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渣有渣报》或川

2、周远星 好像哪里不

　　2.

　　上辈子谢然出道，只是个一时兴起的决定。

　　谢然在国外玩到腻的时候正好偶像潮流袭来，身边的小女孩都疯狂爱上台上蹦蹦跳跳的美少年，街边都在放动感的电子音乐。

　　谢然喜欢这种屏幕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生活，当即一拍脑袋做决定，要出道，要当偶像。

　　周围人都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谢然这时候回想起来，还挺庆幸自己没有被劝说放下这个想法。

　　不然就遇不上周远星了。

　　谢然心里藏着事，没注意前头有人，直勾勾就撞上去，磕的他胸口疼。

　　前头那人呲牙咧嘴扭头，看着想臭骂他一顿，看清他脸时却愣了。

　　谢然看着那人的脸，也愣了。

　　无他，这正是他上辈子公司里的星探，是把周远星从贫民窟里捞出来的人，公司里都叫他陈哥。

　　谢然道完歉后，陈哥眯了眯眼，递给他一张自己的名片。

　　他直问：“想当明星吗？”

　　谢然：“……”

　　上辈子谢少爷想出道，没这么多弯弯绕绕。下定决心的第二天谢然飞回了国内，直接成为本来是三人组合KOK的空降兵，硬生生让KOK变成了四人。

　　他想起也是被陈哥挖到公司的周远星，犹豫一会，问：“周远星在吗？”

　　陈哥又是一愣，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谢然，道：“当然在。你是他粉丝？”

　　谢然说是。

　　他半辈子都在想周远星，怎么也能称得上是个骨灰级粉丝了。

　　再三确认谢然有想法后，陈哥拉着他直奔公司签约。

　　公司练习生包吃包住发工资，虽然工资很少，但谢然回想了下自己刚醒来时的环境，觉得还算是可以了。

　　签完合同给他分配了房间，刚好他和周远星时一间。陈哥靠在墙上抽烟，看到后说：“你还挺幸运的。”

　　谢然勉强笑笑。

　　公司让他回去把东西收拾下，收拾完就回来住。谢然抓着空隙问：“那周远星呢？周远星在哪？”

　　面前人疑惑看了他一眼，低头瞥了眼时间表，随口道：“这时候应该在练习室练习，你找他有事吗？”

　　谢然没有事，他只是想见见周远星。

　　他在公司呆过那么多年，熟门熟路摸到了练习室，透着玻璃门看里边，只有周远星一个人。

　　是活的周远星，是真的周远星，是会动的周远星。

　　谢然屏住呼吸，他看着里面那人，面容比他车祸前鲜活不少，年轻不少。

　　也冷淡不少。

　　周远星天生不是个热情的人，上辈子他被谢然包养后偶尔会说些软话，那也是谢然哄着他说的。

　　但那时他看谢然的眼神也是带着点热度的，从没有过像这样……完全看陌生人的眼神。

　　谢然心里微微刺痛一下，也是，他对自己说，哪里有那么好的事？

　　能重生回来再见到周远星……已经是最好的事了。

　　他站在外面看周远星练舞，等周远星跳完一首后，才推门进去，朝周远星打招呼。

　　周远星正好累了，他本来跳的也不好。他在把杆上面有一搭没一搭拉着韧带，随口道：“你是谁？我以前从没在公司见过你。”

　　他一说话，原本萦绕在谢然心头的不确定一下子烟消云散，化成了水，轻轻柔柔的。谢然心怦怦直跳，他伸出手，哑着声音道：“我是谢然，你的室友。”

　　周远星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清的能望到底。他本就长得一张俊秀的脸，现在没有上辈子病痛折磨，身材也好，不再是那种瘦到脱相的样子。

　　阳光下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汗湿后能隐约看到窄而有力的腰肢。

　　周远星握了握他的手，点点头不再说话。

　　谢然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他踏出公司大门，脑子里还是刚刚周远星握他手时细腻的触感。

　　直到谢然上了地铁，他才回过神来。

　　他划着手机屏幕，漫无目的乱点，自己也不知道现在该干些什么好。

　　指尖划到联系人，上面第一位是“A妈妈”。

　　谢然在这行字上停留许久，最后还是拨出了电话。

　　他道：“我找到工作了。”

　　谢方怡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你听妈妈讲，不是妈妈不想让你去国外念书，实在是家里负担不起。你爸在医院又要钱……小然，你不要任性。”

　　谢然一怔。

　　上辈子的这时候，他确实已经在国外呆了有一段时间了，父亲也在国外的医院接受治疗。

　　而这辈子家里破产了，所以他才没有过去？

　　谢然沉默，他低声道：“我没有，我确实是想做这份工作的。”

　　他将自己出门遇上陈哥然后去公司签约的事隐去周远星的部分，原原本本讲给了电话那头的人听。
　　谢方怡听完后只是叹息一声，说你想干什么就去干吧，便结束了通话。

　　如果谢然没记错，这是两辈子以来他和妈妈说话，说的最多的一次。

　　他原路返回了那个小而破的出租屋，收拾了几件衣服，便再找不到能收拾的东西。

　　谢然回到宿舍的时候，周远星也刚好结束训练回去。

　　他叠着自己的短袖放到柜子里，注意到周远星一直盯着他，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然没说什么，进浴室去洗掉一身汗。

　　他早上看到周远星就追着他车跑的煞笔样谢然自己还没忘，他觉得周远星八成是认出来了……谢然有点烦躁，这可不是什么好印象。

　　当天晚上谢然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他的床和周远星正对着，除开床栏，他们可以说是头对头睡，谢然都能闻到周远星的洗发水味儿。

　　大概是谢然翻身动静太大，他再一次转身的时候，听到周远星在对面说：“别动了。”

　　被吵醒的原因，周远星的尾音都带着浓重的困意，一点一点挠着谢然的心。

　　他顿时僵住了身，动也不动，不知不觉睡着了。

　　谢然梦到了他们的初遇。

　　那时候他刚空降KOK，一切都新奇极了。他进公司后见到的第一个练习生就是周远星，一个人躲在练习室训练，外边寒冬腊月冷到骨头里，周远星在里头T恤都滴着汗。

　　他听到有人说：“他啊，家庭条件不太好，听说来之前饭都吃不起，也难怪要这样练。只是每天见他从早到晚都待到这里，也没见他多优秀。”

　　周远星应该是听到了些许字句，朝他这里望了一眼，之后再没有多看他一秒钟。

　　谢然却记住了周远星。

　　记了一辈子。

　　他喜欢有挑战的东西，更何况周远星长得尤其不错，眼睛鼻子嘴巴组合起来，让他心痒痒。当天他就把自己换去了周远星宿舍，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晚上他在椅子上玩手机，左等右等终于等来了周远星。他等着周远星开口，问原先的室友哪去了，没想到周远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就去洗澡了。

　　谢然从梦里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他一时间有点不能分清梦境和现实。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八点了，周远星的床上没有人，被子也被端端正正叠好。

　　谢然洗漱完后就去上课，他踩点到了教室，老师刚刚来。

　　谢然还记得上辈子的训练，出道只是疯玩过后的一个念头，谢然不会唱歌不会跳舞，和偶像沾边的只有一张帅脸和优越身高。

　　这导致最开始掰软度的时候，谢然硬成钢筋铁骨的身子差点没掰折过去。

　　谢然看着眼前的把杆，硬着头皮把腿架上去。

　　出乎意料，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传来。

　　谢然尝试着往后撤，但直到他跨成一字马的程度，都感觉很轻松。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旁边周远星闷哼一声，谢然连忙去看，看到他腿和把杆九十度，手半挨不挨，完全是初学者的姿态。

　　谢然皱了皱眉。

　　这和他记忆不符。

　　他重生前，周远星是同期里筋骨最软的那个，这也是他苦练的结果。他那时候特羡慕周远星，劈叉跟喝水一样简单，又或者他整个人就软的跟滩水一样。

　　在床上也……跟水一样，又软又好，做什么都行。

　　周远星还想再往下压，被谢然连忙阻止了。他之前就是这样乱练，导致韧带和腰都受了伤，之后没办法做相关动作。

　　谢然不想周远星走上他的老路。

　　周远星朝他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这堂课上完，谢然原本还算理清的脑子又混乱起来，他盯着周远星可以说是笨拙的动作……这一切都和上辈子对不上头。

　　周远星就应该是软这个词，他明明软的像没骨头……

　　谢然没心思放在训练上，便出了练习室，想吹吹风冷静下。

　　路上他听见有两个练习生在聊天，话语里提到了周远星的名字。谢然心里一动，便放慢脚步假装玩手机，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有钱真好，周远星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会，就能占了出道的一个名额。”

　　“嗨，你羡慕不来，人就是草包，人家里也能给他整成一块玉。”

　　有之前和他一起上课的人看到谢然，出声打了个招呼。那两人听到声音，看了他们一眼，便换了话题。

　　谢然心神不定，随口应付了几句。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堆积，几乎就快要喷涌而出。

　　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他突然转身朝练习室跑去，跌跌撞撞，有几次险些撞到了人。

　　练习室已经空无一人。

　　周远星不在里面。

　　他茫然站在门口，突然有人敲了敲他的背，示意他让下位置。

　　谢然往后看去，那个人是周远星。

　　他记得周远星亲口和他说过，自己家境不好。

　　而那两个人谈论的周远星，就像上辈子别人谈论自己。

　　什么都不会？从国外回来？占了出道组合一个名额？

　　这和上辈子的周远星，一点关系都不沾。

　　他盯着周远星，满腔话语到了嘴边，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周远星奇怪看了他一眼，走到镜子继续练基本功。

　　外边又进来一个人，给周远星递了一瓶水。谢然下意识看过去，是晓慧姐。

　　晓慧姐是KOK的经纪人，这时候的她还不是红唇大波浪，只是简单扎着马尾，素面朝天。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对周远星说：“这样不行，你舞蹈得要加强了，再过半年公司就准备出道。”

　　……和上辈子对自己说的话一模一样。

　　谢然盯着水瓶里的水渐渐减少，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

　　这一辈子，他和周远星的人生，好像完全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