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茶同欢》小嘛小二郎耶

39、第 39 章

　　方家和柳家的亲事已然定下，就在次月十八，时间仓促，很多东西需要准备，两家府邸人影皆是忙碌状态，脚步匆匆，行事急切。
　　方汐水粉衫清窕，娉婷身姿立在窗前，窗外景致不错，柳叶随风飘摇，湖面锦鲤尾巴甩出波纹，可她眼神愁苦，精神萎靡，不似先前的女儿家的娇可。
　　她手托香腮，思绪万千，这桩亲事，被强行安排，让她感到无力抗拒。她的心中，始终装着另一个人。那个人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让她夜不能寐。她曾试图将这份情感深埋心底，但每当夜深人静，那份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狠狠将她包裹。
　　如今，亲事已定，她还有什么办法再去逃避？正当她陷入沉思之际，一阵微风吹过，将她的发丝轻轻吹起。她抬头望向窗外，只见湖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有千万颗星星在闪烁。
　　在方府的另一间闺房，不似方汐水房中家具的奢华，只是很简单的陈设却暗暗瞧出其中的精致，屋内摆放齐整还有女儿家浅浅的熏香，不见丫鬟身影只有一名少女在梳妆台前静静坐着，方幼宜碧色罗裙清丽温婉，粉面桃腮，朱唇玉颈，目光低垂，眼睫盖住眸中思绪，左手中一只玉簪旋转不停，正当她思索无果之时，耳边传来一声
　　“幼宜，你是不是在想那件事？”
　　方幼宜将玉簪放下，转头向来人看去道一声“姨娘”然后起身相迎
　　许氏捉住她的手轻道“我叫她们守着外头呢”许氏是方琮纳的妾室，不如正房蒋氏端庄大气，也没有孟氏的娇媚可人，可就是她那独有的温婉知礼入了方琮的眼，抬进门没多久就有了方幼宜，开始方琮还时常来她的院子看望她们娘俩，后来因为汪氏进门而渐渐不来了。许氏只好将心思放在女儿身上，虽然府里的庶子庶女要养在正室名下，不过蒋氏却是个很好的当家主母，该有的教养每个子女都有，不会因为不是自己所出便偏待，自己去接方幼宜，她也不会阻拦，所以二人除了明面上不能叫自己母亲外，其余的同一般母女无疑。
　　方幼宜继承了许氏温婉纯真的眉眼，看人的眼神温和单纯，瞧不出里头的遐思。只听她说“姨娘，姐姐的婚期定了”
　　许氏知道她的意思“是啊，下月十八”
　　“这么快？姐姐她不是不愿意么？”方幼宜想起那晚她和柳若颜在宫里看见的事情，知道方汐水心中爱慕的人是谁，对于这突来的婚事定是十分抗拒，于是疑惑问出口
　　“你父亲亲自去找夫人说的，还说你的婚事也要尽快安排，最好是在你姐姐嫁人后，你也嫁出府”许氏也是听蒋氏院子里传来的消息
　　方幼宜暗道奇怪“父亲真是这般说的？”
　　许氏“嗐”一声“我还能哄你不成？”说着又仔细看着眼前的娇娇“幼宜啊，姨娘真舍不得你，总感觉你还没到嫁人的时候呢”眼泪浸湿眼眶，拿起帕子揩去
　　方幼宜心头也涌上一丝淡淡的哀伤，但她知道此时不能露出太多情绪，于是强装镇定地安慰许氏：“姨娘，您别难过，我总会回来的。再说，姐姐先嫁人，我也还有时间呢。”
　　许氏叹了口气，望着窗外随风轻摆的杨柳，悠悠地说：“这世上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你父亲的话，不能不信，蒋氏的为人这么多年我也看在眼里，婚事交给她，姨娘放心，不过幼宜，你若是......若是有打算，姨娘虽然身份低微，但也会尽我所能为你谋划。”
　　方幼宜心中一暖，她知道许氏是真心为她着想。她轻轻握住许氏的手，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姨娘，我知道，我不会乱来的。母亲她定能为我挑选适合的人家”她知道姨娘的意思，也明白现在的处境，尽管她心系柳岁平，她也不会去做什么改变。毕竟身份差别在那，其生母同方汐水生母的关系以及蒋氏的安排都在她的考虑中。
　　许氏看着方幼宜，眼中满是欣慰。“你能知道其中的利害就好，心底那点子事能放且放吧”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终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她相信，无论未来如何，方幼宜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黄道吉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大红的花轿在路上引人侧目。

　　从十里楼东边阁楼往下看，正好看见一行火红的长龙。

　　白茶收回视线，手中的茶杯在她手中轻轻转动，抬眼看向对面的人笑着开口

　　“我以为你应该很忙才对”

　　于清欢闻言转眼看着她“剩下的就交给圣上决断吧”润玉般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说起来，这回你也是帮了大忙”

　　白茶摆摆手漫不经心“不必在意”

　　“小白你可以不必在意，我可不能”说着从怀中拿出一枚令牌递过去“这是我的私令，见它如见我”

　　白茶看看他又看看那枚很不起眼却十分惹眼的银色令牌，巴掌大小，无甚装饰。

　　“这…”这相当于给了她属于王爷的权势啊

　　于清欢见她眼神惊愕轻轻一笑“怎么？”

　　白茶将他的手推了回去“王爷还是收着吧，我不能要”

　　“小白，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于清欢语气凄哀

　　“朋友也不能要这么重要的物件啊”顿了顿又道“再说，七王爷，以咱们的交情还不至于让您拿出它吧？”说着伸出食指点了点那枚银牌

　　于清欢没有收回，身子往前探了探，双眼深深看着她，眼里的光柔和温软“看来小白是不记得了啊”

　　白茶被那柔软的目光包裹，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不自觉放慢了下来，楼下依稀还能听见喜乐的唱响，却又听见他说

　　“四年前，西番突然进犯，我被他们逼进黑森林，是一个布衣小少年出现，不仅困住了西番人，还带我走出黑森林”目光如炬，怔怔看着她等她给出反应。

　　白茶听他一说，脑海深处忽然就有记忆闪过。

　　四年前，她似乎去过黑森林，对了，那时候是为了寻一草药，当时夜风畅然，烤好的兔子正准备吃，便听见有大群人往这边靠近，话语间听出是西番口音，于是她收拾收拾火堆，藏起还在冒油的兔子，静悄悄设了个绝杀阵，把那些西番人围在里面，当时好像确实有个少年，荣姿怡丽却疲态倍显，夜色阑珊中瞧不真切他的面容，只记得她好像夸他长得好还分了他一只兔腿，次日领他出了黑森林，便再也没有想起这桩事，没想到今日被他一提，倒叫人意外的很。

　　白茶思绪抽出，眼神在他面上流转“原来那个人竟是王爷您啊”思绪一转“不过，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女儿身了？”

　　于清欢抿唇一笑“嗯”说着眼光落在她的皓腕上，一缕红若隐若现。“所以说，这样的交情，可以收下了吧”将令牌再次递过去

　　“好啦好啦，收下啦”白茶见他执意如此，便从他手中接过，揣进自己衣襟不经意道“话说那时候，我夸你好看，你还不乐意来着”

　　“……”转移视线，喝茶

　　白茶换了话题接着说“话说回来，方琮这么急匆匆嫁女，他是意识到什么了吧”

　　于清欢口中甘甜吐气便是茶香“对他的定罪要不了多久就能下来，方琮是算到这个了”

　　“祸不及出嫁女”白茶唏嘘“他倒是会钻空子”

　　“这件事知之者甚少，所以他也是抢个先机罢了”

　　说来也快，在方幼宜回门的次日一早，方家上下全部收押，财产悉数充公，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大家哭天撼地，堂堂尚书府一时间鸡飞狗跳，不明就里的人更是一头雾水，五日过后，偌大的府邸只剩空荡荡的一座宅子，哪有昔日的富贵靡丽。
　　罪名一经召开，震惊朝野，平日里与他有过来往的人皆静若鹌鹑，更别提与他结亲不久的柳家。
　　“我说怎么这般着急呢？原来是有意为之”小孟氏与姐姐大孟氏虽是姊妹，不过模样却差了一些，大孟氏额宽下巴稍圆润，小孟氏则相反，此刻正对着柳岁平没忍住出声抱怨
　　柳岁平与方汐水新婚不久，正是浓情蜜意之时，听闻此言仅皱了眉，语气略显不悦“姨娘，表妹是无辜的”
　　小孟氏看出儿子的不喜转言“我哪不知汐水是无辜的，我只是觉着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你姨母竟一点儿没透露给我”说着也不知是怨还是气，小孟氏的脸变得有些青。
　　柳岁平看一眼她，温声“想来姨母也不一定知道呢，姨娘和她是亲生姊妹，这么大的事儿发生了，我们更应该好好照顾表妹才是”
　　小孟氏听他一说也跟着道“是啊，全府上下还不知怎么判，其他人我管不着，既然你姨父将汐水早早嫁进咱们家，你便要好好待你表妹”忽而又低声叹着“也不知姐姐现在怎么样，晚点问问你爹，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探视？”自从方家阖府全部收押的消息传进她耳朵，她这心里有气也有着急，气得是她姐姐那边丝毫没有口风漏出，着急地是至今没能够去见一见大孟氏，此等罪名下来，哪能落得好,不过现如今的方家是谁都沾不得的，也不知道柳德音那边是个什么态度。小孟氏得柳叶眉锁了又锁。