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阔鱼沉何处问》偌竹

23、第 23 章

　　第二十三章

　　也不知道叶瑾北到底是什么时候回的实验室。

　　林知渔脸上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红，低着脑袋。毕竟在人背后嚼舌根的事情，被当事人当场抓包了。虽然她说的是句句属实，但是还是不好意思。

　　到是黎晓君，却一点没有任何的不自在。他见到叶瑾北，干脆跳下了书桌，走到叶瑾北身边，搂着他的肩膀，

　　“叶瑾北，咱两认识这么多年，在美国也算是共患难的人了。你到是给我说说，你和林知渔到底咋回事？系里可都在传你在追她啊。到底真的假的。林知渔你两只是高中同学关系，我才不信。”

　　“恩，不止是高中同学的关系。”

　　叶瑾北看着面前软软的脑袋，忍不住就像去揉一揉她的头发。只是手刚抬起，这才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实验室，不适合这么亲昵的动作。伸到半空中的手微微顿了顿，而后拐了个弯，伸向一边的书桌，一边如无其事的翻着桌上的书，一边解释。

　　“我在追她，只是一直没追到手。”叶瑾北的语气平静的就像在说刚才午饭吃了什么一样。到是始作俑者的黎晓君被惊得下巴都快掉地了。

　　林知渔蹙了蹙眉，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解释啥了。反正他俩的关系，越解释越乱。

　　“林知渔，下下周有一个学术交流会在S市。你在S市待过，你和黎晓君，跟着我一起过去。”

　　叶瑾北没接着为难林知渔。他知道她不喜欢被人过度关注的感觉。高中时，林知渔虽然是大家公认的钢琴女神，可是她不喜欢在台上表演的感觉。她是真的喜欢钢琴，但是只是喜欢音乐本身，而不是喜欢靠音乐去炫耀去展示。

　　这会儿估计也被黎晓君缠了有半天了，他要是再多说点啥，她一定会不开心。

　　况且他这样没事就撩她一下，自己就很开心了。叶瑾北也怕自己太过了，反而让林知渔有太大的压力，把她气着不理他了。反正现在林知渔在自己眼皮下待着，跑不了。慢慢来吧。

　　“S市的那个，是之前袁老主持的论坛会嘛？”黎晓君虽然喜欢私下聊人八卦，但是真遇上和工作相关的事情，到从来不马虎。

　　“嗯。袁老的身体状态还不是很好。这个论坛他没法去。让我代他去主持。到时你得要负责分会场的一场演讲，我没时间准备了。相关的资料我等下发你邮箱，你有空看看，理下思路。”

　　袁老被人砍了根手指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毕竟年纪大了，被这么吓一遭，想想是挺后怕的。

　　这个论坛是袁老还在实验室时牵头主办的，是这个专业定期的学术交流。请了好几位国内外的专家，包括叶瑾北之前所在的美国实验室的老师Mr. Walker。现在袁老没法参加，这摊子的重任就就落在了袁老的好徒弟，叶瑾北身上了。

　　“我在S市也只不过待了大半年。其实不是很熟。”

　　无论回S市还是和叶瑾北一起出差，林知渔都是本能地想要第一时间去拒绝。她留在S市的时间也不过高三那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但是那一年对她而言，实在没有一件值得回忆的好事发生。

　　高考后她努力遵守着和江墨冉外婆的诺言，不再回江家，不再打扰他们，离他们远点。所以她大学四年几乎不回S市。碰上过年也只是去拜个年，住上两天，然后就会找各种理由早点回锦市。

　　林知渔是个特别知恩图报的女孩。江城夫妇对她有恩，江墨冉这边她是一辈子放不下的。外婆虽然从来不给她好脸色看，但是林知渔知道，在最关键的时候，是外婆做了主，才没把她送回福利院。

　　于是她大学后，她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去给舅妈。这钱算是舅妈照顾外婆，照顾江墨冉的辛苦费。她能给的不多，只是希望舅妈能看在这白白多出的那么一点钱的面上，对江墨冉好点，对外婆好点。

　　“这个论坛本应是袁教授去的，可是袁老现在不方便。所以由我代劳。时间不会很久，就三天。黎晓君要负责做个课题报告，我要负责主持和整体流程。喊你一起去，是希望你帮我负责掉部分接待和会议记录工作。所以，林知渔，你看……”

　　叶瑾北解释的很诚恳，让林知渔觉得自己是太小人之心，误会叶瑾北了。他给出她的理由，实在是条条在理，不容人反驳。

　　喊林知渔一起去S市，说叶瑾北一点儿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这次的行程也确实是需要林知渔一起前行。

　　“好的，那麻烦叶教授把具体行程和流程一起发给我。我先来研究下。”既然是和工作相关的事情，林知渔也没有什么好拒绝的。

　　反正林知渔也一直犹豫要不要和江墨冉一起去看望外婆。如果时间凑巧，那还是去一趟吧。老太太的八十寿辰，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老太太真要不喜欢她出现，那她早点离场就好了。

　　***

　　知道江墨冉也要回S市后，叶瑾北干脆喊着徐超捎上江墨冉。于是一行五人，叶瑾北，林知渔，江墨冉，黎晓君和徐超，一起开车前往。

　　车子并不大。徐超是司机，叶瑾北，黎晓君和江墨冉都是一米八以上的高个子。江墨冉想着叶瑾北怎么都是自己的教授，于是主动把副驾驶，相对宽敞的位置，让给了叶瑾北。

　　叶瑾北看了眼副驾驶，又看了眼林知渔，想都没有想就把黎晓君塞进了副驾驶。

　　“黎晓君人胖，后面三个挤不下。他一人就得占掉一半位置。而且副驾驶不安全。有统计显示，副驾驶在车祸中是最不安全的位置。”叶瑾北说的面不红，心不跳的。

　　他的那点小私心，谁不知道。黎晓君看看自己80公斤都不到的身材，也懒得去揭穿他。反正那天办公室后，他私下已经和叶瑾北达成了共识。他帮着看好林知渔，不再去打扰她，叶瑾北也不许无故给黎晓君多增加工作量，妨碍他的恋爱时间。

　　“姐，你先进吧。”

　　后排是三个位置，坐中间人的不会太舒服。锦市到S市，高速就得4小时。江墨冉不想林知渔坐的不舒服，于是主动让林知渔坐了里面靠窗的位置。

　　林知渔这两天有心事，一直睡不安慰。昨天一晚上又失眠的厉害，这会儿头本就疼的紧。她没和江墨冉客气，直接钻进了车里，头靠着窗，想路上能抽时间好好休息一会儿。

　　江墨冉弯腰，正想跟着林知渔坐进车里时，却被车外的叶瑾北一把拉住，

　　“我是你教授。”

　　江墨冉：“？”

　　“你多高？”

　　江墨冉：“1米88。”

　　“哦，那你腿比我长，坐中间会不舒服的。而且你得尊师。让我先选位置。”

　　坐在前排的黎晓君，拼命的憋着笑。没想到叶瑾北无耻起来真的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他也真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不要脸了。

　　林知渔上车就闭着眼靠着窗睡觉了。连着好几天缺觉，她的太阳穴绷紧地厉害，连带着整个脑袋都胀胀的。她对于身边叶瑾北和江墨冉换座的事，一无所知。下意识认为坐在身边的是江墨冉。

　　道路并不是很平整，即使徐超已经开得很稳了，可是免不了还是有些颠簸。

　　林知渔的头在玻璃窗上撞了好几下，有点疼。她揉了揉额头，好不容易才有点睡意，这会儿被打扰了，人整个都不是很舒服。眼睛还是闭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想都没有想，林知渔就往右边靠了过去。

　　林知渔挪了挪身子，头在一个宽大的肩膀上蹭了又蹭，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角度。满足地靠了上去。整个人像是只没有睡醒的小猫一样，呜呜咽咽道

　　“让我靠会儿，我好累。”

　　轻轻柔柔的气息擦过叶瑾北的耳边，热热的，痒痒的。

　　对于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叶瑾北整个人也是一惊。扭头看了眼肩膀上的柔软的小脑袋。原来是半睡半醒中啊。她多半把自己当成江墨冉了。

　　也对，林知渔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放下自己一身的盔甲，乖巧地向人撒个娇。

　　叶瑾北盯着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半天。他和她是有多久没这么亲密过了？上一次这么亲密，好像还是林知渔高二时的事情了。

　　那天林知渔也是这么在公车上靠在叶瑾北的肩膀上，小声的哭着。因为外婆冤枉林知渔弄丢了她的一只耳环。

　　她当时小声抽泣着，眼泪把叶瑾北的肩膀都弄湿了。叶瑾北不知道怎么安慰林知渔。只能握着她的手，轻轻地哄，“别哭了，要不和你爸爸妈妈说下。”

　　林知渔摇了摇头，“外婆不喜欢我，我不想爸爸妈妈夹在里面难做。”

　　林知渔是江城夫妇领养的事情，她没有瞒着叶瑾北。叶瑾北叹了口气，满是不舍，“你别哭，你一哭，我也心里难受。告诉我，我能怎么帮你。”

　　“我没事，我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而已。”林知渔抹了把眼泪，抬起头，双手捧着叶瑾北的脸，揉了揉，眯着眼，“叶瑾北，以后我不开心了，你不用来哄我的。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就好了。我不会钻牛角尖的，心里想明白就好了。”

　　“我没那么娇气的。”林知渔嘴边甜甜的笑，明晃晃的勾着叶瑾北，“我是不是很乖？”

　　“你不用那么乖的，我喜欢看你撒娇的。”叶瑾北的话是真心的。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这个道理谁都懂。林知渔的身世注定了她没法和同龄小孩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在父母面前撒娇，耍耍小性子。她太乖巧了，乖巧地让人心疼。

　　“我喜欢你对我撒娇的。”叶瑾北用指腹拭去林知渔眼角的泪痕。

　　“那我可能会恃宠而骄，横行霸道的。”

　　“嗯，我会帮你撑腰的。”

　　“……”

　　可是林知渔很少在叶瑾北面前恃宠而骄，记忆中好像就连生气都很少有过。她习惯了小心翼翼的处理每一段感情，对父母的，对外婆的，对朋友的，或许连对他也是。

　　也许是这份处处谨慎，小心翼翼，让她觉得累了。让她在受伤的第一瞬间，想到的就是和他分手。她应该是害怕把真实的自己暴露在别人眼前的，尤其是无助软弱的她。

　　叶瑾北往车椅背上靠了靠，矮下了些身子，让林知渔可以靠得更舒服些。此刻肩上的温暖是他这六年来一直渴望的。

　　“叶教授……”江墨冉回头就看见自己的姐姐，这么肆无忌惮地把叶瑾北当作靠枕用。就算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样似乎也不合适啊。江墨冉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林知渔。

　　“要不喊醒姐姐吧。”一直这么僵着，叶瑾北应该不会舒服。

　　叶瑾北摇了摇头，用口型小声回答，“没事。”他心里巴不得路途再远点，再慢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