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渣有渣报》或川

3、改变 好像还来得

　　和周远星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谢然再次接到父母的电话时，他已经训练了一个月了。

　　他没有像上辈子一样开口问周远星要不要包养，事实上现在就算是包养，也该是周远星包养自己才对。

　　和周远星做普通朋友的感觉也……挺好。谢然尽自己所能想给他所有，最后颓然发现自己能给的对方都有。

　　他上辈子给周远星钱，这辈子周远星最不缺的就是钱。他想对周远星好，但周远星永远不缺上赶着对他好的人。

　　周远星这辈子对他，和对其他人好像没什么两样。

　　接到电话时谢然正在准备公司要录视频的舞蹈，这算是一个对外积攒人气的机会，谢然有上辈子积舞台经验，从一堆练习生里脱颖而出还是很简单的。

　　谢然倒不是想得到什么人气，他上辈子享受够了镁光灯。会去争这个名额，只是因为周远星也在这里。

　　他走到角落里接通了电话，听见谢方怡在电话里抽噎。

　　谢方怡断断续续道：“过来医院……你爸快不行了。”

　　谢然脑袋轰隆一声，他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周远星正站在他旁边，见状，探身过来询问怎么了。

　　谢然干涩复述了一遍谢方怡的话。

　　周远星神色顿时变了，他抓着谢然的手，把他拉出了练功房。

　　谢然打了辆出租车，报了医院地址。周远星跟在他后面，也钻进了车子。

　　上辈子他和父母关系并不好，因为他是同性恋，父母便觉得他是怪物，双方几乎是一触即燃。最后谢然索性只在过年的时候回去，让对方眼不见为净。

　　他以为自己是冷漠的，但现在他恍恍惚惚，感觉力气一下子被抽走了，什么都不想去思考。

　　周远星拍了拍他的背，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没事的。”

　　周远星的手很凉，他想反握住周远星的手，却怎么都握不住，这才发现自己在发抖。

　　出租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周远星叹了口气，抓住谢然的肩膀和他对视，话语平实而坚定：“一定会平安的。”

　　谢然情绪逐渐平复下来，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讲话。

　　等到了医院了解情况，谢父还在ICU没有出来。

　　谢然和周远星坐在外面，谢方怡躲到拐角打电话。谢然有些踌躇不安，他在座位上待了一会，便和周远星交代一声，起身去找谢方怡。

　　等走到拐角的时候，谢然听见谢方怡还没有打完电话，听起来是在借钱。

　　谢方怡说：“只要二十万，就借二十万。”

　　电话那头声音很小，但还是能依稀听见，大约是说已经她已经利滚利了，先把利息还上再说。

　　电话嘟一声，被挂断了。

　　他看到谢方怡靠着墙蹲下来，捂住脸，像是在哭。

　　谢然慢慢退回去，另一条道路的尽头是洗手间，他进了隔间锁上门，平生第一次觉得无措至极。

　　现在这是什么，让自己偿还上一辈子欠下的债？

　　上辈子的十九岁的周远星遇到这种事情时，又是什么心情？

　　他不知道在洗手间里呆了多久，直到口袋响起电话铃声，谢然才惊觉周远星还在外面。

　　脚步声传来，似乎有人进了这个洗手间。

　　谢然接通电话，努力平稳声音道：“我刚刚有点事，马上回去。”

　　等通话结束，谢然蜷在一起，他看着屏幕上周远星的名字，从刚开始重生累计到现在情绪一刹那爆发，他想哭，可眼泪流不出来。

　　他和周远星的人生互换，他要为过去所还的债，原来还包括父母。

　　洗手间的人似乎是走了，脚步声愈来愈远。

　　谢然勉强抑制住情绪，推门出去。

　　冷水浇在脸上的感觉让谢然好受不少，他回去的时候，谢方怡已经坐在那里和周远星开始聊天。

　　重生前，周远星的父亲在这个时间节点去世了，谢然记得当时自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和周远星的妈妈说着话。

　　回想到这里，他本已经抑制住的情绪又在胸口翻涌。

　　在医院如同度秒如年，谢然只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才等到父亲的消息。

　　谢父抢救回来了。

　　谢然倏地站起身，谢方怡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说些什么菩萨保佑王母娘娘保佑之类的话。精神放松后谢然想和谢方怡说点什么，回头的时候，恰好看到谢方怡手机屏幕亮了。

　　上面是银行贷款发的自动短信。

　　谢然去办医保的时候，周远星跟在他后面。

　　他以前从没办过这玩意儿，手机上查了下流程，先去大厅窗口问，又到服务台问，最后去楼上的医保窗口排了好长的队，才得知要去办公室。

　　最后事情办好，一小时过去了。

　　谢然带资料回去的路上想，有钱真好。

　　他含着金汤匙出生，一路去哪都绿灯大开。他一直觉得谈钱很俗气，莫名相信自己就算没钱也能过得很好。

　　……直到被今天狠狠扇了一巴掌。

　　周远星陪他开完了证明，又等他消毒完进去看望完谢父后，才道：“该回去了。”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

　　谢方怡一怔，她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

　　上车后，周远星和昨天一样拍了拍他的背，道：“我说过没事的吧。”

　　谢然听到这句话，猛地回头，直勾勾盯着周远星。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单纯看着周远星。周远星神色不变，依然是一副略带关怀的扑克脸对着他，说：“放心好了。”

　　或许是自己的幻觉吧，谢然心里叹了口气。

　　如果人生真的完全相同的话，那么医院里的父亲原本在这一次就会挺不住，可事实告诉他，这个后续发展并不一样。

　　这是不是说明，他能有机会，把后面发生的事，一一改变？

　　他出道的话，赚的钱应该也能应付家里的困境……谢然想到上辈子他出道后卡里面的钱，有点算不清数字后面有几个零。

　　回公司的时候，他们正撞上打电话的晓慧姐。

　　她看上去一夜没睡好，眼下青黑一片，眼睛里也布满红血丝。见到周远星，晓慧姐朝电话里说了什么，便一脸怒气冲冲往他们这走来。

　　她道：“昨天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大家都很担心你。”

　　这和以前谢然犯错被教育的情形太像了，他下意识回答：“医院。”

　　回答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空降少爷了。

　　“医院？你们受伤了？哪儿？”得到这个回答，晓慧姐更急了。

　　周远星淡淡瞧了他一眼，解释：“他家里有点事，我陪他去看了看。”

　　晓慧姐明显松了口气，毕竟别人家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家里人都很着急。”

　　周远星很浅很浅露出个笑容，道：“我知道了。”

　　周远星洗澡的时候，谢然在外面收拾衣服等待。他脑子里一直是谢方怡手机里的欠款短信，重叠旋转三百六十度各种方式回荡。

　　出道确实可以赚到很多钱，但那是近半年后的事了，谢然心里还是想能尽快帮忙解决下捉襟见肘的问题。

　　可他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他现在这个处境能正经搞到钱的方法。

　　重生前谢然直接找人帮忙给他理财，会付百分之多少的给那个人。他对钱没什么概念，没刻意想过赚钱这回事，因为从没有过没钱的时候，也不用多花心思担心这些。

　　这导致他想要快速来钱的时候，脑子居然卡壳了。

　　周远星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谢然正在纸上一项项把自己列出来的法子划掉。他往浴室看了眼，便把纸放回到桌上，进去洗澡了。

　　周远星在桌子旁吹头发，不小心开大了档次，把桌上的纸吹下来。他蹲下身捡起那些纸张，瞥到其中一张的时候，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低笑了一声。

　　翌日上课前，谢然出去买牛奶喝的时候，听到不远处公司门口有小姑娘在尖叫。

　　他随意望了一眼，却不曾想看到了两个熟面孔。

　　他曾经的队友，KOK另外两个成员，刘浩宁和梁旭斌。

　　看得出这两个人在出道前人气就很高，居然有女孩专门蹲行程。

　　谢然这辈子和他们算是第一次见，他和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多么深刻，感叹一声后，便把这事抛在脑后。

　　没想到进了练功房，却看到这两个人和周远星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非常不错。

　　周远星套着件黑色卫衣，整个人坐在垫子上，对刘浩宁抛出来的话题不时回应，点头或是摇头。梁旭斌坐在旁边玩手机，但话题到兴起时，也会哈哈大笑。

　　谢然进来后下一秒老师也推门而入，三个人起身上课，一切又回到刚开始的样子。

　　和原来的时间线又出现分歧了。

　　周远星原来……和他们很熟吗？

　　谢然明明记得自己空降过来的时候，刘浩宁觉得金钱不公，加上他确实草包，对他的态度一直淡淡的，谢然也不怎么喜欢冷脸去贴热屁股，两个人一直算是泛泛之交的关系。

　　梁旭斌则是讨厌同性恋，原本和自己还算聊的合拍，在得知他的性向后，两个人关系一下子疏远不少。

　　而他们对周远星……因为自己几乎是半透明公开关系的缘故，也不怎么讲话，仅仅是普通同事关系。
　　怎么这一遭，都变了？

　　课上到一半，刘浩宁推了推周远星，示意了下谢然的方向，低声道：“那个人进来后一直在盯着我们，之前也没见过他，是有什么事？”

　　梁旭斌笑道：“怕不是我们去外边学习的时候，有人想趁虚而入，扒上周哥这条路。”

　　周远星也不回答，只是看向已经收回自己视线的谢然，道：“好好训练，别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