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食堂》除戈

5、12-13

　　十二

　　陆嵩只要一躺下，满脑子都是他的小唐老师。

　　生日过后的一段时间，唐泉的脑子里也都是陆嵩。

　　小孩的眼睛太过坦诚，抑或是根本就没想着藏。

　　但自己不可以。

　　从与父母坦白的那天起，唐泉就没有再想过真的能遇到让彼此都动心的人。唐泉记得那天的父亲抽了一整盒的烟，仿佛沉默了一个世纪。他们家是普通的家庭，父母也是普通的思想，没有落后到觉得唐泉有病得治的程度，也没开放到欣然接受的程度。也许是多多少少明白唐泉这条路的坎坷，难以控制地去想：我儿子要是喜欢的是女孩该有多好？

　　沉默之后，父亲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先好好高考吧。”

　　唐泉的拳头攥住又松开，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

　　“你也要成年了。这些事情我们管不着了。”唐父的声音像含了一块石头，“以后要是后悔，我们还可以帮你。如果不后悔的话……”

　　“以后就自己管自己的事吧。我们没法陪着你走这条路了。”

　　唐泉应该是接受了。

　　陆嵩在那不久后，织了一双手套。等着唐泉下了晚课，忐忑又期待地递给了他。

　　说不动容是假的，当时的陆嵩刚脱下围裙，套袖却还戴在手上，身上仿佛冻得结了层霜，那双眼睛却是滚烫的。连带着手套也滚烫得吓人。

　　他不敢拿。

　　陆嵩明明和刚才来上课的学生一般大。

　　十三

　　唐泉回到公寓已经是深夜，天上的小水滴最终还是变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校园里也没有一个人，甚至路灯都熄了，仿佛整个世界陷入了沉睡。

　　东区食堂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大门被随意地锁着，窗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花。地上也是，唐泉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今天没来得及给老唐教授带晚饭，自己自然也什么都没吃。

　　唐泉有点想念陆嵩做的饭了。

　　在和衣睡过去的前几秒，唐泉想了很多事情。比如一定要好好与老唐教授聊聊，比如想知道老陆师傅与老唐教授以前的事情，比如想到了老唐教授的伤腿，比如想到了老陆师傅最后说的话……还比如，陆嵩做的饭。

　　在梦里，二十岁的自己遇到了二十岁的陆嵩，拥抱，接吻，就在东区食堂的里面。周围的同学们嬉笑着起哄，祝福。

　　二十八岁的唐泉有点脸红。

　　明天给老唐教授带病号餐，又能见到陆嵩了，真好。

　　同时，零点已过，睡梦中的陆嵩不知在为谁嘟囔着：元宵快乐。

　　只有铁轨声回答了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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