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是你的月亮》予瓷

1、中城 离基金会出

　　克洛伊感到非常迷茫。
　　一小半是因为她被一个大猩猩挟持了，这个大猩猩甚至会说话——非正常存在x1。
　　还有一小半因为大猩猩挟持她是为了威胁“闪电侠”，一个穿着紧身衣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人类——非正常存在x2。
　　……这不管以什么标准判断都绝对是异常事件吧。（不，在超英雄的世界观下，完全不是）

　　而一大半，是因为异常事件发生地点不远处，一群普通人正挤挤攘攘地围成一圈观战，见鬼的分明几分钟前这个僻静公园还找不到第四个灵长类生物。

　　我觉得基金会的人骗我，克洛伊面无表情地想。说好的基金会对一切异常都要进行控制收容，脆弱的人类经不起异常存在惊吓和伤害。
　　然而实际上外面的异常活蹦乱跳，普通人也没被吓死——你看他们围观这个大猩猩与闪电侠打架时甚至拿着手机拍照。

　　在克洛伊走神的一小会儿中，闪电侠与大猩猩格鲁德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红色的小旋风凭借速度优势将对方绕得头晕眼花，眼看就能直接把被挟持的少女夺过来，然后下一瞬，克洛伊被抛上了半空。
　　克洛伊：……
　　逃离基金会伪装普通人的第一天，第一个考验来了。

　　她，进能挣脱地球引力直接上天，退能百米坠落毫发无损的异常生命，该选哪个方式在众目睽睽下掉马？

　　没等克洛伊做出抉择，甚至围观群众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已经迅速搞定战斗把格鲁德捆起来的闪电侠冲了过去。
　　气流将克洛伊托住。
　　极速者奔跑的残影在她下方画出
　　红色的圆环，过快的速度形成了一个小型龙卷风，虽然不能让少女就此停在半空，却非常好地起到了缓冲作用。

　　她正在平稳地降落。
　　克洛伊近乎惊叹地睁大双眼，低头看着地面以绝对安全的速度接近，在只剩一小距离时，气流消失，她被人类的手臂接住。
　　“你还好吗？”巴里将她放下，看见少女微微摇晃不由担心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
　　克洛伊摇头：“没有，就是有点……晕乎乎的。”

　　正常现象，闪电侠制造的龙卷风很稳，但也是龙卷风，少女下落的过程实打实在转圈——还是以躺着的姿势转。
　　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克洛伊对闪电侠露出一个腼腆而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救我。”
　　她笑的时候眼睛低垂，长长的睫毛下柔软的新绿在迫不及待地跳跃，一团生机扑面而来。

　　巴里（以闪电侠的速度）顿了顿。
　　这双眼睛似乎太过……不同寻常了点。绿色往往令人联想到草木与生命，但再漂亮的绿眼睛也绝对不至于带来如此直观的感受。

　　催眠能力？
　　联系到少女主动从树上跳下来插手攻击格鲁德……
　　围观的人还没散，或者说闪电侠还没走就基本不能指望居民主动离开，并不太适合多问什么。巴里只好试着提议：“你或许需要去医院看看，介意我送你吗？”

　　不介意，但是我介意去医院。
　　“不用啦，我真的没事。”克洛伊细声细气却十分坚定地拒绝，“只是人肉过山车而已，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去医院约等于被基金会抓回去，她才不会为了一点好奇心冒险。

　　巴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不打算追查一个目前什么都没损害的小姑娘——只是微笑着叮嘱：“以后在树上坐稳点，不是每次都有大猩猩给你当垫子。”
　　克洛伊对他眨眼：“我下次肯定不会在树上睡着了。”
　　……这个借口有点清奇。“或许试试在大一点的树上睡？”巴里顺着她的话提议，拎起被捆起来的格鲁德，“下次见希望你在那边。”
　　他指的是围观的居民，克洛伊噗嗤笑了一声，和他道别转身跑到普通人中间。

　　等闪电侠以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离开，围观群众也慢慢散去，克洛伊就跟着人群往公园外走，顺便听了一耳朵闲聊瞎扯。
　　这里的人真的很喜欢“FLASH”，克洛伊想，她大概也明白基金会放任这个超能力者活跃的原因了。
　　人类向往美好的东西。
　　他们不仅仅需要暗地里杀伐果断的保护者，还需要能看见的，活着的希望。

　　…

　　过去十几年中，克洛伊从不掩饰自己的“非人”部分。
　　她生活于收容一切超自然现象的基金会，自己也是被收容的□□项目的一员，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就算是再特别的人混在其中也没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但外面不一样。
　　基金会每年牺牲那么多特工和研究人员，耗费无比巨大的资源和精力，就是为了保护外面的人不受异常存在影响。
　　离开基金会后，克洛伊就一直试图不暴露自己的“非人”，并且至今为止——虽然只有一天——都（自认为）做得很好。
　　拿着花一年多辗转准备好的身份，和所有离家在外的人一样，找酒店，逛街逛公园，最后晚上回酒店。

　　那么，现在，第二个挑战，人类在夜间怎么休息？
　　克洛伊和床大眼瞪……瞪没有眼。
　　讲点道理，她被关着时也没见过睡眠状态的人类，□□项目们毫无参考价值，毕竟她自己就属于其中，而她的睡眠方式，床这个理论上的睡眠用具根本没用。
　　克洛伊不由一阵挫败，习惯性飘起来围着床团团转——她不想因为一点小破绽让基金会的人找到自己。她不想被带回去。
　　如果是因为睡眠方式被发现，未免也太憋屈了。

　　也不是不能干脆不休息，反正关起门来谁都看不见，可万一真的有人能看见呢？虽然外面应该没有基金会无孔不入的监控……但也说不准会有，毕竟她对外面不是很了解。
　　她知道获取信息的方法不算多，读书是一个，询问是另一个，而在这个情况下，最简单的方式大概是观察。

　　正常人会大晚上飘出去偷窥邻居的卧室就为了看邻居的睡姿吗？
　　不，不会。就算以她薄弱而畸形的常识看，那也叫变态。

　　克洛伊瞧着窗外边发愁边走神。

　　才天黑不久，闹市区的街道还挺热闹，今天碰上的超能力者闪电侠就还在外面和一个女性散步。
　　他穿的不是那件红色紧身衣，很普通的衣服，露出一头灿烂的金发，蓝眼睛里依旧藏着漂亮的小闪电。
　　“你看上去心不在焉，巴里。”闪电侠身边的女性低声说，“是速度问题？”

　　哦，所以巴里是闪电侠的名字。

　　“算是吧，我不确定。”巴里摇头，停顿了一会儿，“我遇见一个有点特殊的小姑娘。她看上去，很……令人惊讶。”
　　艾瑞丝眼睛一亮：“哦？”
　　“不是你想的那样。”巴里无奈地看向青梅竹马，“我担心她是一个新的……”

　　“所以你终于在正义联盟被传染，打算把中城变成另一个哥谭了？想象一下，闪电侠对着绿灯侠喊‘滚出我的中城！’，哇，说不定大家会以为你是想挣世界最佳拍档的名号。”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巴里叹气：“艾瑞丝……”
　　“我知道，你只是担心自己来不及。”艾瑞丝说，露出一点好奇的神色，“她是有多危险，让你甚至愿意提早怀疑她？”
　　“不是怀疑，我只是觉得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巴里摇头，“她一直想隐藏，但我依旧能轻易感觉到她的能力在躁动。”

　　听起来值得注意。克洛伊在心中默默评价。
　　……等等。
　　克洛伊猛然睁眼，脸色难看地盯着墙壁，缓缓转头。

　　眼前被拉紧的窗帘纹丝不动，她的视力范围内只有酒店小半个房间景象。窗帘被大力扯开，落地窗外灯火通明，闹市区在相反的方向。
　　但两个街区以外的交谈以另一种方式清晰可见，以一个视觉不能够解释的方式，她“看”见了巴里的整个人，前后上下，每个角度。
　　从酒店出发，到闪电侠所在之处，一路上的一切都在克洛伊大脑中展现。
　　她看见了许多睡下的人，学会了人类的休息方式，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克洛伊捂着眼睛跌到床上。
　　她在一片黑暗中窥探到了整个中城。
　　这种窥视还在迅速地，向地底，向天空，向更远处，无可阻碍地蔓延。
　　闪电侠担心会失控的是她。

　　某些强烈的预感在拼命尖叫着提醒她停下，她不能任由自己继续，扩张已经在失控的临界点摇摇欲坠，而暴走的代价她无法承受。
　　这是她的能力，她可以解决它。冷静下来。
　　用眼睛看东西是不一样的，视觉只能接收到一面的信息。那是一种感知，把事物彻底包裹在其中获取信息，所以她得到的反馈是整体的。

　　思维回归，感知的扩张骤然减缓。克洛伊深呼吸按住胸口，继续往下想。
　　一种获取信息的方式总要有相应的接收器官，而过去她没有……不对，她有过，每次飘起来时对引力的感知没有现在具体，但确实相近。
　　……所以，那也不是感知，而是她一贯用于对抗引力、隔空取物的能量场，在不断向外溢出。

　　克洛伊睁开眼睛，外界的信息如退潮般迅速远离。

　　少女有点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眼睛，小跑到窗前，看着自己模糊的面容。
　　她是不是，差点把这个城市直接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