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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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我撑得住。”
人的情绪是很难控制的，夏知迟再次确定这一点。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平静心跳被营帐外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打破了。
“快来人！将军中毒了！”
“齐大夫！快救救将军！”
将军中毒了……
哪个将军，是霍霄吗？严重吗？夏知迟本该在麻沸散的作用下昏睡过去的，可耳畔的吵闹声让他无法自控地挣扎起来。
他努力睁大眼睛，他看到有人冲了进来，那人背上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被鲜血浸染地银色铠甲从他眼前掠过。
“冷静。”
夏知迟竭尽全力的动作实则微不可查，只有时刻关注他脉搏的齐清季发现了。
察觉到不妙后，齐清季赶忙伸出手挡住夏知迟的眼睛，又飞快地给他扎了一针，想要压制住蠢蠢欲动的蛊虫。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夏知迟体内的蛊虫突然开始不顾一切地四下乱撞，蛊毒的刺激使得夏知迟的脉象愈发混乱，齐清季没有办法，只能狠下心又给夏知迟灌了一剂麻沸散。
双倍麻沸散的效果极好，夏知迟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齐清季第一次体会到分身乏术的痛苦。
一边是中毒昏迷的霍将军，一边是刻不容缓地取蛊进程。
正当他两难之际，一只带血的手抓住了齐清季的胳膊。
“先取蛊虫……”
霍霄面色苍白，但眼神却是清明的。
他的后心处有一根断裂的箭矢，像是被人掰断的，血从伤口处不断渗出。
齐清季顾不得其他，赶忙把止血药粉撒上去，他刚想要为霍霄诊脉，却被霍霄拦住了。
“我撑得住。”霍将军看着昏迷过去的夏知迟，“先取蛊虫。”
两方都箭在弦上，齐清季没有时间权衡利弊，他立刻找来其他军医为霍霄处理伤口，自己继续处理蛊虫。
夏知迟的情况很不妙，齐清季越看越心惊。蛊虫在他体内十余年，近乎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带穆奎过来。”齐清季急切地命令十五，事到如今他只能冒险找穆奎做助手，好加快取蛊的进程。
齐清季脸色铁青，他让十五把穆轲也带来，刀就架在穆轲的脖子上，一旦穆奎有小动作十五会立刻砍下穆轲的头。
穆奎本就没有弟弟那般的心机，眼下战战兢兢的手都要抖了。
“他若出了事，整个西族都要给他陪葬。”齐清季这话既是威胁，也是事实。
穆奎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色渐暗，营帐内早早燃起数十盏灯。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充斥整个营帐，入目尽是血色。
得胜归来的战士们默默守在外面，从黄昏一直等到子夜。
两个时辰后，齐清季看着呼吸逐渐平稳的夏知迟长舒一口气。
霍将军端坐在榻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军医一直在旁边盯着，不敢移开视线。
燕归谷一战霍家军重挫西族，霍将军一杆长枪，杀敌无数，更是直入敌军阵中生擒西族王和西族主帅。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就在西族王跪地求饶之际，西族潜藏在霍家军中的卧底从后方射出一支冷箭。
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在霍将军营帐下多年，身经百战的老兵竟然是西族细作。
第一个发现异常的是张井，他就站在细作后方，看到对方张弓搭箭后本能地扑上去，射出的箭矢也因此偏了半分。
若是没有偏这半分，箭矢极可能正中霍将军后心。
箭矢上的赤火毒是西族细作自杀用的，这种毒以见血封喉著称，霍霄在中箭瞬间就反应极快地封住自己的穴道和心脉，吞下夏知迟千叮万嘱让他带上的解毒丹。
毒性暂时被压制。
赤火毒军中医官处理过很多次，解毒虽难但并不是毫无希望。
可坏就坏在此箭位置十分凶险，军医不敢轻易拔箭，稍有不慎就可能害得将军命丧当场，但若是不拔箭任由毒性蔓延无异于让霍将军去送死。
万般无奈之下军医只能先用止血解毒的药物为将军吊命，再佐以针灸，然而他的针灸之术不如齐大夫，多番努力之下霍霄背后的伤口仍然在不断渗血。
即便霍将军体质强于常人，两个时辰过去也快要撑不住了，军医看着霍将军愈发苍白的脸色，好几次想要打断齐清季，让他先来救将军。
然而将军不仅不允许他打扰齐大夫，还异常关心迟先生的情况，军医都怀疑将军要是可以移动，说不定第一时间就要到迟先生那边去了。
在齐大夫完成治疗的瞬间，霍将军紧绷着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
连脉象都比刚中毒时强健了几分。
“迟先生已经没事了，将军放心吧。”军医试探着说完，霍霄的眼皮动了动，竟是清醒了过来，他朝着靠近的齐大夫点点头。
齐清季：“将军怎么样？”
军医面色凝重地摇摇头。
齐清季预料到了情况棘手，却没想到会这般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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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时，齐大夫才走出营帐。
朝阳洒在他的脸上，他想抬起手揉揉酸痛的眼睛，却发现双臂已经沉重到无法抬起的地步了。
“唉……”齐大夫叹了口气。
跟阎王爷抢人的活他是再也不想干了，齐清季现在觉得夏知迟说得很对，他真的得收个徒弟了，至少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也有人能扶他一把。
营帐外挤满了将士们，他们也守了整夜。
郑青柏将军一把年纪也站了整宿，别人怎么劝都不听，非要等到好消息才肯回去休息。
“霍将军好好的。”齐清季给所有人一颗定心丸，“用不了几天就能提枪策马上战场了。”
“太好了！”
“我就知道将军不会有事儿！！”
“菩萨保佑！”
……
将士们喜不自胜，比连打十场胜仗都要开心，欢呼声近乎要淹没整个大营了。
“安静！”齐大夫扯着嘶哑的嗓子吼了一句，“别打扰将军休息。”
将士们瞬间噤声，在副将的指挥下迅速分散回营，各自忙碌去了。
唯有郑老将军没有走，他上前小心地询问齐清季。
“迟先生怎么样？他的病严重吗？”
昨天将军被张井送到军医营中，郑青柏得知齐清季没有先给将军解毒而是继续给迟先生治疗时急得不行，再严重的病症又怎么能比得了三军主帅的安危。
他想闯进去让齐清季先给将军解毒，但是被张井拦住了，张井带着将军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营帐内，更不许任何人质疑齐大夫和迟先生的决定。
郑老将军差点就要急得动手打人了。
后来他慢慢冷静下来，才意识到将军的安排是对的。
他们的胜仗离不开迟先生的谋划，齐大夫比他们更清楚孰轻孰重，若是迟先生的重病也到了不得不医治的地步，他这般莽撞不就是在强迫齐大夫用迟先生的命换将军的命。
一夜过去，将军安全了，那迟先生呢？
“他也没事儿了。”
齐清季按了按酸胀的额角，给霍霄取完箭解完毒后，他还没来得及给夏知迟把脉，不过想来是没问题的。
这次取蛊虫虽然凶险，但结果是好的，夏知迟的心脉没有收到任何损伤，只是离人醒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累了一天一夜的齐大夫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他想等他醒来后就可以跟夏知迟一起写信给主上报平安了。
边塞的风渐渐平息，与这场仗一样，来的凶猛，但最终还是归于平静。
眼下最开心的要数边境的百姓了，得胜归来的将士们遵照军令帮着他们重建家园，原本破旧的屋舍被加固翻新，损坏的水井牛车被将士们挨个修好。
这片被战火侵扰的土地被将士们握过刀兵的手再次开垦，战场重新变回良田。
主帅账内。
霍霄坐在榻上听副将汇报情况。
他身上的毒恢复的还算不错，用齐大夫的话来说就是天命之子，他吃下的那些解毒药里混了一颗夏知秋给弟弟的保命丸。
霍将军这次受伤中毒不仅没有落下病根，还极快地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若不是齐大夫让张井和郑老将军在主帅营帐外拦着，霍将军说不定真就出门跟将士们一起干活去了。
“大军得胜的战报已经快马加鞭送回京中了，大军再修整几日便可以启程回京。”
霍霄点点头，他倒是不急着回京，边境需要重建，新打下的几座城也需要管理。
还有夏知迟，以他那弱不禁风的体质，刚刚取出蛊虫还是得好好修养上十天半个月的，实在不宜远行。
“你今天见到迟先生了吗？”霍霄问副将。
副将摇摇头，他从外面回来也没路过迟先生的营帐。
霍霄合上军报，把榻上的虎皮取下来递给副将。
“把这个给迟先生送过去。”
后来他想了想，干脆把枕头也一起递过去。毕竟他也不确定夏知迟到底是喜欢他榻上的枕头还是这虎皮，反正总不至于是这虎皮下的干草垫子吧？
副将茫然地接过这堆东西，他们也没有苛待迟先生啊，军师营帐的用具不比将军的差，甚至都是全新的。
哦不对，迟先生现在还住在军医营帐里，那边的条件是略微差些，还是将军用心良苦。
“属下这就去送！”
副将抱着东西就要离开。
“等等。”霍霄叫住了他，“你刚刚说迟先生住哪？”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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