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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半人鹿 第二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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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在经过一天两夜的修养之后,大家的体力也恢复了十之八九。众人在处理好各自的伤口后,决定收拾好行李继续启程。
临行前,西戎仔仔细细地盘点了一下每一只被恶狼咬的千疮百孔,破烂不堪的兽皮包裹。他清点完之后发现,除了随时拿在手上的柴刀以外,食物、毛毯等多数行李物品都遗落在了逃亡的路上。于是他百般无奈地摇摇头说:“照这样下去,过不了几日干粮就会被吃个底朝天的。”
........
众人听完神情复杂的盯着地上的兽皮包裹,一阵沉默。
“那我们就开始狩猎吧!”戈戎突然开口说,他说话时,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为了解决食物的短缺问题,在接下去的旅途中,我们放缓行程,用树枝制作简易的箭矢进行狩猎。
在离开黄金河的第四天,我们仍然一无所获,甚至连一发箭矢都未曾射出去过。
“唉!真是饿死了,咱们走了三天的路,怎么连一只猎物都看不到。”塔卡戎抱怨道。
“你难道一点都没发现?”札喀戎神神秘秘地说。
“发现什么?”
“你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么?”
“哪里奇怪了,你能不能别兜圈子了!”塔卡戎有些不耐烦了。
“过了黄金河以后,不知出于何种缘由,土壤变得越来越贫瘠,沿途的树木日渐稀少,就像........”
“就像洞冥草生长的鬼沼附近一样。”西戎突然插话道。
“对!没错!”札喀戎连忙点头,赞同道。
“不过,这里有别于鬼沼。虽然地貌十分相似,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表象上并不能看到任何被邪气侵蚀过的痕迹。”戈戎反驳道,“况且,洞冥草捕食时会产生大量的尸水,为了排出这些毒障,它必须得扎根在河流附近。”
“不是洞冥草那又会是什么,这样一块伤疤一样的地方出现在生机勃勃的林海中显然不合情理啊。”札喀戎皱起眉头感到费解。
“一定有我们不理解的东西在影响着这里。”西戎说。
“唉!管它呢,不就少几棵树嘛,依我看再正常不过了,咱们还是加紧打猎吧,再打不到猎物我们真得饿死在这寸草不生的蛮荒之地了。”早已饥肠辘辘的塔卡戎丝毫不在意他们谈论的话题,他说完就独自手持着弓箭走开了,去寻找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快看,这儿有些蹄印。”功夫不负有心人,傍晚的时候,塔卡戎终于在一片砂石地上找到了一些深浅不一的蹄印。他说着拨开及膝的杂草,半蹲下身子。
“蹄印还很新鲜,看样子是刚走不久。”
“会是什么?”
“像是只麋鹿。”
“不,怎么可能,这蹄印大的快赶上一头尖角牛了!”
“但这形状确实是麋鹿留下的。”
看到猎物留下的痕迹,大家一时间兴奋地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凭借着多年的狩猎经验说出自己的见解。
“这蹄印看起来确实有些与众不同,”戈戎伸手探了一下砂石上的蹄印,然后果断地说:“准备好弓箭,不管是不是麋鹿,我们先追过去看看再说。”
他说着带头从箭袋中抽出一只树枝制作的简易箭矢,搭弓拉弦,并朝着蹄印消失的方向追寻而去。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之后,我们追随猎物的踪迹来到了一片乱石谷中。皎洁的月光下,巨大且不规则的石块横七竖八的遍布在谷地之中。西戎在踏入谷地的时候告诉我说,这里好像是一处年代久远的采石场。
我问他,什么人会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开采如此巨大的石料。
他回答说,半人国的先民。
当晚,我们狩猎无果后,在谷地中的一块方形巨石下扎营过夜。
入睡前,我看见那轮明月就挂在头顶巨石的侧边上,塔卡戎背靠着巨石,仍在兴致勃勃地念叨着那些麋鹿蹄印,像着了魔一样。他对我说,麋鹿是群居动物,这附近有它留下的蹄印就足以证明这里至少得生活着一群这样的大家伙,只要捕到几只就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睛里转动着亮光,我能感觉得出来,那是一种猎人对猎物的需求与贪婪。
可能是因为两日未进食的关系,那晚所有人都睡得很浅。我同样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于是,我躺在一块平整的方形巨石上,仰望着夜色中的苍穹,开始思索这一路上碰到的各种艰险离奇的遭遇,想着想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我在饥渴难耐中苏醒过来。简单地喝了些清水之后,我便收拾好行李,追随他们离开乱石谷,继续沿着蹄印消失的方向前去搜寻猎物。
“首领,树林里好像有动静!”
那天上午,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翻过几座大山之后,我们出乎意外地来到了一座树林附近,那座树林枝叶密集,甚是茂密,显眼的宛若大海中的一座孤岛。就在途经这片树林西侧的时候,西戎突然察觉到了异样,他指着树林深处语气深沉地说。
“你听到了什么?”戈戎立即问他。
“说不清楚,是一种很古怪的声音,好像是某种动物发出来的叫声。”他回答说。
“某种动物发出来的古怪叫声?”戈戎对他的说法感到有些诧异,他与西戎对视一眼,随即放轻脚步朝树林中走去。我们紧随其后也跟戈戎走进了树林。
当我们莽莽撞撞地扒开茂密的枝丫进入树林之后才发现,原来这片树林远比从外面看到的要大的多,朦胧的天色中,丝丝游雾环抱在树木之间,整片树林呈圆圈状向中间塌陷,在百米开外形成一片向下凹陷的谷地,看起来犹如一个巨大无比的火山口,透过茂密的枝丫我看见谷地中间竟然有好几十座石屋。这些石屋有的保存完好,有的坍塌了一半,还有的只剩下一堆石头废墟,它们被两道沿山体而修建的石墙圈在了中间。
“啊!真难以想象,这是什么地方?”塔卡戎扒开眼前的树枝,吃惊道。
“是一个部落!这是一座荒废千年的半人国部落!”札喀戎俯身向前,看到谷底的情形同样也十分震惊。
“能看见古老的半人国部落,说明我们正身处在遗忘之路的附近。”西戎在惊愕之余面露出喜色。
“嘘!安静!都别吱声!下面有动静。”就在众人谈话之际,戈戎突然指着谷底压低嗓音说。
“啾~!”
他话音刚落,一阵瘆人的怪叫声就从谷底深处传了过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在叫?”札喀戎聆听着回荡在谷中的尖锐怪叫声说。
“应该是一种只生活在这附近的物种。”西戎回答。
“走,我们下去看看是什么情况。”戈戎在诡异的叫声消失后说,“大家做好防范,下去之后要多加小心!”
“是!首领!”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众人跟随戈戎沿着一条开凿在岩壁上的环形石阶古道一路下行,悄无声息地探向谷底深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生怕惊动了谷底那未知的生灵。
石阶在我们脚下缓缓的下沉,最终落在了部落石墙大门处。在那里,有一棵百年榆木从石墙坍塌的瓦砾废墟中生长出来,它那灰褐色的树根盘根错节,犹如无数条长蛇深深钻进瓦砾缝隙中一般。
我们踩着这些突兀的树根穿过榉树下的大门,顺着长满荒草的大道继续往里走。沿路两边正如我们从上面看到的一样,都是一些古老的石屋,这些石屋有的已经完全坍塌,废墟上长满了车前草。有的坍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房间,还有的经历了千年的风吹雨打,仍旧屹立不倒。
“首领!快看,这古怪的东西上有文字!”当我们一行人穿过部落中心的时候,一座形状犹如黑色海螺般怪异的石塔正伏在瓦砾废墟中间。正当我们走近这座石塔时,札喀戎在它犹如黑曜石般亮泽的墙体上发现了一些诡异扭曲的文符。
“这不是半人国的文字,”戈戎触摸着的墙体上的诡异文符,然后环视四周说。“看来是我们理解错了,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半人国部落遗址。或许,我们本不该下来。回去吧!”
“啾~!”
就在戈戎正欲率领众人离开此地的时候,突然之间,那凄厉的怪叫声又再次出现了。不过,这次的叫声较上次有所不同,我很清楚地听见它是在石塔的后面。
果不其然,当我们循着声音转到石塔后面的时候,发现了一只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绒毛,大小和猫很相像,但头确是一只狐狸的古怪动物。它此时正僵立在一道圆形的洞穴里,似乎被什么困住了,动弹不得。在见到我们的那一刻,它立即停止了叫唤,用它那碧绿的眸子直勾勾地望着我们,似乎是在向我们求助。
“它这是怎么了?”我瞧见它水汪汪的眼睛里流露出莫名的恐惧和哀伤,于是我问戈戎。
“或许是身上受了什么伤,动弹不了了。”戈戎盯着它回答说。
“唉!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我说着伸手便想将这可怜的小家伙从洞穴里抱出来。
“别碰它!快离开那儿!”就在我伸出手快要触摸到它的那一瞬间,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呼喊声。我惊得猛然将手抽回,不知是否出现了错觉,在那一刻,我似乎看到洞穴深处的某个角落里有一双十分瘆人的眼睛正阴狠狠地盯着我。
“是谁在那儿?快出来!”戈戎转过身立即将弓箭瞄准身后坍塌一半的石墙,然后厉声回应道。
“是麋鹿!是那只麋鹿!”就在戈戎喊完之后没多久,一对硕大的鹿角微微颤颤的出现在石墙后面。塔卡戎见到它激动地喊了起来,举弓便要去射它。
“别射箭!”那个男性的声音又再次响起,他接着又说:“我不是一只鹿,我和你们一样都是乌神之子,半人国的先民之后。”
“既是如此,那你先出来吧。”戈戎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当即一把将塔卡戎手中的弓箭朝地上按了下去,然后语气温和而充满礼貌地说。
“噔!”
正当众人沉默之际,只见一块石头从墙头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了墙角的另一块碎石上。随后,一只手犹犹豫豫地从石墙后面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长着鹿角和鹿身,体格相对半人马要弱小一些的身影也慢慢地从石墙后面站立了起来。
“你是古洛尔善人?”戈戎万分惊讶道。
在他露面的那一刻,众人皆是吃惊不小,因为肯陶洛斯人从来没在林海中见到过这个神秘的族群。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他站在石墙后面神色凝重且掺杂着些许厌恶地望着我们,直到过了良久之后才开口对我们说。
“据我所知,这里也不是你们古洛尔善人的地界,你又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戈戎旋即反问他。
“这确实不是我们古洛尔善人的地界,但这里确是只有我们古洛尔善人能进来的地方。”他冷冷地丢下一句,然后自顾自地朝石塔走去。
“只有古洛尔善人能进来?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戈戎感到迷惑不解,于是继续向他追问道。
古洛尔善人没再回答,只是在石塔的洞口处半蹲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洞内的情况,然后对我说:“有没有食盐和水?”
“........有!”我楞了一下,然后赶忙从包裹中掏出一包食盐粉末和一只兽皮水袋递给他。
“这些石塔都是千年前留下的结界。”
他接过食盐和水,然后将食盐粉末倒进水袋中幽幽地对我们说。此话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脸上犹如遮上一层阴霾,表情顿时也变得有些僵硬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从戈戎的眼神里看到了有如深井般阴沉深邃的恐惧。
我瞧见他们惧怕的模样,心中也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随后发生的事情向我们证实了这里确实非比寻常。
这里绝非普通的半人国部落遗址,而是........一座封印妖魔鬼怪的妖塚!
古洛尔善人匆忙将左手中拿捏着的水袋摇了摇,然后吮吸一口,对准洞穴喷了出去。盐水喷进洞穴之后,原本安静的洞穴便有了动静,发出一阵阵咝咝声,像是盐水喷在了还未完全熄灭的火堆之中。
“啾~!”
就在此时,突然,那只浑身长满灰白色绒毛的动物活了过来,它又惊又恐地怪叫一声之后便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般的身影,消失在我们身后。
“快看,那洞穴里好像有东西要破土而出了!”塔卡戎慌忙指着洞穴中那只古怪动物刚刚站立的位置,大声惊叫道。
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氛在空气中悄悄蔓延开来。
只见那只动物刚刚站立的位置土壤开始上下翻动,不一会儿,便有一堆像白色土蚕一样的东西从泥土下面钻出来,它们一齐朝洞口爬来,并不停地发出咝咝声。
众人望着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向洞口的白虫,大惊失色,不禁一齐往后退去。
“这些都是千年前被斩杀的妖魔,它们虽死去已久,但怨气却久聚不散,被终年禁锢在这妖塚之中。”
古洛尔善人脸上毫无畏惧的神色,他大胆地走到洞穴跟前,边说边将水袋中剩下的盐水全部倒入洞穴中。
“咝咝咝~!”
盐水流入洞穴之后,很快便起了异变,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些白色的虫子像是遇到了强酸,不消片刻便尽数化作缕缕青烟,消融在盐水之中。
“来,都跟我走!跟着我的脚步,记住,这里的一砖一瓦都不要碰。这些妖物感知能力特别强,在你们来到这之前,它们就察觉到了你们的存在。所以才用那只勾狐做诱饵,设套引你们上钩。”处理完这些白色的虫子,古洛尔善人对我们说。
离开妖塚以后,在古洛尔善人的带领下我们一路北上。路上古洛尔善人一言不发,也没告诉我们要去哪里。直到半晌之后,我们追随他绕过几座山头,来到一处阴暗潮湿的山谷中,他指着正前方一处形状古怪的犹如巨大树根般的山崖说:“我们到了。我家就在就在这巨木崖上。”
“这... 可是.....可是树根?”戈戎瞪大眼睛仿佛见到神迹一般痴痴地望着山崖说。
“没错!”古洛尔善人话语间充满自豪的说。没想到他刚说完,所有人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像是一个个虔诚的信徒在朝拜他们的信仰。
“他们这是怎么了?”我呆立在一旁大惑不解。
“他们在朝拜圣体。”古洛尔善人告诉我说。
当时,他的话我听着也是着实难解,但由于气氛肃然,不便多问。于是,不久之后我又带着这个疑问去找札喀戎,札喀戎满脸兴奋地告诉我说,我们已经到了槃木神树附近,这些巨大的树根就是神树的边际。他还告诉我说古洛尔善人口中的‘圣体’指的就是槃木神树,据说,上古时期,这棵槃木是由神的尸骸所化,而半人国众族又是皆由槃木所生所养。
“好了,跟我来吧。”等众人三跪九拜结束之后,古洛尔善了又领着大家前往他那位于巨木崖下的住所。
“前面有一方沼池,大家小心脚下。”下到谷底之后,我们沿着一条石头砌成的羊肠小道往前走,路上古洛尔善人对我们说:“这个山谷终年潮湿,多生苔藓、水草等植物,每逢雨季的时候更是十分湿滑,以前,我一年不知道要在这摔倒多少次,所以才不辞辛苦,费了好大的功夫从附近的山头上开采了一些石料,在这辟出了一条石头小路来。”
“既然这里环境恶劣,你为何还要执意居住于此?”我问道。
他望着我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满眼惆怅地望着那堵巨大树根构成的山崖说:“年轻人,你有所不知,古时候,妖魔肆虐,万物凋零,我们祖先在这片森林中找不到吃的,一度饿殍遍野,直到偶然间发现这片山谷,他们就是在这堵巨木崖上找到了活命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感到十分好奇。
“一种世上最神奇的植物!跟我来,我挖给你瞧瞧。”他从背上一只不起眼的小皮袋中掏出一把十分小巧的铲子,其实,说是铲子,倒不如说是锥子和铲子的结合体,一种两用工具。他带着我走到巨木崖旁,伸手快速利落的把除掉覆盖在树根上的鹿角蕨,然后用铲子轻轻挖掉覆盖在密密麻麻细小树根上的泥土,很快,一个形状类似番薯的血红色物体出现在根须之中。
“这是生死藤结出来的果子,不过这颗是毒果,”他一边挖一边对我说,没多久,他又挖出一颗雪白色的果子。“快看,这颗是净果。每棵生死藤总会结两个果子,一个是藏有剧毒的毒果,一个是毫无毒性的净果。净果总是生长在毒果旁边,如果你要是误食了毒果,就必须马上吃掉净果,否则必死无疑。”
“你平时就吃这个?”札喀戎皱起眉头问他,似乎札喀戎对古洛尔善人长期食用这种极端的食物感到难以理解。
“你可知道我们古洛尔善人自古就有一个公认的头衔?”
“什么头衔?”
........
“施药人!”西戎回答。
“嗯,没想到还有肯陶洛斯人知道这些古老的历史。”古洛尔善人说。“其实,这对我们古洛尔善人来说,不止是食物,还是稀世难寻的药材,食用它,可以让你的身体徘徊在生与死的零界点,长时间食用会使你的身体会慢慢产生微妙变化,我们古洛尔善人将之称为神合。这也是那些妖物闻不到我周身半分气息的缘由。”
“你是说吃这些生死藤的果子会遮蔽我们身上的活人气息?”戈戎听到这儿,突然开口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但这需要耗费一定的时间,而且还得付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代价。”他来到两扇紧闭着的大门前,伸手握住一把手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铁锁,边开边说。不一会儿,随着一声笨重吱呀声响起,两扇两米多高的大木门被推开了。
“诸位请进。”他走进有些昏暗的洞穴内,回头招呼我们说。
在得到主人的邀请后,我们依照礼节向主人回了个礼。然后在戈戎的带领下我们一同走进这个开凿在巨大的神木树根下的洞穴。刚步入屋内的时候,眼前一片昏暗,直到古洛尔善人在墙角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打开几扇窗户之后,屋内才变得亮堂起来。此时,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亮光看清了整个洞穴的布局,不得不说那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屋子。整个屋子就像是裹在无数树根当中的巨大空间,屋顶上,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褐色的树根。
“神树根须的生命力很强,若不定时清理,不消两年的功夫,我的整个房子就会被树根吞没。”古洛尔善人看到我痴痴地盯着这些树根,他便顺手从手臂粗细的树根上掐下一簇长得似花朵般奇异的绿叶放到我手里,然后接着对我说。“请恕我直言,你们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
“瑞兰人凯洛!”札喀戎在我开口回答之际及时喝止,但他随即便捂住了嘴巴,像是发觉自己犯了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
“什么........瑞兰人凯洛?你真如我所料,是一个瑞兰人?”在屋内昏暗的光线下,古洛尔善人脸上诡秘的神情突然消失不见了,他又惊又喜道。
我望着古洛尔善人满脸的热忱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扭头望向右侧的戈戎。
“没关系,”戈戎与我对视一眼,然后对古洛尔善人说:“实不相瞒,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送他离开林海,回到故国。”
“你的意思是带他穿过槃木洞中那座长眠于地底的古城?”他惊讶道。
“嗯。”
“那不可能!那绝不可能........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生个炉火,在弄些晚餐,我们待会儿再详谈。”他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语调也因为激动变得有些发颤。一直到他去生火做饭的时候,我仍然能听到他口中在念叨着‘那绝对不可能’。
西戎后来告诉我说,当我们谈到槃木洞的时候,古洛尔善人反应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对于半人族来说,最疯狂的事情莫过于接近槃木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和自寻死路没有多少区别。
“抱歉!我这儿没有肉食,只有一些瓜果蔬菜,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古洛尔善人在锅炉旁忙活了一会儿,端上来几盆热腾腾的净果熟食和蔬菜,客气道。
“不,千万别这么说,我们还得谢谢你的款待,说出来怕你笑话,前些日子我们在途中遭遇到了一群恶狼的埋伏,在与恶狼交战之后,不仅遍体鳞伤,还丢失了几乎全部的干粮,所以我们已经有多日没吃饱过了。”戈戎惭愧道。
“哦?你们还遭遇了狼群的伏击?那是什么狼种,大概有多少头?”古洛尔善人听戈戎提到遭遇狼群伏击,兴头一下子就提了上来。我们边吃边和他侃侃而谈,聊了很多途中遭遇的事情,虽然有很多都是些琐碎小事,但他也听得津津有味。想来,他一个人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一定待了很久。
那晚,随后发生的事情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我只依稀记得自己在睡前喝下了一种十分美味的果饮,然后还做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梦。睡梦里,我仍旧紧闭双眼,脸颊微醺的醉倒在床榻上。此时,炉火已经逐渐熄灭,四周陷入一片漆黑,但众人还是紧紧围在一起,像在低声谈论着什么。就这样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不知何故札喀戎匆忙起身离开人群,他从自己的兽皮包裹中取出一根洞冥草,就在他拿出洞冥草的那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洞冥草瞬间绿光大盛,一个幽灵般的绿色身影从他身体里剥离了出来,然后猛地向我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