红，眼神也飘忽起来，我灿然一笑，说道：“我好看嘛？”
　　寒水呆愣住了，我又问了一遍：“我好看嘛？”
　　寒水点了点头，我见他这模样倒是顺眼的多了，平日里一脸什么都可以的样子真是讨厌极了。
　　我心情好了起来也同意去见赤黎了，一路上寒水在我前面走着，一身简单的白衣倒是被他穿的不俗，到书房后，赤黎正在作画，我不懂他这叫我来干嘛。
　　寒水关上门出去后，赤黎才抬起头来看着我，他放下笔，说道：“脱了。”
　　我怒从心中来，他这是何意思，当我和那些在狐族倒贴的女子一样嘛？我拒绝的十分干脆，赤黎像看傻子一样看了我一样，说道：“我是说让你脱掉外套，你脖子后面有个印记，我要查看一下。”
　　我瘪了瘪嘴，有些尴尬，我乖乖的脱下外套，赤黎示意我坐下，他将我的头发撩到前面，用手轻轻摩挲着我脖子后面，我看不见的他说的印记是什么，只感受他有些粗糙但温热的手指，我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好半天赤黎才让我穿上外套，我穿好后，问道：“你在想什么？”
　　赤黎低头了沉思了一下，我突然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他颇为不悦，皱着眉毛说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明日，你同我去妖界。”
　　我答应了之后便出去了，寒水还在门外站着，我调笑了他两句便去找司命玩，我到司命府上的时候她并不在，我坐着喝着茶等着她回来，突然瞥见司命的案上有一副画，我走过去一看，那画上是一位身着蓝衣的少年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吹着萧，我看了许久，总觉得这画面很是熟悉，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我想了许久也想不起来，或许是我的错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