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城》未雨先雪

17、百兽朝圣碑 当我从噩梦

　　当我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屋内此时仍旧灯火通明，我看见古洛尔善人正在炉火旁忙碌着，看着像是在准备着早餐。

　　“你醒了，”原本只身坐在木桌旁的戈戎见我起身便走了过来。

　　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了点头。

　　“昨晚睡得不好？”他见我满头大汗，于是目光关切地问道。

　　“嗯，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一回想起刚才梦里的情景心里就不由地有些不舒服，于是我又转移话题，向他询问道：“他们呢？”

　　“刚刚出去了。昨晚，古洛尔善人帮助我们重新制定了一下接下去的路线，他答应送我们离开这里，抵达百兽朝圣碑，并且还慷慨地送了我们一些净果。他们三个此时正在外面取古洛尔善人给于的馈赠。”戈戎望着大门外黑黢黢的夜色，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直到过了片刻之后他才又接着说道：“目前，我们现在这个位置离绝境森林已经很近很近了，只要找对路，不用半天的时间我们就会走到槃木树下。”

　　天色很快就亮了起来，等到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看见札喀戎、西戎以及塔卡戎已身背两只装满净果的柳条箩筐满载而归。

　　在吃完古洛尔善人精心准备的蘑菇野菜汤之后，我们便收拾行李跟随古洛尔善人出发了。我们离开巨木崖，绕过一座山峰，沿着西面的一条小河走，前往百兽朝圣碑遗址。

　　“从我接管这片坟茔荒塚开始，大概已经有三十年没去过那里了，”我们顺着河流往前走的时候，古洛尔善人说。

　　“三十年？”西戎有些诧异。

　　“嗯，”古洛尔善人回答。“你有所不知，我们守灵者是不被准许离开封印之地的，即使是百年归土之后，都要葬身于此。我负责接管的这片土壤的交界处正好就是百兽朝圣碑遗址，三十年前，唯一一次去那里是因为上一任守灵者要带我去熟悉自己的圈地。”

　　“虽然过了这么久，但回忆起来仍旧历历在目。那里真的太独特了，相信你们到了那儿也会终生难忘的。”他接着说。

　　“咦？前面好像变天了。”临近中午的时候，我们离开小河，绕过两道峡谷，翻越三座山头之后，来到了一处宽广无比的平原上，西戎指着远处阴沉沉的天空说。

　　“不，那是白天和‘黑夜’的边际线。”古洛尔善人出人意料地说道。

　　“你说什么？”他话音刚落下，西戎和札喀戎登时异口同声地惊讶道。

　　“过了百兽朝圣碑，我们就走进了槃木神树的树荫底下，神就长眠在那里，那是永夜的国度，阳光永远不会侵扰他的美梦。”古洛尔善人说着唱起了一段曲调忧伤神秘的古老歌谣来；

　　我隐忍着黑夜里的孤独与寒冷

　　傲世独活

　　只为你能重回我的怀抱

　　啊~我的梦之女神

　　忆及初见之日

　　你仿若一只眼神哀伤的蝴蝶

　　在花草间

　　在艳阳高照的梦里蹁跹而舞

　　........

　　“这首歌谣传唱的是蕾？”戈戎在他唱完之后问。

　　“确实是女神蕾，”古洛尔善人点点头，对戈戎说。“这首歌谣存在的时间可是要比半人国久远的多，据族人相传，这首歌谣是乌神在梦中传唱给先祖听的。”

　　“我们到了,前面那就是百兽朝圣碑！”在我们走近边际线的时候，古洛尔善人指着前方阳光和阴影分界线底下的一块卵形肤色巨石说。那是整个平原上唯一的一块巨石，远远望去，像巨人一般，突兀地守卫在白昼的边陲，黑夜的入口。

　　“你说这棵树得有多大啊？竟然可以遮天蔽日！”

　　稍后，当我们一行人终于走到圈地的尽头，怀着激动无比的心境膜拜百兽朝圣碑的时候，我抬头充满震撼的遥望着天际，想象着树冠正耸立在看不见的云端之上，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并伴随着沙沙声，随风轻轻摇着着繁茂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